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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就收了妾吧 他们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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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昨日摔出去的那一支,簪头上磕坏了一个角,花朵缺了一瓣。
关上首饰盒子,看着镜中,里头有一个怪人,两只耳朵上只戴着一只耳坠。
该早早摘掉的,是她昨日没顾得上,忘记了。
她现在就摘。
至于头发,就算她拿根筷子,拿根草标,都比这盒子里的簪子好。
拿梳子稍稍理了理头发毛躁的地方,她便走出了内室。
香味最浓郁的地方,坐了个人,一旁还站了个人。
“您怎么……”
孟静梨的视线从坐着的人脸上,移到了站着的人脸上。
“陈,你……怎么在这?”
居然是之前那位来送葡萄酒的陈知府家的姑娘。
陈家姑娘一见她,居然立刻跪了下来,哭求道:“求您,求您给妾一条生路,姐姐是个顶好的人,您就替妾求求圣人,求圣人收了妾吧。”
“啊?”
什么妾不妾的呀,她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妾”字。
她往旁边躲了几步,将视线重新投回坐着的人脸上。
晨光打在他脸上,像一尊菩萨,可这菩萨,眼里却很是烦躁,没有半点慈悲之相。
她都没觉得烦躁呢。
“你起来吧,我帮不了你的。”
她还自身难保,而且跟了这一位冷面的菩萨,也并非什么好事。
“不,我不起来,姐姐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这话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比家中的沈姨娘嘴里说出来,可要叫人信服许多。
可,那也不成。
“你要求,就该求你想跟的人,何必来为难我呢?”
“不是为难,是,是妾实在没法子了,若是圣人不要妾,妾就只能去死了……”
“啊?”
没错,是这个流程,先哭,再跪,再上吊。
陈家姑娘果真就起身去撞墙了。
这姑娘第一次寻死,孟静梨怕她没了分寸,真伤了,忙上前去拦。
可自己却被人拦住,拉去坐到了坐垫上。
她忙抽出手,却又被按住了肩,除了脑袋,半点动弹不得。
“你,你做什么,难不成你要看着一个,看着那孩子受伤吗?”
坐着的人还是好端端坐着,眼里的燥意却更甚了,却没理会她的话,也没理会要撞墙自尽的陈家姑娘,只问她:“耳坠呢?”
她也懒得理会,转头看去,在墙边坐着的陈家姑娘,眼泪一滴滴流着,却不出声了,也没受什么伤。
想来是觉得自尽也没法惹来怜惜和帮助,便彻底没指望了。
看着是好可怜的。
但……与她无关。
她转回来,看着茶桌上的早膳,跟她闻到的一样,有豆浆和炸过的饼,还有一些小菜和米粥。
她正要去拿豆浆,耳垂上却一凉,正要躲,脑袋却被一只手掌握住了。
“你干嘛……”孟静梨用余光看着,耳朵上又多了个红点,沉甸甸的。
又是那颗红珠子,还是原先戴在他耳朵上的另一颗。
她等脑袋上的手移开了就捏着耳朵坐去了对面:“我不要。昨日那颗我就摘了。”
说着便把红珠子取下,扔在了桌子上。
他这次倒是细细解释了:“你昨日戴了,今日不戴,被人见了只会觉得是被本座收回了,他们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待你呢?”
“如何……等等。”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昨晚的事,一开始是被陈家姑娘打断了,现在又听了些没头脑的话,都把她搞乱了。
她看了眼墙边的陈家姑娘,见她眸光都散了,怕是太过绝望,也无心分辨其他人,其他事了。
这才低声问对面的人:“您是不是不知这世俗之理,不知男女授受不亲,我的头发是你拆的吧?这是不合礼数的,而且我也很不喜欢。”
“呵!”
居然笑了。
还是嘲笑。
“你,你笑什么!”
她坐不下去了,这早膳也用不成了。
“我跟你说不通,不说了。”
她躲进内室去了,等这人离开后她再出来好了。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呢,身后之人两步就跨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拦腰把她扛起。
“唉!你做什么!你放开,你要干什么!”
她明明挣扎了,可好像半分用都没有。
这屋子颠倒了几番,她就被按在了梳妆台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起身,头发就被抓住了。
她不让做什么,这人就偏要做什么。
是吧?
不就是头发,大不了就都割了。
见他也没拿梳子,以指为梳,理了几下就去拿首饰盒里的木簪把她头发盘上了。
盘完后,她便要去拔了,他一个掌教,难道还能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可却被掐住了脸和手。
尤其是脸,掐得她的嘴都嘟起来了。
“你的表姐,马上要嫁进伊王府做侧妃了。”
什么!
可那又如何?
表姐是她的表姐,也不是他掌教的表姐,他这么关心做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没有脑袋的人问:“这同我的头发有何关系?跟耳坠,跟他们怎么待我又有什么关系?”
“呵。一定要说没有,也可以没有关系。”
她又被抓起来,翻过身来坐在了梳妆台上。
这个距离……太近。
这人还倾身去拿桌上的首饰盒子,把里头她摘下的红珠子拿出来,举在她眼前。
“你表姐不愿嫁,可反抗不得。他们还抓了你的堂兄,留在手里拿捏着,就怕你同本座回京后,把他们做恶的事说出去。”
孟静梨看看那颗珠子,又看看他:“堂兄……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堂兄?”
君实哥哥竟然还活着。
他反问:“王府都知道了,本座为什么会不知道?”
对啊,可王府如何知道的?
真是裴照雪说的?
“那……”
她还是想问,这又和她戴不戴珠子有何干系。难道她戴这颗珠子,伊王就会放过表姐和堂兄了?
她还没得了回应,外头教众就站在帘子外传话,说王妃带了个女子来求见。
带了个女子?
她这才想起来问:“对了,那陈家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啊?也是王妃带来的?他们怎么这么喜欢塞姑娘过来?”
“蠢吧。”他评判了一句,便让教众请人进来了。
“蠢?我看不见得,说不准……”
她抿着嘴,没把心里憋的寒碜话说出来。
既然王妃要进来了,他们就得出去了,可这人却动也没动。
她推了,也没动。
“先戴上。”
他把那颗珠子往前送了送,却没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动手,像是要叫她自己戴上。
她静下心来想了想,戴不戴的其实也不怎么要紧,而且昨日都戴着见过这么多人了,今日不戴了,确实也会更招人眼。
那便戴吧。
她拿过珠子,但要戴上,还得对着镜子戴,不然也对不准。
“你走开点,我自己戴。”
她其实没敢看他的脸,是不是觉着她僭越了,在不屑或是气愤。
但想来应该也不至于气到哪里去,毕竟也很快就让开了。
她正对着镜子,刚把耳坠戴好,就看帘子被掀开,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就要进来了。
她连忙站直了,理了理衣裳。
却见身边的人突然走近,近得不能再近。
眼看着王妃就要瞧见他们俩了,她忙往旁边走去。
却也没走得开,还被捧住了脸,她眼中只闪过贵妃的衣袖,同时耳边一凉,她想也没想,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王妃头上落下的卷帘打在了柱子上,发出了一声响声,在落针可闻的屋里回响了许久。
“呜呜呜……”
孟静梨打完巴掌,收回手,捂着脸往王妃身边跑去,那里站着裴照雪,今日没戴面纱,她也不用装不认识了。
“表姐……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走,我们回家吧。”
裴照雪还呆着,没什么反应。
掌教却过来,把她拉回去:“不过是吵了几句嘴,怎么又闹起来了。”
她一把将人推开:“什么吵嘴啊,明明是你看上了那个陈家姑娘。”她擦擦眼睛,气鼓鼓地又推了他一把:“你方才在外头用早膳的时候偷偷看了那陈家姑娘好几眼,我看得真真的,你还不承认。”
“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被推了两下,脸上挂不住,就转了身去,背对着王妃和裴照雪。
“哼,圣人又如何?也跟世间男子一般,都是三心二意的负心汉!”孟静梨趁机跑回裴照雪身边:“你若喜欢陈家姑娘,或是李家姑娘,那便去寻她们好了,放我回家去,我必不拦着你。”
她趴在裴照雪肩上,抽抽嗒嗒地:“表姐,我不要再和这个背信弃义之人在一处了,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快走吧,不然她真的忍不住了。
王妃这才动了。
带着裴照雪一起,齐齐跪在了地上。
还有引她们进来的教众,和外头的,都齐齐跪下。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孟静梨去扶裴照雪,扶不起来,还险些被拉着一同跪下:“你们就这么怕他?好,好,好,那你们跪吧,我自己走!”
“唉——”
一声叹息,叫屋里屋外跪着的人身子伏得更低了,没一个敢抬头,敢去窥视。
孟静梨还没走出内室呢,就被拎着衣领抓到净房里去了。
“放开!放开,放开,唔唔唔……”
一进了净房,孟静梨就被捂住了嘴。
耳边低语:“刚刚是故意的吧?就想趁机打本座?”
“唔唔。”
就算要她回答,也该松开手,她才能说呀。
不过是打了一下,又推了两下罢了,至于嘛,这样计较。她还被搬搬扛扛这么多次,也没说什么呢。
“等会儿出去,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嗯嗯。”
她终于被放开了,悄悄跑去门口看了眼,外头的人还跪着呢。
方才来报王妃带了女子来,她还当是另一个陈家姑娘呢,没想到是表姐。
她回去想问个清楚,又顾及外头的人,便附耳去说。
只是得踮脚,踮得很高,很是费劲。
“你不是说表姐要嫁给伊王了吗?怎么王妃还要把她带来?”
“昨日怎么同你说的,你忘了?”
“记得,说是冲我来的。”她昨晚其实也想过了:“伊王约是知道了我父亲是谁,不想叫我活着回京,娶表姐,是为了挟制我,可那还是不保险的。”
其实还是说不通的,她死了,说不了,可掌教不是也活着,也能回京去告状吗?
“等会儿出去,我便同她们说,你不乐意,叫她们别再送女子来了。”
“就这么简单,那本座自己不会说。”
不仅这么说,还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
“自然不同了。哎呀,你又没在后宅里生活过,自然不懂了。”
“你懂,那你说清楚。”
这其中实在有许多弯弯绕,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有用的。”
“倒不见得,说不定你这是自寻死路。”
“啧!”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这个人不仅不感激,还嘲讽她,咒她去死。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总之,待会儿你就别出去了,就,就待里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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