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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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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都正常,就是晕车刺激,外加精神一直太紧绷所导致的肠胃应激。好好静养,这两天别太折腾就能缓过来。”
简绥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往常就算是因为工作强度太高晕倒了,也只是在家里睡一觉就好了,于是温吞地应承下来。
反倒是一旁的盛屿舟,从一开始抱着人进门开始就皱着眉,此刻扫了一眼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简绥,低声问:“不用开药?”
医生有些错愕,轻咳一声,但很快恢复如常:“我可以开点晕车类的药。”
在确认简绥没有什么过往病史后,医生道:“回去多休息,多喝点温水。晕车药吃了会犯困,如果服药后还是出现反复呕吐恶心的症状,再来复诊。”
听到医生下了诊断,简绥一边咳嗽着接过药一边勉强在病床上撑起身,却因为手上的伤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好,谢谢医生。”
以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看病经历来看,医生下了诊断后病人都是要尽快离开诊室的,以免耽误到别人看病。
而且简绥环顾了一下这间问诊室,空间宽敞,墙面上铺着柔和的浅灰色墙纸,落地百叶窗的一旁还特意留出了富余的空间来安设待客沙发。
这看起来就是一天要招待好多好多人的样子啊!
简绥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之前经常去的那家小诊所有多少人看病,发觉根本数不过来。
即使那里的问诊室简陋得连窗户都没有,室内只有一张办公木桌以及一把没有靠背的木椅,一天也还是有很多人去啊!
每一次他拿着挂号单在诊室门口都要侧身挤进去抢位置。
虽然现在是深夜,偌大的问诊室里只有三个人,但简绥还是害怕会打扰到接下来即将来到的病人,于是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被刚转身的盛屿舟一手捞住。
“干什么?这么急着回家啊?”盛屿舟见简绥有力气自己爬起来了,神情逐渐松懈下来,挑了挑眉,“怕我吃了你?”
被安置到沙发上的简绥慌忙摇摇头,打手语:“我担心打扰别人。”
盛屿舟环顾四周,这里唯一一个别人也就是那位年轻的医生了。
于是盛屿舟对那位青年医生扬起一个笑容:“他打扰到你了?”
青年医生看见盛屿舟露出这个笑容,不自觉抖了一下:“没、没有。”
虽然这个时间正值值班时间,但要是没人来的话也可以摸鱼,所以他们确实打扰到医生的摸鱼时间了,不过医生哪敢说呢……
盛屿舟转头,将一杯刚接好的温水塞进简绥怀里,见简绥垂眸沉默的样子,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好了,你没打扰任何人,喝水。”
眼角还泛着泪花的简绥握着杯子,嘬了一口水送药,手暴露在灯光下,盛屿舟一下捕捉到了简绥手心的红肿。
这一路来简绥都很能忍,基本上没有怎么吭声,也没有因为自己疼就主动要求什么,简直乖巧得令人心疼。
简绥恰好抬眼想要观察盛屿舟的反应,见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担心他觉得自己在隐瞒,不够真诚。
他立马放下水杯:“不是瞒你,手自己会好。我之前搬货的时候手也扎进过木刺,休息几天之后刺就自己褪出来了,玻璃渣应该也一样。”
打手语的途中,有些动作需要手指弯曲,掌心收拢,只是一做类似的动作,皮肉立刻挤压到嵌在里面的玻璃渣,刹那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便顺着腕骨飞窜进神经。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微微发抖,犹豫片刻,又补充:“这次看病花了多少钱?我还你。”
盛屿舟没接他的话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掩饰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你觉得我会嫌你麻烦?”
简绥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想要道歉:“对不……”
还没等他把完整的一句话打出来,盛屿舟就伸手扣住他一只手腕,硬生生制住了他的话头。
双手就像是患有语言障碍的人的嘴,一下被制住了,就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以后还想不想用这双手说话了?”盛屿舟无奈地叹气。
“少跟我道什么歉,”盛屿舟发现自己在面对简绥这种人的时候,真的一点狠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坐在他身边,盯着他耐心地解释,“我的私人医生领的是我的工资,无论你来不来,他都是要值班的。”
“钱这方面我还不至于吝啬到这种程度,”盛屿舟见简绥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担心他的自尊心受伤,苦笑一声,温和道,“你要是想还,来日方长,我会记着的。”
“现在你只需要听话,去好好治疗。”
鹦鹉在盛屿舟肩头摇了两下头,重复:“听话,听话!”
盛屿舟转头瞪了鹦鹉一眼,鹦鹉只能悻悻闭嘴。
听盛屿舟安排得如此妥帖,又将顾虑都一一回应,简绥只好用力地点点头。
“去吧。”
简绥呆呆地盯着盛屿舟扣住他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用眼神发出了不解。
手拉手的话……盛屿舟是想跟他一起去处理吗?
但简绥听到过灰鹦鹉的心语,他还是觉得盛屿舟只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才会这么做。
简绥会这么想也是源于他太早就在外摸爬滚打的人生经历,要是不给自己披上锋利的外壳,很容易就会遍体鳞伤。
盛屿舟顺着简绥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松开别人的手,一时间有些尴尬,偏头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般默默松开了对方的手。
也许是不想再吃到盛屿舟的压力,也许是发现盛屿舟对简绥不一样,无论如何,医生接下来都十分迅速地给简绥处理好伤口,可谓是无微不至。
出了问诊室,简绥掏出口袋里的晕车药,想多吃一颗加大药效,以免待会坐车去盛屿舟的别墅再晕车。
“不用,”盛屿舟适时制止了他,“为了方便紧急问诊,我的别墅和私人诊所有一条隐秘的连通通道。”
简绥点点头,又把药收了起来。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又打起手语问:“那你刚刚为什么直接把我抱到诊所了?”
明明直接打包送到客房更省事。
盛屿舟不是很注重养生休息吗?
明明把他直接送到客房之后直接让医生过来,直接回去睡觉,反而可以一解后顾之忧。
这样一来,为了让他及时就医,反倒是麻烦了盛屿舟。
似乎是没想到简绥会突然问这种问题,盛屿舟原本松弛的神色敛去大半,耳根掠过一抹极淡的粉红:“咳,你这人还真多‘为什么’啊。”
简绥静静跟在突然走得很快的盛屿舟身后,努力迈大步子跟上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谁料盛屿舟将他带到目标客房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是像被火苗烫着了一样,急于逃离:“里面生活用品都齐全,早点休息,我还有……”
末尾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盛屿舟就迈开步子要走。
想起自己远在偏房为别人打扫卫生,分分钟现在还在担心着他的母亲,简绥就算再不想麻烦盛屿舟,此刻也又双叒叕要麻烦他了。
然后简绥就扯住了盛屿舟的衣袖。
盛屿舟整个人僵住了。
灰鹦鹉察觉此刻气氛不对,“叽喳”一声展翅飞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绥:“可以借我手机发个信息,跟妈妈报备一下吗?”
听见这句话,盛屿舟沉吟片刻:“待会。”
然后扬长而去。
简绥滞在空中的手还没有收回,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些难过。
果然……还是嫌弃他麻烦吗?
低头迅速收拾好心情,简绥也不好意思再去找盛屿舟了,便打算先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母亲那边明天早点回去应对就好。
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出,简绥光着身子习惯性等水烧热,等得有些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才发现,花洒冒出水的那一刻,室内就蒸腾起一片迷雾,手指探了探水温,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用的是恒温系统,根本不需要他像在偏房那样慢慢等热水。
偏房听起来像简家大家族的一部分,可不仅地理位置离主家别墅远,生活设施也跟佣人房别无二致。
就像简绥简二少的名声说来好听,但也只是说说而已,除了必须全家出席的名流场合会这么称呼他,平常日子里,那些佣人根本连正眼看他一眼都嫌麻烦。
只因为有个众所周知的秘密——简绥是家里最不受宠的,生活条件有目共睹,二少的名头说着好听,但只是个有佣人母亲的私生子。
心底涌上一点窘迫。简绥垂下手,有些局促地去拆开一次性洗发水的包装,没有被包扎的指尖并拢起来,小心翼翼地接住半流动的液体。
紧接着,水流声被开得很大,似乎是为了掩盖那点翻涌而上的情绪。
此时盛屿舟正好拈着台新手机,优哉游哉来敲门。
敲门声响了两下。
“小哑巴,给你带了台新手机,开门接一下。”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他神色有片刻凝滞,又用力敲了两下门:“简绥?听得到吗?”
简绥刚刚又晕车又手心发炎,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开了温水的浴室空气稀薄,晕倒在里面的概率很大。
盛屿舟压下心里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根本没锁。
“我进来了?”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浴室亮着灯,里头正传出接连不断的水声。
简绥在里面吹干头发,这才想起还没有新衣服穿,在偌大的浴室里找了一圈,决定给自己先裹上浴巾,开了门打算去问问盛屿舟。
岂料盛屿舟此时就站在浴室门口,神色凝重地盯着他,简绥被吓了一跳,没留意脚下的门槛,被绊得整个人要往后摔。
盛屿舟也吓了一跳,伸手就去将人捞进怀里。
简绥呼吸不稳,在对方坚实的怀抱里喘着气回神,擦干多余水分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并不敏感,所以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浴巾正在慢慢散开。
而将人搂进怀里的盛屿舟倒是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一颗水珠顺着简绥的背部滑向更下方的皮肤,于那片起伏的优美曲线滑向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