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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坏了,被早恋的误会早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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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分散着,带着扫帚或者畚斗,在校园的角落清理落叶和残留的垃圾,为校运会做准备。
棠北的运动会每年都办在秋季,为期三天,意味着整个校园都有三天的狂欢,包括备战的高三。
报名的事情月考前就已经做完了,返校的头两天,比赛的名单和排序都有条不紊地发放到了各班手里。不同项目有不同的号码牌,白条红字配别针,晚自习的时候发放了下来。本该安静的教室一下就沸腾起来,大家交头接耳地互相关心对方的项目。
田径类项目是比赛的大头,每个班一个项目只需要出两个人就行。当然,一个人出两个项目更好。短跑和接力赛很容易就被报满,三千米被体育生包揽,只有一千五百米卡在中间被推来推去。
时间拉回报名前。中场休息的大课间,凌林峰从开水间回来,一进教室发现自己座位上有个不速之客。
本该昏昏欲睡的方逸可此刻正精神抖擞,手里攥着一张报名表,正向他投来目光,笑容和蔼可亲,让人闻风丧胆。
凌·高一一千五百米选手·方逸可强迫版·林峰背后瞬间发毛。
他差点放弃教室拔腿就走,凭他对方逸可的了解,此人一旦笑得这么太阳花开那就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方逸可快乐地冲他招招手。凌林峰才走过来,不详的报名表就贴近了,他勉强扫了一眼,空着的项目赫然只剩了一千五百米长跑。
他当机立断地甩了回去。甩得不够干脆,被方逸可一把抱住了肩膀头子,凌林峰开始忙着把他往下扒,两个人开始推推搡搡。
“怎么又我,你没别人能薅了?!逮着我一个人杀啊,你自己咋不参加啊。”八爪鱼抓得死老紧,凌林峰扒得额头冒汗。
“我报了一百米和四百米,一千五我真是不行。”方逸可抱救命稻草似的不撒手,可怜巴巴的,就差把头埋进凌林峰怀里了。
他俩的距离有点暧昧了,旁边的同学投来伤风败俗的嫌弃眼神,凌林峰还在挣扎,但他完全小看了方逸可的能屈能伸。
这样了都不撒手,也不考虑被拒绝会不会尴尬,面子完全就是鞋底子。
“你问过别人没,你不会是直接冲我来的吧?”凌林峰问。
“你真聪明,不愧是我兄弟。”方逸可竖了个大拇指,“参加了吧,我去终点接你,陛下给你当两天,我受你一辈子。”
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凌林峰虽绝望,手上的力气却渐渐小了,“你兄弟我就一条命还有用,陈让呢,你问过他没,你好歹也骗下新人吧。”
方逸可闻言抬头,脸上因为贴太紧压出来一道红痕,语气略显茫然和心虚:“没问,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这四个字从方逸可嘴里蹦出来的可信度简直为零。但凌林峰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心里甚至有点暗爽。
关心又咋的,上赶着关心又咋的,那都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遇到关键时刻方逸可的第一选择还不是他凌林峰吗。
想到这,凌林峰已经不挣扎了,他已经准备接受了,但是还是死鸭子嘴硬大方地转向目睹一切的陈让:“你听见了吗,怎么样,要不要参加,这小子受你一辈子。”
“喂,喂,闭嘴啊。”方逸可手忙脚乱地制止。错字玩笑梗自己说说得了,被转述出去听起来实在有点智商低。
“可以啊。”一声干脆利落的回答响起。
方逸可呆滞扭头。
陈让端坐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
刹那间,陈让的身量自动拔高百尺,身后浮现万丈金光,冷静的脸生出佛性,就这样悄然地递出一叶柳枝,救方逸可于苦苦挣扎间。
不好意思,夸张了。
但方逸可确实毫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撒开了凌林峰的手,两袖清风,好像刚刚哀求的人不是他。
报名表也是唰一下抽走,角都没留下。
势利眼被方逸可诠释得淋漓尽致。凌林峰无语了,用眼神斥责了方逸可一百次。虽然确实成功地逃离了一千五百米,但他怎么老感觉不得劲呢。
上课的铃及时打响,方逸可坐回位置,侧眼歪头,蹑手蹑脚地把报名表放上陈让桌面,食指虔诚地推了推,然后飞快溜走。
陈让所言非虚,签名递回一气呵成。方逸可被帅了一脸。
他摸摸鼻子,又有任务完成的喜悦,又有点数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哎,哎,铃要是没响,我刚刚是抱他还是不抱他呢。
那么再拉回到现在。
“男子1500米”号码牌被传阅着递到陈让手上,他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防止遗失。前排有女生不时回头张望,眼神在陈让和方逸可中间流转,然后再收回去,神神秘秘地和同桌啊前桌啊交流着。
长跑不是一件稀奇的事,男的长得再帅也会因为在同一个班级祛魅。陈让不爱交流,但也不是完全的哑巴,他正常地和座位轮换分配到的同学交谈讲话,但因为身高原因,再怎么轮换也换不到前排去和女同学交流。
这就出现了一个信息差,在更多不往后走的女同学眼中,陈让一旦在笑,对面必然是方逸可。
女生觉得有意思,男生这边就更好玩了。
凌林峰:“什么叫你跟陈让睡了?”
方逸可:“?!你有病啊。”
周边传来一阵大笑。方逸可差点从头红到脚后跟:“我说的是他去我家住了两天,不是跟我睡了两天!”
“噢——”起哄的笑声没有停下。在宿舍躺一张床大家会说那都是兄弟,但你悄悄出去了,就别怪大家调侃的心上来了。
方逸可越说越像在欲盖弥彰,他无助地望向另一位当事人,寄希望于陈让的冷面能起点效果:“你说句话啊陈让。”
陈让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有下去过,事不关己似地支着下巴在一边静观事态发展,直到被方逸可点名才终于不能置身事外。
他轻咳一声,澄清道:“嗯,不是两天,就一个晚上。”
越抹越黑,说了还不如闭嘴。凌林峰笑得要死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阵哈哈狂笑充斥在后排。方逸可捂住眼睛,希望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但上扬的嘴角又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二班沉浸在马上运动会摸鱼的喜悦中,别的班也都一样在放飞自我。“哐哐哐”三声拍门响在走廊深处,校长如雷般的声音震荡:“干什么干什么呢,晚自习还是菜市场?从楼下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上来了还不停!”
意识到不对,瞬间就有人弹射回自己的座位,脚步慌乱地响起一阵椅子摩擦的声音。不用方逸可驱散,教室里顿时恢复桥归桥路归路,一片清明的模样。
哇哈,班魂。
不多时,校长阴沉的脸出现在班级后门,比夜色更黑,比秋风更凉。目光鬼魅似地扫过一整个班级,从后门游移到窗口,给靠窗的同学吓得大气不敢喘。
校长的身影消失,大家呼出了自由的气,但怕被杀个回马枪,自此也消停了。
陈让的练习册还摊开着,被刚刚的热闹玩得一笔还未动。一本本子“啪”地降落在书页中间,上面有一行苍劲的字:你刚刚怎么不解释?
是方逸可发来的小纸条谈话。
陈让:哪没解释?我很诚实。
方逸可:诚实?你完全是坐实了好吗,你接下来的风评会彻底歪掉的。
陈让:怎么个歪法,说来听听。
方逸可:会没有女生喜欢你的。
收到这句话,陈让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眼神闪烁了半天,回了句:你就担心这个?
方逸可:咋了,你不担心啊?你不想在高中谈一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青春恋爱吗。
本子被拍回来,一行一行字号14的文本里,陡然出现大写加粗的“不想”,醒目又冷酷。
这下怎么这么坚决啊。方逸可嘀咕着看向陈让,对方回了他一个紧绷的下颌。把话聊死了你知道不。
恋爱不是很正常吗,旮旯给木里都是这样的,你要先谈话触发事件,完成以后增加好感度,然后就会出现一些特定CG,什么脸红啊心跳啊。方逸可挠挠头,意识到生活没有攻略,但转头就抛在了身后。
运动会周三早上开幕,下午项目开始。中间抽着空,方逸可组织了几个同学搬了六套桌椅下楼,放在食堂附近的树荫下,充作运动员休息的大本营。
桌上放着班费购买的一次性杯子和运动饮料,还有一大袋小份的零食。方逸可把自己的东西也带了下去,摊开来丰富了不少,威化饼干牛肉干,风干鸭脖卤鸭蛋,多得坐在原地看一场电影都吃不完。给陈让的他刨了出来,剩下的立了个牌:高二二班自取。
学生高兴,老师也放松。老黄全权放手交给方逸可,人在办公室,偶尔出来给学生拍两张照。赛前动员,方逸可只要求:“不争名次,尽力而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垃圾不落地,二班更美丽,ok,解散。”
“走了走了。”大家勾肩搭背,有项目的去参加项目,关系好的去陪伴助威。没报名的同学还有加油稿的任务要写,在去操场一半的路上拐回了教室。
微风吹过,刮来广播官方的播报和操场上沸腾的呐喊,阳光透过树荫撒下一地碎金,不灼热但晃眼,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方逸可伸了个懒腰,霍然站了起来,问陈让:“要不要走走。”
陈让无条件站起身。
跑道上拉起了警戒线,防止运动员比赛期间有人误闯。主席台上榕树下全是观众,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录像拍照,其他班级的桌子上更是放满了数据线缠绕的充电宝,埋头打游戏的人时不时传出激烈的“上啊上啊!”。
校门还是关着,防止有社会人士借机混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脚下转着弯,风卷落叶,打着滚走了。
两个人边走边讲话,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条小路。铺着青石砖,顶上有半圆似的棚,一踏进来空气自动幽静。方逸可没来过,但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学校里被抓早恋频率最高的地方。
校长开会的时候常讲:“我在同一个地方,抓同一拨人,有的时候这个跟这个,有的时候这个跟那个,搭配每次都不一样,你们真行啊,不尴尬吗。”
此地不宜久留!方逸可抬腿就想走,一不小心踩到翘起的砖头,失去了平衡,好在陈让及时搀住了他,但闹出来的声音还是吸引了更深处的视线。
一男一女齐齐探头,和扶着陈让站直的方逸可好巧不巧地对上眼神。
八目相对,对方眼神疑惑,透出几个字:你们,也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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