《与你对话》浪漫温柔

13、第十三章 那三支郁金

　　雨一直在下，直到十一点也没停。
　　栗子早就洗漱完了。
　　外面的雨丝交织落下，模糊一片，这个季节独有的忧愁都在这场雨里显现了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困在其中。
　　她不由得想，这雨下的还真不是时候。

　　言因发来消息：【我到碧海湾了。】
　　栗子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四。
　　她本以为今天下雨，路上也许会堵车，没想到他还早到了会。
　　栗子：【好，我这就出来。】
　　言因：【好。】

　　栗子看着他的回复，忽然想到昨晚打电话时，他也是这么温和的说‘好’。
　　她想了想，在对话框处打下：【我看了一下外面，好像还在下雨，不算小，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接我吗？】
　　点击发送后，心里莫名有点没底，又补了句：【我家的伞坏了。】
　　言因倒是没犹豫，依然秒回：【你在几号楼？】
　　栗子：【三号楼一单元。】
　　言因：【好。】
　　还是这句‘好’。

　　栗子笑着收起手机，出了房间，边往玄关走，边和李青禾说：“妈妈，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在家吃了。”
　　李青禾正在摆弄早上刚送来的郁金香。
　　听到她的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去：“现在吗？外面还在下雨。”

　　李青禾有买花的习惯，每周都要订，后来干脆加了小区门口那家花店的店主微信，让对方每周六早上都给家里送花。
　　今天送来的是郁金香。

　　“我朋友找我。”
　　“朋友？”
　　她硬着头皮说：“……嗯，朋友。”
　　李青禾看向外面：“可我看外面的雨还挺大的，要不你们等下午雨停了再出去？”
　　“不了不了。”栗子换好鞋，看了眼李青禾，刚好看到桌上的郁金香，直接问道：“这些花是早上刚送来的吗？”
　　“对啊。”
　　“那我可以拿几支吗？”
　　李青禾愣了一下：“可以啊。”随后分了三支郁金香给栗子。

　　栗子接过：“谢谢妈妈。”
　　“说这些干什么。”李青禾叮嘱道：“记得把伞带上，下午早点回来知道吗？”
　　“知道知道。”
　　栗子打开玄关处的柜子，正要拿伞，想到刚才和言因的对话，伸出去的手轻轻握了握，笑着作罢。

　　出门后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键。
　　随着楼层不断向下，她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也浮上了上来。

　　电梯门刚打开，栗子就看到了言因。
　　他就站在不远处，随着‘叮’地一声，抬眼朝电梯这边看过来。
　　栗子骤然对上他的眼神，略微怔住，心颤了一下，而后快速跳动难以控制。
　　她莫名有点慌，手掌无意识收紧。
　　那三支郁金香此时在她的手里也很有存在感。

　　栗子走过去：“言因。”
　　“嗯，走吧。”
　　“等一下……“她笑盈盈地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你喜欢郁金香吗？”
　　“送我的？”
　　栗子点了点头：“嗯。”

　　言因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本已经趋近平淡的思绪，顷刻间掀起不少波澜。
　　那些摸不透的情绪也跟着席卷而来，像是要将他全面覆盖，一时难以平复。

　　她怎么会想到送三支郁金香给他？就像那天送他的水杯一样，毫无征兆。
　　他不难想到，这三支大概是从一堆里面分出来的，而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珍重。

　　外面的雨好似有逐渐变小的趋势，滴滴答答，言因分不清，心里的酸胀比这场雨来得更为猛烈，比之昨夜的不适感更重。
　　他没有嗅觉，对很多味道的认知都停留在之前。
　　他也不知道这三支郁金香会不会比他记忆里的味道浓郁，他连幻想都做不到。

　　“谢谢。”
　　言因移开目光。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这个情景，好像连说句‘谢谢’都显得单薄。
　　栗子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言因撑开伞，两人一同打着朝外面走去。
　　栗子略微有些恍惚，因为太近了。
　　在伞下这个半封闭的空间，他们走动时，肩膀会不小心相碰，呼吸也会交错，实在是太近太近了。

　　距离上次分开也没过去多久，可栗子还是觉得时间过得缓慢。
　　如今见面，她怎么依然还是觉得时间过得缓慢……
　　栗子轻咬着下嘴唇，想要拉回自己逐渐跑远的思绪，可是没用，越是制止想的越多。

　　她还记得，她之前有闻到过言因身上的味道，是松木香。
　　那时并不是很确定，现在全闻到了。
　　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松木香，淡淡的，不浓烈，有着独属于松木本身的味道。
　　雨天潮湿的气息围绕在他们身边，她还闻到郁金香的花香，还有一点薰衣草味，是她身上的。

　　伞下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
　　雨声逐渐变小，好似也将栗子的世界缩得越来越小。
　　周围所有的嘈杂声响她都听不到了，她只看得到她自己愿意看见的人，闻得到愿意闻见的味道。
　　至于其他的，本来就不重要，他们真的离得好近。

　　尽管打着伞，两人到车上时，雨水还是有将他们的裤腿淋湿。
　　言因将郁金香放到后排座椅上，启动车子，去了附近一家栗子常吃的罐罐米线。
　　车没开多久就到了。
　　可能因为下雨，店里的人也不是很多，他们选好位置坐下，扫码点单。

　　言因扫完码将手机推过来：“你点吧。”
　　我吗？
　　栗子看了他一眼，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那你和我吃一样的吧。”
　　“好，你经常吃的是哪个味道？”
　　“百香果味，很好吃。”她又说：“我再点两份小吃可以吗？”
　　言因点了点头：“嗯，你点。”
　　栗子快速点完，将手机又重新推回去：“你看一下。”
　　正说着视线往旁边看了眼，有些愣神，而后偏头看向窗外。

　　言因下好单后看向栗子，才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她犹豫了下：“你刚才是怎么打的伞？”
　　栗子感受着她淋湿的裤腿，有些难受，可被淋湿的除了他们的裤腿，还有他的右肩。
　　“你被淋到了？”
　　“不是。”栗子直接指了出来：“我是说，你的肩膀被淋湿了。”

　　视线往上，对上他的眼神。
　　言因的目光还是淡淡的，但又有些莫名，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他垂眸先行错开。
　　栗子觉得奇怪，但也没在意。

　　“……就一点点。”
　　言因转移话题：“喝汽水吗？”
　　“喝，我去给我们调料碗。”栗子想到什么：“你吃蒜吗？不要葱花香菜的料碗怎么调？”
　　她正疑惑着。
　　言因却笑出了声：“帮我拿一个空碗就行。”
　　“哦，那行。”
　　两个人一个去向小料区，一个去向店里的冰柜。

　　等栗子调好料碗回来时，她的面前已经放着一瓶汽水了，同时米线也端了上来，在她期盼的目光下，言因给她的推荐给予了肯定。
　　栗子这才放下心来。
　　她刚才还在想，言因会不会不喜欢吃米线。

　　栗子喝了口汤：“你喜欢吃就好，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吃这个。”
　　“担心？”
　　“对啊，感觉你口味很……奇特。”
　　言因被她逗笑：“我以为你会说刁钻。”说完也跟着喝了口汤。
　　“那不至于。”
　　“那第一次呢？我们第一次吃饭，你也没觉得我口味刁钻？”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吧。
　　栗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但那个时候，她确实也没这样想过，她从一开始就喜欢言因，刁钻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实在是不合适。
　　“没觉得，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多久。”
　　“那倒也是。”
　　言因一直在看她。
　　许是因为刚才聊天的氛围很是放松，所以栗子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忽然沉默下来才觉得，言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多奇怪。

　　她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吗？”
　　“没有。”言因继续吃着米线：“这米线还挺好吃。”
　　“是吧，就是很好吃。”
　　栗子看了看他垂下的眼眸，心里的莫名更为强烈。

　　雨还未停，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
　　栗子刚才其实是想问他‘看我干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从言因嘴里问出来。
　　他忽然抬眼看向她：“怎么一直看着我？”
　　什么东西？
　　到底谁看着谁啊？
　　栗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直愣愣地看着他，耳廓悄然烧起一层绯红。

　　“我……”
　　她顿了顿，脑子好似停止了转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辞可以用于现在。
　　最后垂眸，避开言因的视线：“……还是吃饭吧。”

　　言因轻笑出声：“好，听你的。”
　　他心里的烦闷莫名减少了许多，浮现出来的是另一种更为微妙的情绪。
　　栗子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手下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听你的……
　　她快速喝了口汽水，凉凉的，压制着心中那丝难耐的悸动。

　　“栗子，你之前是不是有说过，你也喜欢吃川菜？”言因淡淡地说。
　　川菜？
　　对，川菜。
　　栗子想起他俩第一次吃饭时，有关川菜的对话。
　　她点了点头：“嗯。”
　　“那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去吃川菜，我确实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

　　言因其实并未觉得他的话有多突兀，可在栗子看来，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言因。
　　整个人都被他说的‘下次’冲击着，脑中快速转动，还未应下，就听到他笑了声，无奈说道：“我真的知道。”

　　他都在脑补什么？
　　她难道还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吗？

　　栗子又喝了口汽水，心跳早已乱了节拍：“……下次是？”
　　“过两天，看你时间。”
　　“好。”
　　今天这段饭吃的和坐过山车一样，她真的不愿多想，可今天的言因实在是不对劲……

　　栗子本以为吃完饭后，雨或许会小一点，可这雨却没有一丁点要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车子到碧海湾时，外面的雨还在下。
　　言因将自己的伞递给她：“你用我的伞吧。”
　　栗子正在手机上查天气预报，偏头看去：“那你呢？”
　　“我没事，你拿去用。”
　　“好，那我改天再把伞还你。”她接过伞，迟疑道：“……可以等我们下次吃川菜的时候。”
　　言因轻笑，点了点头。

　　栗子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新的动作，看向言因，他同样注视着她。
　　最多两秒，两人一同移开目光，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一些微妙气息。
　　“……我先走了。”她说。
　　“好。”
　　“你回去注意安全。”
　　言因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也是。”

　　栗子回到家后，便坐在电脑前更文，等停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去客厅接了杯水，看到餐桌上摆放的花瓶，里面放着李青禾早上刚订的郁金香。
　　栗子忽然想到，她中午送给言因的那三支郁金香。

　　她回到房间，给言因发去消息：【你手机号多少？】
　　言因发过来后，她又问：【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寄个东西。】
　　言因：【玫瑰博物馆。】

　　栗子点开外卖平台，填写外卖地址，姓名，手机号，定位到玫瑰博物馆。
　　她寻找着那附近的花店，给言因定了一整束郁金香。

　　人们常说，收到花的人会感到幸福，而送花的人会双倍幸福。
　　栗子一直都知道这个观点。
　　她以前也送过梁知微花，那时的感受和现在心里涌现出来的幸福感，好像并不属于同一类型，但肯定和现在一样，有达到双倍幸福的标准。
　　不知道言因看到花时，会不会和她有相同的情绪？
　　希望有吧，即使没有，她的想念和爱意也会随着这束花去到他身边。

　　她觉得他会喜欢，所以她送了花。
　　希望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