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姜满的“职业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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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外面暑气热，你先进去陪着小姐吧。”彩蝶站起身来，拍了拍裙衫上的尘土。
她扬起头，手指并拢，轻抵住额角，在眼前遮出一片阴影。
“可是……小姐都赶我出府了。”菱角扭捏着，朝着月洞门内看了又看。
“小姐说的时间还没到，不是吗？”彩蝶笑着走近假山，嘴里不忘安抚道：“说不定小姐回心转意，让你继续留在府里呢？”
“谢谢彩蝶姐，这次我听你的。”菱角咬了下嘴唇，攥紧拳头，在地上跺了几脚，转身走进了月洞门内。
彩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满想着，要不就这样相见，岂不是更好。
她提着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从地上坐起，却在下一刻停住了。
“不是说有老鼠吗？可得好好藏着，说不定不止一只呢。”彩蝶的声音很柔，透着股瘆人的意味。
姜满定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彩蝶慢慢走了过来，很快，她来到了假山背后，与姜满相见。
“彩……”姜满刚开口，就被彩蝶捂住了嘴。
彩蝶看着她，食指竖着，抵在唇上。
姜满见状紧闭双眼，急忙点头。
“哎呀！”彩蝶叫喊道，松开捂着姜满嘴的手，整个人蹦了起来，手指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方向。
“真的有老鼠，好大一只，往旁边的小路上跑了。”
老鼠？
姜满顺着彩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月洞门边的角落里，有截裙角边，看着像是陈宝珠身上的浮光锦。
即便是在暗处，也有着点点微光。
她退后几步，没有向彩蝶告别，转身从小径走到了厨房。
“顾叔。”姜满这一路走得极快，甚至不敢停歇。
也不知是暑气太盛，还是她被刚刚的陈宝珠几人吓到。
汗水已经从姜满的眉毛滑入眼睛里，刺得眼里不断溢出泪水，混着汗液滴在衣领上，泅出一片深色。
“小满，怎么了？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是出来什么事吗？”顾兴走了过来。
“没有，顾叔，是青霜让我来找你。”姜满扯起袖子，擦去脸上的汗。
“停停停，你别急，先坐着歇一会儿。”顾兴端来一大海碗冷茶，又拿来一把蒲扇。
姜满接过，喝了猛地灌了一大口，这才说道：“谢谢顾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青霜说她不舒服，要回房歇一会儿，可能今天就没法做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兴的神色，脑中思索着为青霜找补的理由。
“随她吧。”顾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姜满安心下来，双手捧着碗，低下头，小口喝了起来。
“不过……”顾兴看向姜满。
“不过什么？”姜满蓦地抬起头，伸手把水放回桌上，双手放在腿上，等着顾兴的下文。
她预感不会是好事，可又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坏事，总不能遇到比刚才的陈宝珠更坏的事。
“既然青霜有事，这件事我就只能交给你了。”顾兴递给姜满一个食盒，“这里面都是陈小姐点的糕点，就劳烦你送过去了。”
“……”姜满沉默了，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明她也没说话，怎么就成了乌鸦嘴了？
难道不动嘴，只在心里想也不成吗？
她提着食盒，又走出了厨房，看着眼前的两条路，姜满第一次没有选择青霜说的秘密小路。
即使那是离晏怀青院子最近的一条路，可以在这炎热的夏日里，让她少接触热气。
姜满走得很慢，脚下的路好像变得更短了些。
比那条青霜口中的近路用时更少，否则她怎么一不留神，人就站在了晏怀青的院子里。
“少爷，厨房的吃食到了。”姜满拎着食盒，垂着头，等在门外。
听到声响，屋内坐着的三人看了过来。
“进来放下吧。”是陈宝珠的声音。
姜满走进去，将食盒放了下来，取出糕点，一一摆放好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么急做什么？”陈宝珠平时捏起一块云片糕，送进嘴里。
“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奴婢一定照办。”姜满转过身，食盒拎在身前。
转身时，她特意扫了一圈屋子里，没见到彩蝶的身影，还有那个叫菱角的，也没见到。
“还有一个呢？怎么只看见你一个人来这。”陈宝珠转过头，看着坐在上首的晏怀青道：“晏公子身份尊贵，怎么府里的丫鬟就这几个？”
晏怀青瞧了一眼姜满，手肘支在一旁的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府中下人向来由顾管家操心，我又不想在此地久留，自然不会多招下人。”
“至于你说的丫鬟太少，我向来洁身自好，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想来顾管家也是顾虑着我的喜好。”
“何况眼前的丫鬟，我也见得少，没什么印象。”
陈宝珠看了一眼晏怀青，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姜满说道：“我问你呢，还有一个丫鬟呢？”
姜满不知如何回答陈宝珠，明明晏怀青都说了理由，陈宝珠也不信。
虽是推脱之言，可陈宝珠如此大胆行事，又让姜满对青霜说的话产生的怀疑。
陈宝珠是真的喜欢晏怀青吗？
“陈小姐，来别人家做客，当着主人家的面，如此逼问一个下人的去向，未免有失身份。”晏怀青坐直身子，不复方才的慵懒模样，侧头对着一直没开口的陈荣玉说道：“你说是吗？陈少爷。”
陈荣玉立即站起身来，站到陈宝珠面前，居高临下地说着：“晏兄说得极是，宝珠，还不快向晏兄认个错，难道你忘了爹娘的教导？”
此言一出，陈宝珠的脸有了些慌乱。
她嘴角扯出一抹僵硬地笑来，看着像是提线木偶般，起身朝着晏怀青行了一礼，“是宝珠的不是，还望晏公子见谅。”
陈荣玉轻拍了一下陈宝珠的肩头，笑着拱手行礼道：“晏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宝珠这一回吧，她就是小女儿心性罢了，没有恶意。”
“罢了罢了，我本就没那层怪罪的意思，时间不早了，厨房应当备好了午膳，此事就此了结，休要再提。”晏怀青站直身子。
说完，晏怀青走到门口，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姜满说道：“你……算了……你走吧，陈小姐不用你伺候。”
得到晏怀青的吩咐，姜满立即跑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回头，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一样，如影随形。
直到看见后院下人房的檐角，姜满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放缓了急促的呼吸，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小了些。
“姜满。”有人在身后喊她。
几乎是瞬间，那人来到姜满眼前。
她呼吸一窒，手上一松，食盒哐当坠地，紧接着哭了出来，嘴里说道：“原来是你啊，彩蝶姐，你怎么老是吓我！”
姜满声音很大，震得彩蝶耳根子疼。
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始终盯着姜满，等到姜满终于闭了嘴，她才缓缓说道：“什么叫老吓你，你说说，你没事躲在假山那儿干嘛。”
“陈宝珠多聪明一人啊，谁能瞒得过她，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她发现了知道吗？”彩蝶凑得更近了，压在姜满耳边说道，传来丝丝缕缕的热气。
“我知道，她已经怀疑了。”姜满喃喃道。
陈宝珠都那样试探了，肯定是怀疑了，只不过怀疑的对象不是她，是离开的青霜。
“什么？你遇到陈宝珠了？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遇上她的？”彩蝶突然大声起来？
“你问题好多，问得我头疼，让我怎么回答？”姜满走到树荫下，蹲下身，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
“那就一个一个回答。”彩蝶跟了过来。
“好吧，第一，是我主动遇上她的，我在这府里干活，做丫鬟，刚好轮到我送吃食去少爷院子里。”
“第二，我确实离开了，这点毋庸置疑，我很感谢彩蝶姐你的帮忙。”
“第三，我前面说过了，陈小姐本来就在少爷院子里，自然会遇上。”
“原来如此，你们府里可真奇怪，你家少爷长得俊俏，家世也好，竟然没人抢着去送，还轮到你。”彩蝶笑出了声。
“……”姜满翻了个白眼给彩蝶。
“说不定你的机会来了。”彩蝶打趣道。
“不行，不行，我来这是做丫鬟的，不是做夫人的，我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万万不可有那攀龙附凤的心思。”姜满连忙摆手拒绝。
这都那跟哪啊，陈宝珠那等家世美色晏怀青都看不上，她更不可能了。
再说了，这等高枝也不是她想攀的，姜满已经和林秀商量好了。
只要能存到五十两银子，她们就在镇上先买间铺面，开个卖吃食的小店，也过上当老板的日子。
再也不用做那靠天吃饭的农人。
“你在想什么呢？”彩蝶撞了一下姜满的肩膀。
姜满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她撑起身子，瞪了彩蝶一眼，“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走，行了吧。”
“行行行，都可以，你怎么想都行。”彩蝶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要不要？要的话就说一句彩蝶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凶你了。”
姜满认出来了，那是林秀常用的那个荷包。
怎么会在彩蝶那？
林秀不是和彩蝶闹掰了吗？
“你这只呆头鹅，想什么呢，到底要不要了！”彩蝶叉着腰，左手食指穿过荷包系带，就这么将荷包旋转起来，转出一阵风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姜满的“职业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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