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溺于晚风》笨菜球

17、第十七章 临考倒计时，静待盛夏 倒计时牌定

　　倒计时牌定格在三十天以内，校园里的空气绷成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学校暂停统一授课，改成全天自主自习。不再有新的知识点讲授，所有人埋首翻阅错题本、回看试卷，查漏补缺。走廊里往日喧闹的声响消失殆尽，连走动的同学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打破这片紧绷的安静。
　　窗外槐树的绿荫铺满窗台，暖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吹进教室。宋知予坐在后排，面前摊开厚厚的错题集，不再刷新题，专注回看过往所有模考里反复踩过的坑。她刻意按照高考的作息调整生物钟，上午做文 / 理综合卷，下午练习英语，晚上只做轻量复盘，不再熬夜硬拼。
　　司砚辞依旧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安静从容。她的复习节奏没有剧烈变化，只是减少了难题训练，把重心放在巩固基础、规范答题步骤上。偶尔抬眼望向黑板上方鲜红的倒计时，余光顺势向后一扫，确认宋知予安安静静埋首书卷，便收回目光继续翻看资料。
　　班主任几乎每天都会进教室巡视，反复叮嘱大家放平心态，摒弃杂念。他依旧留意宋知予和司砚辞两人，看见她们全程没有交集，才稍稍放下心。在老师眼里，那次座位调整，已经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牵绊。
　　线下几乎不再有任何传递纸条、托温聿禾转交资料的机会。校园巡查密度大幅提升，角落、林荫道都有值班老师巡逻，私下碰面风险太高。她们约定，只保留线上习题交流，除此之外，简单提醒作息，不多谈及心事。
　　每晚复习结束，对话框里只会出现简短叮嘱。 【今天不要熬太晚，保证睡眠。】 【明天可以翻看语文作文素材，保持手感。】
　　没有思念，没有委屈，只是备考路上彼此的提醒。可就是这寥寥几句文字，支撑着宋知予熬过考前反复袭来的焦虑。越临近高考，越容易胡思乱想，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会不断设想考场里可能出现的意外。
　　一次深夜，宋知予翻完整套理综错题，情绪莫名低落，犹豫很久，只发了一句：“有点紧张。”
　　消息发送出去，等待片刻，司砚辞回复：“紧张是正常的，大家都会。把考试当成一次普通模考，按平时训练的步骤答题。安心休息，明天继续。”
　　文字冷静温和，像一剂安定。宋知予看完，关掉手机，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温聿禾偶尔趁着课间走到后排，简单聊几句复习进度。 “马上就要上考场了，你们俩现在连见一面都很难。” 温聿禾压低声音，“再坚持一小段时间，考完一切就自由了。”
　　“我知道。” 宋知予轻轻抚摸错题本夹层里那些旧便签，那是她们从晚秋一路留存下来的念想，“就剩最后这一关。”
　　日子飞快缩减，倒计时从二十天、十天，一路走到最后三天。学校安排考前休整，自习时间缩短，鼓励大家调整作息，不再大量刷题，以放松心态为主。
　　班里不少同学情绪起伏很大，有人焦虑失眠，有人心态松懈。宋知予努力稳住自己，每天只少量翻看笔记，保持做题手感，不再强迫自己超负荷复习。
　　考前第三天下午，年级统一安排看考场。各班分批前往考点熟悉教室，查看座位、出入口。考点不在本校，所有学生统一乘坐大巴。
　　人群熙熙攘攘，各班队伍交错。宋知予跟着本班队伍走进考点教学楼，在走廊里，迎面遇上另一队人。司砚辞就在队伍之中。
　　两人距离很近，中间隔着几名同学。脚步不约而同顿了一下。周围老师在清点人数，目光来回扫视。她们只是飞快对视一眼，没有停下，没有开口，擦肩而过。
　　短短一瞬的对视，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
　　看完考场集合返程，大巴按照班级分开乘坐，她们坐上两辆不同的车。宋知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默念：就快了。
　　考前最后一日，不再到校自习。在家休整，准备证件、文具。
　　清晨，宋知予整理考试用品：身份证、准考证、0.5 黑色签字笔、涂卡笔、橡皮、尺子，一一装进透明文件袋。反复清点两遍，生怕遗漏任何东西。
　　手机弹出消息，是司砚辞发来的：【文具提前装好，明天出门检查证件。饮食清淡，不要吃生冷食物。放平心态。】
　　宋知予回复：【都准备好了，你也照顾好自己。明天考场加油。】 【加油。】
　　简单两个字，对话框就此安静。
　　下午，宋知予出门，打算去附近文具店备几支备用笔。走到街边路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砚辞站在路口，手里拎着文具袋，似乎也是刚买完东西。街上行人不多，没有老师，没有同班同学。
　　两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匆忙躲开，慢慢走向对方，停在路边树荫下。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宋知予先轻声开口。 “嗯，过来补几支笔。” 司砚辞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看起来状态还好，没有过度焦虑。”
　　“尽量调整。” 宋知予浅浅呼吸，“你呢，会不会紧张？” “会有一点。” 司砚辞轻轻点头，语气柔和，“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已经尽力了。明天进入考场，按平时训练的节奏做题就好。”
　　她们没有谈论长久以来的克制、思念，没有说起那些隔着半个教室遥望的日子，只聊考场注意事项。 “做题先稳基础题，不要死磕难题，记得预留涂卡时间。” “考完一科放下一科，不要和别人对答案，影响后面考试。”
　　这些话，在无数线上消息里反复提过，此刻当面说出，分量完全不同。
　　“考完之后呢？” 宋知予小声问。 “考完，我们就不用再小心翼翼。” 司砚辞看着她，眼底带着长久隐忍之后的期许，“等全部科目结束，在老地方，槐树林见。”
　　“好。” 宋知予心头一颤。
　　不敢久留，偶遇只是意外，不能停留太久。 “快回去休息吧，早点睡。” 司砚辞轻声说。 “你也是。”
　　两人轻轻道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宋知予走出很远，回头望了一眼，司砚辞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中，宋知予把文件袋放在书桌显眼位置。傍晚早早吃过晚饭，不再翻看难题，只是简单浏览作文素材和公式清单。九点，放下书本，洗漱上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闪过从初见同桌，流言爆发，办公室谈话，被迫分开座位，冬日隔着教室遥遥相望，春日槐树林短暂谈心，到今天这场考前偶遇。
　　漫长的备考之路，一路克制，一路坚守，终于走到终点前夜。
　　另一边，司砚辞在家，同样早早收拾完毕。她坐在书桌前，安静翻看一遍笔记，随后合上书本。指尖停顿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再发消息，默默放下手机休息。
　　一夜浅眠。
　　高考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知予起床，简单吃早餐，拿起透明文件袋出门。奔赴考点的路上，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校服的考生，还有等候的家长。
　　走进考点大门，安检、排队，顺着人流找到自己的考场。坐下，深呼吸，平复心跳。
　　广播响起，分发试卷。提笔，开始答题。
　　考场之外，司砚辞也坐在属于她的座位上，翻开试卷，沉着落笔。
　　两个相隔不远的考场里，她们各自握着笔，在试卷上书写。那些无数个刷题的深夜，一次次模考的得失，隔着教室的遥望，线上的答疑，槐树下短暂的会面，所有的坚持，在此刻落笔。
　　一科结束，走出考场。人群喧闹，到处都是讨论考题的考生。她们刻意避开彼此，没有碰面，各自离开考点，回家休整，不再翻看考题，不核对答案，专心准备下一科。
　　两天考试，转瞬而过。
　　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笔尖停下。
　　宋知予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两年多的高中学习，一整个高三漫长煎熬的备考岁月，所有试卷、错题、无数个挑灯的夜晚，到此落幕。
　　广播宣布考试结束，考生陆续起身，收拾文具，走出考场。
　　考点大门外，人山人海，家长欢呼，鲜花簇拥，喧闹声铺天盖地。宋知予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抬眼望向远处，在涌动的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司砚辞，也走出考场，目光穿过熙攘人群，望向这边。
　　高考落幕，所有枷锁、监视、流言、被迫的距离，全部结束。
　　她们的故事，熬过凛冬，走过初夏，终于等到盛夏。接下来，是属于她们的约定，槐树林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