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堂姐林秀 “那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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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精贵，饭菜都是按人头煮的，姜家都是庄户人家，整日劳作，吃得多，也剩不下什么东西。
姜家三人吃完，姜父继续做着饭前没干完的活计，姜母端着碗筷进了灶房。
至于姜满，她在想着明天该如何向堂姐开口。
姜满堂姐不姓姜，姓林，叫林秀，今年十七岁，比姜满大一岁。
与姜满不同，林秀人如其名，人长得白净清秀不说，还有一手好厨艺，又在县令家当差，不少好儿郎都惦记着。
姜家在小河村是外来户，姜父原名林春生，是隔壁柳湾村的，长到两岁时，因为生父患了重病，即使把分给家里的田地都卖了，也没救回来。
葬礼过后，生母就被接回娘家改嫁，好在有大伯接过去照顾，只是大伯自家孩子也有三个，加上他的话，日子更是难过。
虽然大伯娘没说，姜父心里有数，恰逢小河村的姜母家要招童养婿，姜父收拾好包袱就跑来了。
林秀父亲就是姜父大伯的大儿子，叫林有田，也是个农户，因为少时在镖局打过几年杂工，有些拳脚功夫，时常上山打猎。
皮毛卖进县里的铺子，除了极个别贵人喜欢的野味，太腥骚的肉则是留给自家吃，他经常来小河村给姜家送肉。
对于刚能温饱的姜家来说，这是难得的荤菜。
林秀因为在县令家烧菜，常介绍姜满到县里干活，因为是林秀妹妹，姜满总能拿到额外的银钱。
至于姜母，也只比姜父略好一些，虽有房舍田产，却苦于只得一女，在乡下，不招赘是不行的。
姜母原有一童养夫，比她大几岁，当她还是个黄毛丫头时，那人已是少年郎。去了镇上的饭馆里做了跑堂，因为人生得俊俏，性子又机灵，早早地就被主家女儿相中，两人日久生情。
自己女儿还小，别人又有了好姻缘，姜家也不好再留，只能重新招赘，对外只称那人是姜母养兄，从此，姜满多了一位没有血缘的舅舅。
舅舅人很好，为人风趣又大方，接手饭馆后把生意做得更加红火，赚得盆满钵满，一连吞并了好几家小馆子，连姜家祖父母的药钱和丧葬钱也是他给的，不是亲子胜似亲子。
她的名字也是舅舅取的，说是希望她这辈子能圆圆满满，只是姜母与他终究是订过亲，两家很少往来，大多是舅舅主动来小河村，给姜家送些东西。
姜满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
姜母掀帘而入，出声打断了姜满的思绪，递过一个捆扎好的油纸包，“拿去，给你堂姐，找人帮忙哪有不送礼的。”
尽管姜家并不富裕，姜母还是将没送出去的腊鱼给了姜满。
姜满接过，回屋收拾着包袱，里面有过年时林秀提过一嘴的春笋。
整个春天，农活做完的闲暇时间里，总能在山脚河边看到姜满的身影，那里有一大片竹林，笋子很多。
只是笋长得快，又需要用水煮过一遍，否则口感发涩，再加上清炒春笋需要油多才好吃，村里没人愿意挖，这才便宜了姜满。
晒透的笋干装了满满一大包袱，她估摸着得有五六斤。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亮，姜满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干货，走到村口处等着。
随着几声挥鞭的响声，牛车缓缓走来，姜满提上东西坐上去，前往镇上。
村里没有直接到县里的通行工具，只能先到镇上，再从镇上坐驴车到县里。
镇上也有马车，只是马是稀罕物，马车也不是她这种村里人能坐得起的。
几经波折，姜满到了县里，她循着记忆来到了一座大宅院前，望了眼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陈府二字。
找对了，县令姓陈，就是这家。
不过正门她是不能进的，姜满熟练地右转，然后直走，这里有个侧门，守门的婆子是林秀的熟人。
“你来了。”姜满还未走近，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婆子从窄小的门后探出头来。
姜满热络地笑着，从挎着的包袱里掏出一把笋干：“是啊大娘，我又来麻烦你了，这是春天挖的笋子，晒干的，不值几个钱，你拿着尝尝鲜。”
婆子看了姜满手中的笋干几眼，伸手接过，从背后拿出一根布条捆着，侧身留出一条缝来，“今日府里贵客，林秀在厨房忙着呢，你帮我守着门，我去厨房看看。”
“那就麻烦大娘了。”姜满走了进去，将门半推开，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后的角落里。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可千万别乱走，怠慢了贵客可就不好了。”婆子拿着笋干就要走，走时还不忘回过头提醒姜满。
姜满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直到婆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松了口气，她不太习惯和这种大户人家的人打交道，总觉得不是一路人。
也不知贵客是谁，应该不会走侧门吧？姜满朝门外望了望，门口是一条细窄小巷，来往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她还是有点担心，把门关上，只留了个通风的小口，缩在门后的小板凳上。
“守门的婆子呢？怎么把门关了！”有人在敲门，动静很大，偷偷打盹的姜满被惊醒了。
县里有宵禁，过了时辰就没法出城，虽说林秀这里可以留宿一晚，姜满却不想麻烦她，为了顺利归家，姜满总是起得很早。
“有人的，有人的。”姜满笑着，将门大敞开，退后几步，将通道让出来。
敲门的是个年轻儿郎，一身青布衣衫，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满脸怒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
“刘婆子呢？”见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拖着一个木箱子，看起来很重，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个老婆子，惯会偷懒，一早就跟她说了，这是府里贵客要的东西，如今找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乡下丫头顶着，出了事谁担着？”
姜满不敢接话，伸手就要帮他抬，却被那人一把推走，她脚下一歪，险些滑倒，只好撑住门框，堪堪稳住了身形。
“去去去，滚一边去，弄坏了东西你赔得起吗？”那人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是刘婆子什么人？”
“我是来府里找人的，大娘说今日府里有贵客，怕被我冲撞到，叫我守着门，她先去通传一声。”姜满摇头。
“找谁？”
“林秀。”
“厨房里的那个林秀？她倒是长得挺白净的，你是她妹妹？看着不像啊。”那人打量了姜满一眼。
“嗯，林秀是我堂姐。”姜满点头。
“下次别在这傻坐着了，刘婆子肯定是欺负你不懂，府里下人有另外一条路，不会遇见主子们。”那人停下来，给姜满指了一条路。
不是刘婆子刚刚走的那条，这条更窄，看着也更多人走，泥土地上的草被踩得光溜溜的，两侧的草却很茂盛，只是不高。
“喏，这就是那条路，下次你直接从这走那条道就行。”那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是我的错，不该对你发脾气，还请你不要对林秀说。”
“以后你要找林秀，若是刘婆子不放你进去，你去门房那报我的名，门房是我大哥，我叫林虎，和林秀一个村的。”
“嗯，谢谢林大哥。”姜满绕到门后，提着带来的东西，往那条泥路走去。
“哎哎哎，你先停下。”林虎喊住姜满，“这条路走到前面会有个分岔口，你记得往左边，左边才是府里的厨房，右边那条路是通向府里后院的，你是生人，千万不要撞上主子们。”
“谢谢，我会记住的，不会去右边。”姜满转过身道谢。
昨夜一场大雨，雨水浸得泥路湿滑，她只能慢慢走着，将东西牢牢抱在胸前，怕摔了跤，沾了泥，不好拿去见林秀。
林虎的名字姜满听过，她来找林秀的次数不算多，每次来都能在与林秀共事的丫鬟们嘴里听见。
他的条件不错，全家老小都在府里当差，爹娘又是老爷跟前做事的管事和嬷嬷，自然有不少丫鬟们惦记着，可林虎偏偏看上了在厨房整日烟熏火燎的林秀。
即使那么多人拿这事打趣林秀，林秀也不松口。
姜满也问过，林秀只说她不想一辈子做奴婢，嫁了林虎，生的孩子就是府里的家生子，奴籍不好脱身，若是只为安稳，她当初就不会只签活契。
走了好久也没看到分岔口，姜满不由得叹气，这人的命和这深陷的泥一样，难走，又只能往前走。
她想歇歇，可惜天公不作美，身上的暖意逐渐褪去，有风吹过，夹杂着细细的雨丝，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姜满看了眼周围，连颗能躲雨的大树也没有，全是不认识的花草，好看，但是对她无用。
姜满加快脚步，她得在雨势加大之前赶到厨房，否则会被雨淋湿。
夏季炎热，衣衫穿得单薄，若是不幸染上风寒，没有半两银子是治不好病的。
她谨记林虎的叮嘱，去了左边那条路，一路小跑，不过半刻钟，姜满就看到厨房院子的轮廓。
“那边的，你过来。”有人叫住了姜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堂姐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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