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墓里

46、第 46 章 田老爷

　　田老爷找人看的好日子到了，田绮换上金线绣的大红喜服，钱氏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头，边梳边说着吉祥话。

　　“一梳，富贵不愁。”

　　“二梳，举案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田绮透过铜镜看着她相依为命的娘，眼泪很容易就掉了下来。她忍了很久了，把泪水都攒到今日，因为这样比较吉利，她也确实需要老天爷的保佑。

　　“阿绮，路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娘让你爹把镖局里最厉害的都叫来了。他田振天的女儿被人劫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这镖局不用开了。”钱氏凑在女儿耳边轻声说。

　　红盖头盖上，从今天起，田绮就不是田家的人了。田老爷知道自己的女儿乖，但还是不放心，把要陪嫁的飞鹭叫过来，开始交代去昆仑派以后该做的事。

　　见到田老爷后，飞鹭立马跪下了，主子的话要这么听，这是规矩。

　　田老爷很满意，对她说：“飞鹭，你到了昆仑山，先搞清楚他们的剑法是怎么传承的？记载在什么地方？看看你能不能学会，争取把剑法带回来。如果有余力的话，可以物色一些功夫高的弟子，招募进来，壮大镖局的势力。至于小姐的安全，你不用管，做好这些事就行。”

　　“飞鹭领命！”

　　至于紫芸，则是夫人有话要说。

　　“紫芸，小姐此去凶险，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要看你的了。盯好那个飞鹭，盯好昆仑派的人，保护好小姐。我对你们家有恩，现在小姐有难，只能挟恩图报了，还望你不要计较。”钱氏说完，给紫芸行了个大礼。这是她女儿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她不得不求着人家。

　　“夫人请起，紫芸定会照顾好小姐，你大可放心。”紫芸连忙把夫人扶了起来，她受不得那么大的礼。

　　送亲的队伍要出发了，飞鹭和紫芸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人都有重重心事，也都一时无人可诉说。飞鹭还好，经常执行老爷的任务。但紫芸，她的小脸都快憋红了，有时还会用一种充满戒备的目光看着飞鹭。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飞鹭试探着开口了，紫芸要是个捣乱的，她会找个机会结果了她。

　　“你别把小姐从我身边抢走。”紫芸说。她也是个机灵的，夫人说的对，这飞鹭确实不怀好意，刚刚那眼神分明就是想杀人，不是杀她，就是杀小姐。

　　飞鹭也是个傲慢的，她觉得紫芸就是那种小丫鬟，整日小姐小姐的，成不了什么事，应该不用管她。于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思考老爷的事要怎么办。

　　紫芸见她不理人了，也没出声，这人很危险，夫人交代得对。但以后要怎么办呢？紫芸也开始思索起来，但她家小姐平时太厉害了，以前都是小姐护着她们，现在她要护着小姐了，一时没有头绪。

　　田绮被田老爷亲手送上了花轿，他身边的钱氏一直擦着眼泪。

　　送亲的队伍出发了，按道理来说，是该新郎派人来迎的，但昆仑派没钱，也没几个功夫特别厉害的，田老爷只好派几个好手把女儿送到昆仑山。

　　田绮端坐在轿子里，飞鹭和紫芸跟着送亲队伍一路护送，徐正义穿着红衣上骑在马上，四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田绮不知道丈夫是什么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田老爷；飞鹭在思考怎么搞到剑法，用什么招揽昆仑派的弟子；紫芸观察着周围的人，觉得他们都想害小姐；徐正义的想法最混乱，脑子里一会儿是卢晓静，一会儿是老徐和三师弟。

　　“徐盟主，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整天不是叹气，就是皱着眉。”阿瑶问徐正义。

　　“我在想晓静，如果我娶的是她就好了。还有老徐，他一直指望着我振兴昆仑派。但其实，我还想过田小姐，也就是我以后的妻子。”徐正义笑着说。这些事，他早就想通了，只是那时比较纠结罢了。

　　“你想田小姐？田小姐怎么了？”阿瑶回头看着她，这人真奇怪，一会儿一点也不在意人家，一会儿又开始关心起人来，和那田老爷有几分相似。

　　“我在想，这姑娘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曾有过心上人；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为了利益才成的亲。我们两个本质上并无不同，倒也合适。”徐正义笑着答，看了那么多田家的事，他愈发觉得自己猜得对，钱氏定为阿绮寻过人家，说不定也有她喜欢的。没有家族利益的牵扯，他们两人一定走不到一起去。只不过，他以前觉得阿绮是自愿的，不是被田老爷逼的。

　　阿瑶觉得徐正义说的有几分道理，她继续抬头看宝镜，送亲的队伍还在走着，路上的事有些无聊，她就使出法术，直接来到了两人成亲的日子。

　　田绮让紫芸给她画了个好看的妆，她娘说过，新娘子若是漂亮了，成婚这天能过得顺些。

　　“我们小姐真好看！”紫芸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她替小姐打扮很多年了，这次是发挥得最好的。

　　“确实好看，紫芸，山上不比家里，以后我们两人要相依为命了。”田绮握着紫芸的手，无比亲切地说。

　　飞鹭在一旁看着，终于到昆仑山了，这几日她要把昆仑派周围的路全都摸熟，动起手来才方便，这主仆二人就随她们去吧。

　　紫芸轻轻地给小姐盖上红盖头，吉时快到了，田绮和徐正义该拜堂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婚礼是在徐正义的居所办的，他和师弟们用红绸稍微装饰了一下，摆了几桌，请送亲的那些人吃饭。由于门派里缺银子，桌上的菜很普通，但也是特意去请山下馆子里的厨师做的。至于聘礼，等吃完饭就让他们押回去，就是准备给卢晓静的那些。

　　至于“二拜高堂”，徐冲死了，但他们还有祠堂，就朝祠堂的方向拜了拜。

　　接下来就该入洞房了，众人簇拥着新郎和新娘进了徐冲以前住的房间，以后田绮和徐正义就要在这生活。

　　徐正义看着瘦弱的新娘子，笑了一声。田绮看不见，感知全靠耳朵，被这声轻笑吓得一激灵。

　　徐正义的行为又开始让人迷惑了，阿瑶问他：“你这是在笑些什么？吓到人家了？”

　　“我在笑自己和晓静，一个娶妻了，一个嫁人了。还笑老徐，他比不上我，一把年纪都没结婚生孩子。最重要的是，有的事我想通了。”徐正义解释道。

　　“那么重要的日子，你还是多想想田小姐吧，她也不容易。”阿瑶这话说得很中肯，晓静姑娘是好的，难道田小姐就差了？这是她大婚当日，夫君整日想着那些旧人，挺叫人不高兴的。

　　后来，徐正义掀起了红盖头，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妻子，她其实……挺美的，是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感受过的惊艳。晓静是美的，越看越顺眼，但阿绮，只需一眼即可沦陷。而那位整日习武练剑的师妹，则是缺少了一些银子和规矩带来的大气与端庄。有这么个妻子，他挺满意的。

　　田绮对着他笑了笑，试探着说：“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徐正义刚回过神来，魂又被勾走了，多么温柔的声音啊，从来没有女人这么和他说过话，初识晓静的时候，她的脸总是板着的，说起话来也很严厉。小师妹则是像个糙汉子，就差脱鞋抠脚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世面，不知道什么叫温柔乡。

　　“夫君？夫君？”田绮轻声催促着。

　　徐正义这才逐渐清醒过来，把那酒给喝了。

　　“瑶姑娘，你看他，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徐正义老脸一红，那天的事他记得可清楚了，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经历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阿瑶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接下来又该干什么，但看徐正义如此拘谨，她的脸也开始红起来。

　　“瑶姑娘，给徐某一个面子，接下来的事，就不要看了。”徐正义无奈地说，他那天怎么样，他和阿绮两个人知道就行。

　　但阿瑶不听他的，她只听命的，所以她又抬起手来算了算，结果是，适宜不看。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宜，但天命的指示是不会错的，她催动法宝，把这一段跳过了。

　　徐正义也松了一口气，老天爷保佑，人还是能有点小秘密的。

　　宝镜上的田绮起床了，徐正义还在睡着，按规矩，她要给夫君准备好洗脸的水，今日要穿的衣服，然后再伺候他起床。她轻轻地从床上起来，紫芸是个懂事的，应该把什么都备好了。

　　于是，徐正义起床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阵仗，紫芸端着水，田绮捧着衣服，就等着他呢。他瞬间就不好意思了，有的事的交代清楚，他说：“以后就不必这样了，我会自己打水洗脸，自己穿衣裳。”

　　“好的，夫君。”田绮说起话来还是很轻。

　　徐正义赶快从床上爬起来，接过水和衣服，自己打理起自己来。

　　田绮觉得他这副模样还算可爱，但她爹以前不也是个“好夫君”吗？还是应该多观察观察。

　　“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徐正义问。

　　“紫芸，是我的贴身丫鬟。”田绮答。她想，这男人莫不是看上紫芸了，想纳妾，这才一天呢，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紫芸姑娘，若是不嫌弃，对面有一间厢房，你收拾一下住下吧。还有，以后不要搞那么多礼节，你和你家小姐都安心睡着，不用管我。”徐正义想到了晓静和翠翠，他觉得两人关系应是极好的，他要对紫芸好些。

　　田绮愣了一下，行了个礼，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