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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人 烛火在高大 ...

  •   烛火在高大的欧式烛台上轻轻晃动,暖黄色的光漫过大理石地面,将大厅墙壁上繁复的玫瑰浮雕映得明暗交错。厚重的橡木门在众人身后“咔哒”一声轻轻闭合,隔绝了庄园外沉沉的暮色。

      大厅正前方,一道身影静静等候着。

      男人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燕尾服,白发一丝不苟向后梳起,面容苍老却看不出半分疲态,垂在身侧的手指戴着一双干净的白手套,正是这座玫瑰庄园的管家。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近乎刻板,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踏入大厅的玩家,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欢迎各位来到玫瑰庄园。我是这里的管家。”

      他顿了顿,视线短暂停留在方才差点触碰玫瑰的新手女生身上,又很快移开,继续缓缓开口。

      “晚宴已经为诸位备好。庄园内配备了所有你需要的东西,请您在晚宴会开始前先回到房间中

      林晤微微绷紧脊背,目光落在管家袖口若隐若现的暗红色污渍上,指尖隐隐泛起细微的痒意——属于他异能的预兆,在靠近这座古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躁动。
      烛火摇曳的光影落在林晤脸上,他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盯着管家,视线扫过大厅四周墙壁上盛放的玫瑰壁画。血液里那股熟悉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异能在安静地蛰伏,像是嗅到了某种和玫瑰息息相关的气息。

      管家还维持着欠身的姿势,大厅里别的玩家已经开始小声交头接耳,有人紧张,有人还抱着侥幸的心态。方才差点去碰院中小玫瑰的那个女生,此刻缩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还有些惊魂未定,时不时偷偷看向窗外的玫瑰丛。

      林晤抬手,无意识攥紧了手指。他能隐约感知到,宅邸里的玫瑰,和外面庭院里的,并不是同一种危险。管家还未开口,林晤掌心那股发痒的感觉骤然炸开。

      细微、暗红的嫩芽悄无声息刺破皮肤,一点一点从他的掌纹缝隙里钻出来。没有汹涌的鲜血,只有细碎、艳丽的花瓣缓缓舒展,一朵小小的深红色玫瑰,安静地绽放在他手心。

      旁边距离他最近的玩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方才差点去摸外面玫瑰的新手女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朵从血肉里长出来的花。

      烛火摇晃,玫瑰花瓣上凝着一层极淡的、像血一样的光泽……。

      管家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在瞥见林晤掌心玫瑰的瞬间,终于起了一丝极浅的波澜。他微微抬眼,目光牢牢锁在那朵花上,原本优雅的语调也慢了半拍。

      “……原来是这样。”

      林晤垂眸,平静地看着自己掌心盛放的玫瑰,指尖轻轻蜷了蜷,花瓣跟着轻轻颤动。血液在花茎之下缓慢流动,这就是他的异能。

      管家收回诧异的视线,重新恢复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重新看向所有玩家。管家闻言收回落在林晤掌心玫瑰上的视线,方才那一点异样转瞬便掩藏回毫无情绪的假面之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掌。

      走廊两侧厚重的布帘之后,鱼贯走出数名身着灰黑色女仆长裙的女人。她们的脸色苍白,眼底没有神采,动作整齐划一,垂着头静静立在大厅边缘,烛火落在她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凝滞不动的阴影。

      “晚宴稍候开始。”管家微微欠身,白手套贴在腹前,声音依旧平缓,“各位一路劳顿,女仆会先带诸位前往客房安置行李,稍作休整。”

      几名玩家还没从看见林晤掌心血玫瑰的冲击里完全回过神,悄悄侧头看向林晤手心里那朵艳红的花,又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多言。新手女生望着面无表情的女仆,不自觉往旁边人身边靠了靠。

      女仆抬起毫无温度的眼睛,依次看向每一位玩家,用干涩沙哑的声音示意:“客人,请随我来。”

      林晤缓缓收拢手掌,掌心里的玫瑰花瓣被他的指尖轻轻挤压,一点暗红的汁液顺着指缝缓慢渗出来,花朵没有立刻枯萎,只是依旧固执地贴在他掌心。 女仆安静地站在前头,分开队伍,一位女仆接引一名玩家。

      漫长的走廊向前不断延展,素净的浅色护墙板顺着通道一直往深处延伸,墙壁两侧依次悬挂着肖像画,全是庄园历代主人,是一代又一代同一家人。画里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面容有着隐约相似的血缘轮廓,神情安静,目光仿佛跟随着路过的客人缓缓移动。间隔摆放的烛台投下一小片暖光,一段段隔开长长的过道,一眼望不到尽头。木地板被脚步踩出细碎轻响,每个人跟着属于自己的女仆,陆续分散开,朝着走廊不同方向的客房走去。

      林晤跟着身前的女仆往前走,一路经过一幅幅家族肖像,历代庄园主人的视线,安安静静落在路过的他身上。又走过好几扇一模一样朴实的木门,女仆才停下,伸手推开房门。

      客房里面装潢十分简单朴素,只有木床、梳妆台和一把椅子,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可跨进门的一瞬间,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不是新鲜玫瑰清甜的气息,是玫瑰干枯衰败之后,沉闷、带着一丝颓败感的腐朽玫瑰味,安静弥漫在整间屋子。

      林晤踏进房间,掌心盛放的那朵玫瑰,嗅到空气里这股腐朽花香,花茎极细微地轻轻抖动。

      女仆依旧垂着头,语气没有起伏:“客人,请在此休息。晚宴将至,届时会有人来通知您。”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沿着挂满家族肖像画的长长走廊渐渐远去。房门落锁,隔绝了走廊那些凝视般的画像,整间客房瞬间安静得只剩空气里沉沉的腐朽玫瑰味。

      房间陈设格外简单老旧,朴素得过分。一张老式木床,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靠墙摆着窄窄的梳妆台,镜面蒙着一层浅浅的雾白;角落立着一把旧木椅,再无别的家具。

      林晤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那朵暗红玫瑰依旧牢牢生在皮肉之间,花瓣温润,却带着和这间屋子同款的颓败气息。他指尖轻轻摩挲花瓣,神色平静,开始有条不紊地翻找整间客房。

      他先俯身掀开床褥,床板干净空荡,没有藏物,只有木头经年累积的陈旧味道。
      随后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两侧的小木抽屉。抽屉滑轨滞涩,发出细微沉闷的轻响,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粒干枯的玫瑰碎瓣静静落在内底。

      他抬手拂过镜面,擦去薄雾,镜中倒影清晰如常,没有异常异动。
      又移步检查房间墙角、柜体缝隙、窗台死角,指尖扫过每一处可以藏东西的角落。

      整间屋子干净得诡异,朴素得毫无破绽,仿佛常年空置,却又时刻被人规整打理。

      空气里那股腐朽的玫瑰香气,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流动,萦绕不散。
      他原本以为这间客房不会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直到指尖划过梳妆台抽屉最深处的底板时,触感和别处略有不同。

      不是平整木板的质感。

      林晤微微蹙眉,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底下传来闷闷的、空洞的回响。他俯身,指甲卡进底板一道极细微的缝隙里,稍一用力,那块薄薄的暗板便被撬起,露出底下藏着的狭小夹层。

      夹层里没有厚重的信件或是锋利的器物,只放着一张边缘泛黄褪色的老旧照片,还有一朵被压得扁平、早已彻底发黑的干玫瑰。

      照片上正是走廊画像里那一家人。

      几代庄园主人挤在同一张相片里,衣着却并不统一,像是跨越不同年代强行凑在一起拍下的合影。所有人都对着镜头浅浅笑着,只是他们的眼睛,明明是定格的相片,却不约而同朝着镜头之外的方向望过去,视线斜斜落在观看照片的人的身上。

      而那朵压花,花瓣发黑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渣,房间里原本淡淡的腐朽玫瑰气味,在看见这朵花的一瞬间,骤然浓重了几分。

      掌心里长出来的玫瑰猛地一颤,暗红色花瓣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回应这股同源的气息。

      林晤捏着照片的边角,指尖小心避开那朵一碰就碎的干玫瑰,目光落在相片人群里最中间的那个少年身上。少年的五官,莫名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走廊方向传来缓慢、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这间客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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