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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反常 长孙晴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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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榆树巷热热闹闹。
李婶刚买完了菜往家里走着,迎面撞上了一个姑娘。
“哟,雷娘子。这么早上哪去啊?”
对面的人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竹筐,“跟您一样,刚刚回来。”
寒暄过后,李婶刚要接着走,旁边蹭地冒出一个黑影。
“周婆婆你这是干啥,你看你,吓我一跳。”
李婶肩膀激动地起伏着,她抚着胸口平复呼吸。
旁边凑上来的周婆朝着刚刚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眨巴着眼。
“李婶子,我听说你们这有一位雷娘子,是那位吗?”
周婆平日里为人保媒拉纤,李婶堂兄的二儿子就是她给保的媒。
李婶打量了她两眼,对周婆的地来意心知肚明。
“呦,这是谁又找到你这了?”
周婆呵呵笑了两下,搓着手答:“你知道隔壁坊开米行的元家吗?他家的大公子听说这雷娘子是个有名的美人,就托我这把老骨头来问问。那元公子哦,那是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稳重老成会疼人呢······”
李婶面上不显,心中鄙夷:那元家子仗着家里有两个钱,平日里是横行霸道,而且家里已有了两三房姬妾,这竟又想把手伸到这来。
而且什么一表人才稳重老成,她可是见过那元公子,那叫一个肥头大耳蠢笨如猪。
李婶看不上周婆这种为了钱胡乱吹嘘的人,面色冷了下来。
“那雷娘子可是有夫君的,你就歇了这个心思吧。”
李婶转身想走,周婆却紧扣着她胳膊。
“说是这样说,可她那郎君谁也没见过不是吗?你看这事——”
周婆的话还没说完,李婶抄起路边那户人家门外的扫帚就呼了上来。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婆子,你一个媒人,竟能说出这种话。”
李婶气得破口大骂,眼看着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周婆面上通红一片,赶紧灰溜溜地从人群中逃走了。
人群背后有一颗大榆树,奇怪的是这树上缠着一团藤蔓,歪歪斜斜地挂在树上,周围的人们却都仿佛看不见它。
等着李婶义愤填膺地讲了周婆的打算,周围的人群一阵嘀嘀咕咕,而后又像刚刚一拥而上一样轰然退去了。
那藤蔓也随着人群隐去了。
只是远处的雷家后门旁出现了一个矮矮胖胖的老者,急促地敲着门。
吱呀一声——
门开了。
“爹,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雷叶惊喜的抱住了老者。
这人正是刚刚挂在树上的藤蔓精,也是打伤了长孙晴的雷林。
他逃入京城后找了好些天才找到女儿的家。
不同于雷叶的惊喜。雷林满脸严肃。
“小叶子我问你,我刚听到有人说你有了一个夫君,这事是真是假?”
雷叶笑着看着父亲,“当然是假的啊,要是真的我怎能不告诉您呢?
“爹你快进来坐。”
雷林却依旧满脸怒容道:“是真的没有夫君,还是因为他是绝裳的人你不敢告诉我?”
雷叶拉着父亲的手松了下来,她停在院中,看着身后满头白发的父亲。
她脸上的热切消失了。
“爹,加入绝裳是我心甘情愿。我当年能在京城落脚,都是他们帮的我,你不要对他们有偏见。”
雷林痛心道:“我对他们有偏见?小叶子,他们可都是亡命之徒,那都是在妖署的追杀名单上啊!他们每个妖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血债,你跟着他们叫爹怎么放心呢?”
雷叶甩开父亲握上来的手。
“人杀妖可以,妖杀人为何不行?”
“你不要被他们骗了,走,跟爹回家。”
雷林固执地拉住女儿的手,想要带她回青元谷。
雷叶却猛地一甩手,她不经意间用了妖力,把雷林甩出两丈远。
看到倒地的父亲,她突然慌了。
“爹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雷林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爹没事,爹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来,叶子,跟爹回家。”
雷林的手臂化成藤蔓,缠上雷叶打算强行将她带走。
雷叶却猛地将他推远了,化为原形,转身向着西北方向逃去。
“爹,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女儿已经远去的声音飘飘荡荡地落到他的耳中,雷林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雷叶顺着墙根一路盘旋,来到了平鱼巷。
她曾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后来有了感情,就托人把那座小院买了下来。
虽不常在此住,但偶尔也会回来看看,今天这屋子便派上了用场。
可她化成人形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女子在跟人闲聊。
远远的声音传来,“雷娘子……住……”
不对!这人是找她的,可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找来?
雷叶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决定去其他地方暂避风头。
那边跟人闲聊的正是长孙晴。
这平鱼巷是个小巷子,她走了好远才找到这个靠近城门的小巷。
其实按照吕家能给雷叶的工钱还有她的名声,雷叶完全不用住在这种偏僻的小巷。
可雷叶却在这里住了半年多,这点令长孙晴很是费解。
这里偏僻而破落,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会选择住在这里呢?
不过她的目的是通过雷叶找到那个打伤她的雷林,雷叶的选择不关长孙晴的事。
“婶子,你刚刚说那位雷娘子在这里住了小半年?
“是啊是啊,当年雷娘子来到俺们这破巷子里,那可是少见的美人哦,人人都想见见她。听说她之前是给哪个大户人家当教习的,哎呦,那可风光了。我们这啊也只有她经常收信,每次都是那户人家的仆人亲自送来,还都会给她带好些东西呢。”
旁边另一个人搭话:“我也见过,那好大的盒子啊,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贵重东西,竟还要两个人抬着走。”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给长孙晴补充了好多吕芳雅不知道的信息。
长孙晴谢过两位大娘,顺着她们给指的路,找到了这巷子最尾巴的那户人家。
这户看起来和巷子里其他的人家并无不同。
据那大娘说,自从雷叶离开后,这房子后来卖给了一个从南边来的商人,可那商人也没在这里住多久,这房子也就此空下来了。
但长孙晴摸了摸门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轻轻一蹬地,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巧地跃过了不算太高的院墙。
这屋内屋外表里如一,一样的不落纤尘,绝不是那大娘说的已经两年多没人住的样子。
院墙边开着茂盛的野花,为这院子添了几分热闹。
转到屋后,后面的花草更多,显露着和三月相比不适时宜的郁郁葱葱。
背着手在院子里巡视一圈,长孙晴打算进屋看看。
但她留了个心眼,从院中拾起一枚小石子,向着屋门弹去。
砰得一下,那石子被弹了回来。
看来有结界啊,那这应该就是雷叶住过的地方,那个商人,恐怕是个障眼法。
进不去屋子,长孙晴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好打道回府,准备另寻他路。
但回府的路上她心思一动,转到了平康坊门口。
果然,上午的平康坊安安静静,只有为各家花楼送东西的杂役在街巷里穿行。
或许雷叶真的来了平康坊?
那她要从哪里开始查呢?
肩膀上突然被人戳了一下,长孙晴沉浸在思考中没反应过来,扭扭肩膀,躲了过去。
但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一扭头,背后是谢云鹄。
他笑盈盈地问:“夫人为何在此?”
长孙晴回过神来,看看面前的谢云鹄,又想想背后的平康坊,决定反将一军。
她双手环抱,昂首挺胸,“郎君又为何在这里?”
问题被抛回去,果然把谢云鹄问住了。
毕竟他出现在这里才是一件更奇怪的事,更别说他昨晚还没有回府。
谢云鹄挠了挠头,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扯着长孙晴的袖子指给她看。
“你瞧,那边穿黑衣服的人,我们在查一起很重要的案子,我们也是刚刚才到这里的,昨晚我们是在一起商讨事情……”
长孙晴的目光黏在那群人身上了。
腰佩环玉,黑衣白羽,耳坠青石。
他们是玄影卫。
踏破铁鞋无觅处,遍寻三年而不得的玄影卫就在眼前。
长孙晴向着那群人直直地走过去,却被身后的谢云鹄拉住了。
“嘘。别过去,那群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每一个都身怀异术,可不是普通人。”
谢云鹄看着双眼放光的长孙晴,心中一阵酸涩。
他看着那群明显气质非常的玄影卫,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自己也是气宇轩昂,和他们相比一点也不差,夫人为何就盯着他们看呢?
这时,为首的玄影卫走了过来。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瞳色极浅,嘴唇很薄,一副冷峻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面露讥讽。
“谢世子,咱们的事很急,没时间给您和夫人拉拉扯扯。虽然您与家主相熟,家主信任您才让我们听命与您,可您对捉妖的事一窍不通,您再这样耽搁下去,那妖怪或许就要跑了。”
他上下扫了一眼长孙晴,态度高高在上,“夫人还是请回吧,莫耽误我们办事。”
这人明里暗里指责谢云鹄是个被指派来的关系户。
长孙晴看着着鼻孔朝天的人,心想,好狂妄的人。
但谢云鹄先生气了。
“她是我的夫人,卫国公世子夫人,你怎敢如此对她说话。”
这人皮笑肉不笑地假意恭维道:“那就‘请’夫人离开吧。”
谢云鹄还想说什么,长孙晴却摆了摆手。
“夫君既要办案,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人轻哼了一声,再没看长孙晴一眼。
长孙晴内心对这眼高于顶的人很是嗤之以鼻。
一个术师竟觉得自己是比凡人高一等级的存在,这种态度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修为。
但这是她离玄影卫最近的一次,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听此人的话,谢云鹄似乎与乔家的乔承风很是相熟。
她或许可以借着这条线接近乔承风,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长孙晴走之前向着谢云鹄款款一笑:“夫君今晚会回府吗?”
谢云鹄被她这笑晃了眼,轻咳一声,“不太确定,我会提前告知夫人的。”
这边长孙晴回到了卫国公府,立马叫下人去准备。
“平日里夫君爱吃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都快点准备起来。对了,林嬷嬷之前是不是提过夫君爱吃鱼脍,你们快去鱼市看看,别让其他人都把好鱼挑走了。”
碎雪看着夫人这一通安排,心里很是困惑。
夫人这是怎么了?居然要给世子准备这么丰盛的一顿。
可惜了林嬷嬷回家探亲去了,不然见到夫人对郎君如此上心必定心中欢喜。
此时的长孙晴也是斗志昂扬,今晚她必要从谢云鹄嘴里套出话来。
看看那不漏真容的国师乔承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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