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戒指   我手指 ...

  •   我手指发麻,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
      薄晋却仍旧立在原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理解。
      或许用难听一点的话来翻译,就是他在告诉我:我们各自都有暗恋的人,所以只是谈着玩儿,这事不可告人,你明白的吧?
      我明白。
      我说:“和你想的一样,我知道,别再确认了。”
      他满意了。
      窸窸窣窣的,薄晋终于走过来,壁灯亮了,空调运作,他单膝蹲在我面前,微微仰头,分开双臂,压在我两旁的床垫上,借力,用唇去够我的脸颊。
      他嗓音微哑,莫名有点勾人,带着可怜的尾音:“再打一巴掌的话,还能亲吗?”
      我心情复杂:“这么想亲?”
      他点点头,发丝擦过我的脸旁,带起一丝痒意。
      “那就亲。”无所谓了。
      “啊,”薄晋反而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谨慎开口:“用几巴掌换?”
      什么鬼,他把我当报复工具、小玩意儿、实践对象、小白鼠,我生气打他一巴掌怎么了,不是他该吗?
      他这么委屈,好像我在欺负他一样。
      既然都是恶人了,我懒得洗白:“不乐意?”
      “没有!”薄晋立刻说,然后解释:“我怕每天都脸肿着出门,别人觉得我丑,丢你面子。”
      哈哈,以前没见过他这么在意样貌,看来他心上人没少夸他帅吧,结果越夸越自卑,开始在意自己是否会早早凋零。
      我说:“不丢面。”
      有点困了,我问他:“你还亲吗,不亲就回你自己房间。”
      “那巴掌,能欠几天吗?或者你打别的地方吧!我能忍受!”
      我踢了他一脚:“滚出我房间。”
      我这样说,他立刻又黏上来,仰着头,然后做出十分虔诚和享受的表情,闭着眼,用唇擦过我的鼻梁、脸颊、下巴,最后我受不了,把他拉起来,让他坐下。
      两个人都是很青涩的吻技。
      我的身体向后仰,薄晋及时扶住我的后脑勺。
      分开后,薄晋突然说:“你还记得之前也打过我巴掌吗?”
      我破坏气氛:“还想挨打?”
      薄晋噎住了。
      我们并肩躺着,我主动去拉他的手。
      薄晋浑身肌肉绷紧一瞬,缓了一会儿,他回握住我的手,轻声道:“你都没问我,这几年想不想你。”
      掌心温暖,很安心,抚平了我跳跃的神经。
      我享受了好一会儿,身体放松下来,才机械地遵从他的意愿:“这几年你想不想我?”
      薄晋移过来,我们相拥,他很有规律地用手轻拍我的后背,像是在哄我:“很想很想你。”
      我在这句话里陷入了沉睡。
      半夜,我突然醒来,想要坐起来时,发现身旁有人。
      我放松下来,几秒后,动作放得很轻,从他怀里微仰起头,向上挪了两下,借着从窗帘缝隙泄漏出的月光,勉强看清他的侧脸。
      薄晋右脸朝外,脸颊微肿。我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尽量轻柔去碰那地方,与此同时,薄晋在睡梦中小声呢喃。
      我侧过耳朵去听,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因为他说的是:宝宝,好喜欢你。
      我睁着眼看漆黑的房顶,偶尔眨眼,伴着鸟儿的鸣叫声,才渐渐入睡。
      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昏暗,我被薄晋面对面搂着,被子严实盖在身上,耳旁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想挣脱他,于是推了他一把。
      薄晋蹭我的肩,嘟囔着:“宝宝,别动。”
      一瞬间,我脸上血色褪尽,不知道此刻是否在做那个人的替身。
      我再自甘下贱、再喜欢薄晋,也不能容忍被人当作替身。
      我使了力气,推开薄晋,跑到卫生间里冷静。冰凉的水打在脸上,灯光下是一张惨白的脸。
      我试图去笑,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比古怪。我早已经失去了真心去笑的能力,也失去了被爱的权利。
      我清醒了几分,擦干脸,卫生间门外,薄晋在敲门:“阴久贤,怎么了?我刚刚是不是冒犯你了?对不起,不要生气。”
      我打开门,面无表情,喉咙发涩:“薄晋,你叫我什么?”
      薄晋要拉我的手:“阴久贤。”
      我躲开他的触碰:“下不为例。”
      明明是我的房间,我几乎落荒而逃。
      一夜未归,虽然报备了,我还是怕陈女士担心。薄晋想跟我们一起上门拜访,我瞪了他一眼,他明白过来,挠挠头:“那见见范阿姨和毛叔叔。”
      贝港扯谎:“他俩工作狂,不在家,你忘了吗?”
      薄晋只好作罢。
      “不过,”贝港绕着薄晋转了一圈,盯着他的脸,疑惑道:“你脸怎么了?”
      薄晋支支吾吾:“那什么……有蚊子,半夜叮我,我一巴掌下去,才发现打的是自己的脸。”
      贝港似乎是在看傻子:“晋儿,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
      我冷笑:“是吗,那记得抹药膏。”
      贝港点点头,表示担忧。
      贝港认床,昨晚睡得不踏实,他不想坐地铁,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接。前几天十八岁生日,范阿姨送了他一辆车,还给他配了个司机。
      不过贝港还没考驾照,也不爱出门,就一直停在车位上没动过。
      我和贝港退了房,车开到酒店门口停下,薄晋突然说,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忙,要我跟他回房间。
      薄晋明显是在骗人。
      贝港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你走不走啊?走的话赶紧走,不走的话等会儿回家别把他带回来。
      我转头看薄晋,结果他用一种可怜巴巴、即将要被抛弃的眼神看我,我顿时心乱如麻。
      我妥协:“算了,你先走吧。”
      贝港嘱咐我早去早回,坐车走了。
      只剩我和薄晋,我跟着他返回酒店,进入他的房间。
      昨天我来过一趟,和贝港来找他借衣服换。行李箱里,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薄晋从衣服堆深处摸出一个小盒子,在我面前展示。
      我心脏猛地一缩。
      薄晋打开盒子,向我展示。里面是两枚银戒,并非朴素款,应该是自己或请人帮忙设计的特殊款式。
      内心升起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
      戒指,大一点的那枚,戒面是一圈大小不一的绿叶,倒卵形,边缘作锯齿状,细密的碎钻勾勒出叶片脉络。小一点那枚戒面由五朵白色五瓣花组成,形态各异,花蕊嫩黄,每片花瓣边缘也勾勒着碎钻。
      绿色、乳白色和黄色的部分,用的应该是珐琅工艺。
      这是一对十分用心的戒指。
      薄晋问我:“好看吗?”
      我移不开视线,点点头。
      薄晋介绍它:“我自己设计的,刚开始觉得很丑,肯定送不出去,人家给我做出来,我又觉得还行。”
      我盯着那抹乳白色,不死心地问:“这是三色堇吗。”
      薄晋回复:“是野蔷薇。”
      野蔷薇,我曾经看完一整本花语大全,我记得,它的花语是纯洁无瑕的爱情。
      是初恋啊。
      薄晋抓住我的手往盒子上放,试探问我:“帮我试一下?”
      酸麻感游遍十指,叫它有些发颤,我捏住那枚绿叶戒指,顺利戴进薄晋的左手中指。
      内心升起百分五十的可能性。
      我攥了下手指,又立刻放开,在薄晋张嘴前叫他闭嘴,偏执地非要拿起那枚野蔷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可是。
      中指戴,小了 。
      无名指戴,大了。
      跳楼机,缓慢上升、下降,再上升,最后一瞬间跌回原点。
      挨个手指尝试,只有食指刚好可以戴上。我不觉得这是买来给人戴在食指上的,否则薄晋那一枚应该戴进食指才对。
      我把戒指塞回戒指盒里,薄晋有些尴尬,想解释什么,我捂住他的嘴巴,不想听。我害怕,再听下去,我会原地疯掉。
      我有一套很强的调节能力,所以我拿出这辈子伪装来的经验,应付这个场景。
      我微笑着关上戒指盒,夸赞道:“真的很漂亮。”
      我问他:“在哪定制的?改天我也去定制一对。”
      初恋,有什么了不起的。
      良久,薄晋才“呵”了一声,语调平淡,很不乐意分享:“想知道,我得收点好处吧。”
      我压下心底的那份苦楚,保持平静,明知故问:“你想要什么?钱的话,我最多只能拿出两万块。”
      薄晋叹了口气:“不要钱。”
      我说好。
      我闭上眼睛。
      薄晋亲了上来,这次他亲得很重、很久,直到我快要喘不上来气,才放开我:“怎么不换气?”
      我沉默。
      他又亲了上来,这次我偶有回应。
      结束后,他把我搂进怀里,我任由他抱,一动不动,即便这样,我竟然还贪恋这份短暂的美好。
      过了很久,我腿都站僵了,心情也平复好了,薄晋才知道拉我坐下。
      心下微动,我突兀道:“我要回家了。”
      薄晋拉着我的手,有点生气:“我、怎么也算你半个对象吧……今天、也算是在一起的第一天,你这么急着回家干什么?”
      我顿了下,问他:“你一定要这么急吗?”
      我昨晚不是故意睡着的。
      酸麻感侵袭全身,我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是坚持着,坚持着。
      我的这副身体,没二两肉,摸着都硌得慌,或许不能让他保持长久的兴趣。
      要逼自己增重吗?
      我一边觉得薄晋这样做有点过分,一边又觉得自己更是烂到无可救药。也许,我能做到,在他还没喜欢上我之前,先对他不再心动了呢?
      不对,他怎么会喜欢上我?
      算了,我抖着手解上衣的纽扣,强装镇定:“早点结束可以吗,我今天晚上真的要回家。”
      薄晋呆愣在原地,等我把自己的纽扣解完,才回过神来。他安静极了,只是一粒粒帮我把衬衫重新扣上,把我按在床边坐下,脱了我的鞋袜。
      薄晋把我塞进被子里,自己滚进来,声音轻柔得不像话:“阴久贤,我只是想你再陪我睡一会儿觉,下午就放你走。”
      还知道不逼迫别人。却显得我好像上赶着一样。
      是我误会了他,进展太快,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还是对心上人太过喜欢,决定守住最后的底线?
      我觉得自己无比别扭,而且在逃避。
      他和我做,我难过。他不和我做,我还是很难过。
      我心底有个声音说,你在逃避某种可能性,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即使把自己放到所谓的下位,变得不像自己,也要逃避。
      我反驳它,我是什么样?我本来就是这样。我未来会更过分。
      它说,你说过,会努力改掉。
      我说,谁没有自不量力的时候?谁没有努力过改掉?请你睁眼看一看我的周围吧,谁得到了好结果?
      我只想珍惜这一点时光,然后,一切回归正轨。我偷偷地心动、沉默地心碎,这样就很好了。
      我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永远不会对他说。
      因为我希望他以后的路,都是平坦开阔、鲜花相伴。
      只是我有一点点抑制不住的私念,沸腾,偶有溢出,所以想要靠近,借一点本不该拥有的幸福,以此来平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