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入宅院 “娘，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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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上山去了。”
天刚破晓，才吃过早饭，姜满挎上竹篮，就往山上走去。
篮子里装着嫩生生的青菜，上面有着点点晨露，晶莹剔透，看着格外喜人。
从晨光伊始到薄雾散尽，姜满终于走到了宅院门前。
她轻叩两声大门，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子从门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姜满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出声问道：“你是？府里没叫送菜的人。”
年轻女子？
姜满心下稍安，至少府里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子，闲暇时总能找个说话的人。
“我不是来送菜的，是来做活的，府里的顾兴管事叫我今天辰时来。”姜满笑着回道。
顾兴从未说过他在府中的职位，可姜满看得出来。
穿的是细绸，举止文雅，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也从不轻贱他人，这等穿戴，即使是县令老爷的亲随，也未必穿得上。
然而顾兴却只能在这做下人，纵使主家地位再高，如此能力的仆从职位不会太低。
“原来是管家叫你来的啊，跟我来吧。”女子将门大敞开，走在前面给姜满引路。
姜满跟上，宅子比她想象的要更大些。
这么多地方，若是需要天天洒扫，还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满突然觉得五两月钱也不算多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这么快了，她在心中懊恼。
等姜满走到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顾兴正站在厅中，对着七八个人训话。
女子走上前，对着顾兴耳语了几句，又指了指站在远处的姜满。
“姜姑娘来了。”顾兴朝众人摆摆手，转身看向姜满。
“是的，顾管家，我需要洒扫的地方是哪些？”
“管家就不必了，还是叫我顾叔吧，至于你负责的地方，就是少爷住的院子。”说着，顾兴就要带她走。
“等……等一下，顾叔。”姜满喊住顾兴，把竹篮往前递了递，“我还带了点刚摘的菜来，也不知道……”
一时间，还未散去的众人回过头来。
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姜满攥着竹篮的手松了又松。
早知道就不带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稀罕的好东西。
“这个啊，交给别人就好。”顾兴转头喊了一声“青霜”。
人群中，一位女子走了出来，是刚才给姜满带路的那位。
女子接过姜满手上的竹篮，转身要走，却被顾兴喊住。
“这是我的女儿，也是这几天才到，在厨房做事，府里女子较少，平日里你们可以多走动。”顾兴指着青霜。
姜满点了点头，这才认真打量了起来。
青霜长相娇俏，瓜子脸，杏圆眼，行走间有着好闻的花露味，半分不像在厨房做事的样子。
可顾兴虽看着随和，那张脸像大饼一样，除了一双眼睛还有些相似，再无更多相像之处。
青霜朝姜满颔首后，瞪了顾兴一眼：“我早就说过，我是你女儿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叫青霜，你叫什么。”不等顾兴回话，青霜看着姜满问道。
“我叫姜满，你也可以叫我小满。”这般不给自家爹爹留面子的女子，姜满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自觉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小名。
“也行，我带你去少爷院子吧。”青霜把一篮子青菜扔给了顾兴，拉过姜满的手。
姜满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青霜拉到了正厅门口。
身后传来了顾兴的喊话：“带着姜满去院子后，记得带她去分好的下人房里。”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青霜头也不回。
她拉着姜满穿过回廊，脚步极快，一路都是青石板铺就而成，指着前方的月洞门说道：“穿过这道门就是少爷的院子。”
姜满忍不住上手摸了起来，这宅子比她想象中建得更为精巧，难怪请了不少县里的能工巧匠，工价还给的那么高。
“那边，有一座假山，看见没？”青霜侧过身，引着姜满走过去。
“这后面有一条小路，是我发现的，从这里小路走，可以直接到厨房，到时你做完活，走这条路能快很多。”
姜满顺着青霜指的方向走过去，假山后面果然有条路，原本充满生机的小草，此时趴伏在地面，看着不像有人常走的样子。
“这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现在多了一个你。”青霜撞了撞姜满的肩膀，“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他们惯会告状，闹到少爷和我爹那，迟早得扣我月钱。”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姜满趔趄了几步，回头问道。
她不理解，青霜今天才第一次见她，可别说什么一见如故。
“我那不是看你老实嘛，上工就上工，还带一篮子菜来，而且……”
青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经常抄这条近道，保不齐哪天就被你发现了。”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不许告密啊。”青霜嘿嘿笑着。
青霜性情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怎么觉着和顾兴更不像了，姜满扶额苦笑。
“好了，现在你自己去少爷院子就行，我就从这条近道去厨房，回见。”青霜往假山里走了几步，弯腰俯下，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把扫帚，交到姜满手上。
姜满盯着手上的扫帚，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叹了口气，回到原地，透过月洞门朝里看，除了少许落叶，杂草什么的都没有。
看来今天很快就能做完活，比想象中更好拿工钱。
姜满跨过门槛，找了个角落，低头挥动着扫帚。
院子里只有扫帚刮过地面的沙沙声。
刚扫了没几下，耳边吱呀一声，她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屋那扇雕花木门被推开了，少爷走了出来。
“少爷。”姜满低着头，怀里紧紧抱住扫帚。
来人走过，路过姜满时，从袖中掉落一个油纸包，看着有些眼熟。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恰巧有风吹来，姜满深吸一口气，甜甜的。
闻着像是云片糕的味道。
云片糕？
姜满愣住了，怎么会在少爷的袖子里！
她拿着扫帚，慢慢靠近那包云片糕，就在即将遮住之时，一片阴影遮住了她。
“既然是来干活的，就应该知道，地上的脏东西都得扔掉。”少爷发话了。
姜满的身子一僵，心里有点闷，想说一句那是我掉的，却不敢。
这是彩蝶姐给她的，也是她昨晚弄丢后，心心念念一整晚的云片糕。
大户人家的规矩，主子的话，由不得姜满不听。
“是，少爷。”姜满应了一声，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咬了咬牙，用扫帚将油纸包扫进那堆落叶里。
“扫干净。”丢下这句话，少爷走出了门。
姜满打扫完院子后，将扫帚重新塞回了假山里，顺着假山后的小路，来到了厨房。
“青霜。”姜满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谁？正忙着呢，直接进来就行。”门内青霜喊道。
姜满走进了厨房，扫了一圈后，才看到了一个疑似青霜的人。
为什么说疑似呢？
只因那人脸上糊满了白色的面粉，辨不出原本的容貌。
可看遍屋内其他正在忙碌的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更不像青霜。
“青霜……”姜满走到面粉糊脸的那人面前。
“对啊，你活都做完了？”青霜吐出一口面粉，咳了几声。
“嗯，我是来请你带路的，晚上要住的屋子我还不知道在哪。”姜满退后几步，躲过飞扬的白色气雾。
青霜说了句等我一会儿，转身跑走。
等到再次出现在姜满面前时，又恢复了初见的模样。
真是个怪人，说是在厨房做事，却弄得满脸面粉，也不知到底是做什么活的。
“青霜，你到底在厨房做什么吃食？”姜满实在有些好奇。
“不做什么啊，我只是不想看到少爷。”青霜撇了撇嘴。
“你是不知道，昨天少爷回来就打发了那人，我爹叫我顶上，那可不成，好在少爷也烦我，让我爹重新找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姜满放下心来。
她还以为少爷发现了云片糕是她掉的，脏了车厢，招她进来是为了报复。
如今看来，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我不知道把扫帚放哪，又重新放进假山里了。”姜满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昨天我也是不知道放哪，顺手放进假山的，你要是觉得不妥，我明天问一下我爹。”青霜从厨房架子上拿了一个梨，递给姜满。
姜满还没道谢，又被青霜拉着走，她被青霜拉得踉踉跄跄地走路。
青霜步子大，走得又快，待走到后院的下人房时，姜满已经喘不过气来。
她弯下腰，对着青霜摆了摆手，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喏，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大多东西都准备好了，包括换洗衣裳这些，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我住你隔壁屋。”青霜推开门，走进去。
“原先在府里做事的都打发走了，现在留在府里的，除了你，都是本家派来的。”
“鉴于你是山下村子里的，一月放你一天假，到时你可以自行下山回家。”
“你先收拾吧，我回厨房去了，晚饭给你端来。”说完，青霜就跑了得不见踪影。
姜满看着青霜的背影出了神，自己可是天天做农活的，怎么还比不上青霜一个丫鬟的体力。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满老茧。
想起刚刚和青霜手拉手的时候，青霜的手除了虎口，其他地方都分外细嫩。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入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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