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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徐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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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盟主,你说田老爷对钱氏有过真感情吗?”阿瑶看了那么多,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不明白了。
“不知道,田老爷在我们这些外人面前,向来是个深情的,对妻女说话也温柔。要不是亲眼从镜子里看到他怎么打人,我真以为他是个爱老婆的。”徐正义活了那么多年,认识了那么多人,田老爷可能是性格最古怪的,他实在是琢磨不清。
“徐盟主,你的发妻有这么个父亲,你有没有关心过她?我觉得她和卢姑娘一样,挺可怜的。”阿瑶想看看徐正义对这发妻有多少关心,她知道徐正义不会说谎,也没这个必要。
“没有,我不知道。”徐正义皱起了眉,他对阿绮的关心可能少了些,但这也和她自己有关系,嘴长在她脸上,她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觉得遗憾吗?”阿瑶天真地问。
“有那么一点吧。”徐正义笑了笑,他这事做得不对,被小姑娘教育了,下辈子若是有机会,他会弥补这个遗憾的。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对晓静的亏欠更多。
宝镜上的人影又变了,钱氏又恢复四十岁的样子,她依然拉着女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放心。田绮看起来则是要豁达得多,她知道自己的婚事对母亲来说是一块心病,她到了出嫁的年龄后,母亲替她挑了又挑,对谁都不太满意。嫁给世家大族,她怕她被人欺负,只能做妾;嫁给江湖中人,她怕她一生漂泊,丈夫早死;嫁给商户,又怕商人重利,不讲感情。
田绮心里明白,她是母亲捧在手心的宝,嫁给谁,她都是不满意的。说实话,这些公子和少侠,她其实都不喜欢,没有哪个让她动心的,只要母亲满意就行。
“阿绮,你在娘的身边长大,是田家嫡出的女儿,嫁给那徐正义,算是他高攀了。”钱氏说,“徐正义就算是想欺负你,也得顾及我们田家。娘已经和你爹说好了,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他那些江湖上的朋友都会知道。”
“娘,你不必过多地替阿绮担心,保重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田绮温柔地看着她娘,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知道,她要是表现出不想嫁的样子,娘还会去和爹闹,到时候又会被打一顿。
“阿绮,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回来也好,一辈子陪着娘,娘也不用担心你在夫家过得好不好了。就是老爷要办的事太为难人,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钱氏的眼眶里又被泪挤满了。
“娘从小到大教养我,阿绮懂分寸,会保护好自己的。虽然我不会功夫,但我聪明啊,一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就躲得远远的。”田绮同母亲开起了玩笑,原本的悲伤气氛被一扫而空。
“娘有事要交代你,你要好好记住。到了夫家要小心行事,人家有什么规矩,要守要学,这是其一。你是正妻,按理来说是要掌家的,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只要你爹没有命令,昆仑派就不能出乱子,门派不出乱子你的日子才会舒服,这是其二。至于那些弟子们,你要好生同人相处,不要轻易与人结怨,这是其三。至于怎么学规矩,怎么掌家,怎么与人相处,娘教过你很多,想来是够用了。”钱氏变得严肃起来。
“谨遵母亲教诲。”田绮立马行了个礼,母亲这是在担心她呢,但她对自己有自信,她能管好昆仑派的杂务。至于那些人好不好相与,她不知道,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不怕这些。
奈何桥边,徐正义难得地先开口了,他说:“我这丈母娘把女儿教得挺好的,阿绮确实是个贤妻。”
“啊?她不是田振天派过去算计你的吗?”阿瑶看着他,有点搞不清这背后的事了。
“我那个时候其实很蠢,不知道田振天算计我。但要说阿绮在昆仑派的所作所为,要是我们能再被这么算计一遍,我想大家都会同意。”徐正义忍不住大笑出声,那么多年了,他硬是没挑出这发妻的一点错处来。
“她做什么了?”见他心情好,阿瑶立马发问。
“你没听我丈母娘怎么说的吗?她叫她女儿掌好家,做好分内的事,别让昆仑派乱。”徐正义笑着说,“昆仑派不好管啊,为难她了,大家其实也挺喜欢她的。”
“原来如此,看来田振天这是没来得及动手啊。”阿瑶明白了,田家想算计昆仑派,但田绮却助他们渡过了难关。这是大好事啊,怪不得徐正义笑呢。
后面几日,钱氏开始操劳起来,她叫人清点着库房里的东西,好准备女儿的嫁妆。
老爷说过,府里的事要听夫人的,下人们自然是不敢怠慢,再加上夫人最近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当这出气筒,办起事来比以往更为妥帖。
“夫人,这是单子,你看三小姐的嫁妆里需要些什么?要是库房里没有,我立马差人去买。”一名管家双手递上了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堆在库房里积灰的值钱货。
钱氏看着那张单子,开始思量起女儿需要些什么东西,衣食住行,住和行应该是管不了了,但穿的和吃的,她可以备一些。阿绮那么漂亮,她要给她挑几匹好料子,缝衣裳用,昆仑山那么远,店铺里的料子想来也是不能入眼的。昆仑山不比中原,日子要清苦一些,她家阿绮不会武,平时也是需要补一补的。
于是,钱氏亲自去给女儿买料子、买补品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婿人品如何,这些东西,最后又有多少能到自己女儿手里。但先准备着,总是好的。
作为新郎官,徐正义什么别的事都没干,一直在院子里练剑,但他也发现府里的下人变忙了。他向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哥打听:“你们最近是在忙些什么?”
“哎哟,我的新姑爷啊!”那小厮一拍脑门,极其无奈地说,“忙您的婚事呢!”
徐正义愣住了,这婚事是需要那么多人,忙那么久的吗?他是不是该准备一些聘礼,但他不在昆仑山啊,聘礼有现成的,但送不到啊。徐正义觉得自己也该着急一点了,得找个机会和田老爷好好谈一谈。
到了晚上,钱氏又带着女儿来花园里散步了。她今日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女儿。
钱氏屏退下人,偷偷往女儿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又仔细地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说道:“阿绮,娘思索了几日,觉得还是提前把这东西给你比较好。现在没人,你打开看看。”
钱氏教过田绮酿酒,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张纸条上写的是神仙醉的酿造方法。这是这个家的最高机密之一,只有她娘会,她爹不允许要出嫁的女儿学,本是想传给儿媳妇的。
“阿绮,娘不放心,万一你爹出尔反尔,不愿意交出那几间酒楼,你未来的生计就没了。娘把神仙醉给你,这是娘在府里立足的东西,以后你也可以靠它养活自己。你就算是和人私奔了,也能像那卓文君当垆卖酒。你嫂子来找我学过,我故意给她使绊子,叫她学不会,就是为了以后留给你。”钱氏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有身边的田绮才能听到。
田绮知道事关重大,妥善地收起了这张小纸条。醉仙楼已经有很多年没卖过神仙醉了,因为生意越做越大,钱氏管着那么多铺子,没那闲功夫。她看见嫂子一次又一次失败,还以为是酿造这酒太难,没想到是母亲留了一手。
钱氏能为女儿做的全都做完了,她心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她有儿子,还不止一个,怀他们的时候,她要注意着胎像,还要打理府里和酒楼的事,但幸运的是,孩子生下来都很健康。
但儿子一出生便被他爹抱走了,说是要好好培养,教他们练武,让他们日后接管镖局。渐渐地,在父亲的教养下,儿子变得和田振天越来越像,一样的凉薄,一样的喜怒无常,一样的叫人害怕。她最贴心的,只有她的阿绮,她最幸运的女儿。
“阿绮,我的好孩子,娘有一个小秘密,没和什么人说过,今日想告诉你。”钱氏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女儿靠过来一些。她接着说:“娘不是只会怀儿子的好命女人,你有其实有两个姐姐,一个被讨债的抓走了,一个被你爹掐死了。”
钱氏的声音不算小,阿瑶和徐正义听见了,两人都打了个寒战,这田老爷比他们想的还要狠。
“你爹和我说,我们的镖局刚起步,需要男孩,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没什么价值,有姨娘生的那两个就够了。”钱氏笑了,她那个时候就问过他,姨娘可以生,凭什么她不可以?那人只说,你要懂事,孩子我已经处理了。他处理得很快,钱氏见到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那个时候,她不管是哭,还是闹,都没用了。田振天怕她吵,去找姨娘了,准备再生几个儿子。
这话,两人也听见了。他们像宝镜里的田绮一样,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阿瑶才小声地问徐正义:“徐盟主,你知不知道这事?田小姐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徐正义如实答,他越来越觉得阿绮是个藏得住的,他们一起吃一起睡,她竟能瞒着他那么多事。徐正义向阿瑶提议:“不如我们看看吧,这事挺重要的。”
阿瑶点点头,催动了宝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