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下尘 超古代 ...
-
超古代，群雄逐鹿，天下大乱，命如草芥。
国家、民族、种族，礼崩乐坏而相互残杀。
“不战者而无立足。”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物竞天择，适者存活。成王败寇，无论是人、动物、妖兽、亦或超凡者，都逃不过这条宿命。
超凡者，正如其名，能人异士，原是凡人而掌握了强大的战斗力。少部分凡人可以自己领悟强大力量，或者通过学习而后天修炼突破凡人界限。朝廷寻找并且培养他们，依赖超凡者的伟力与妖兽对抗。所以大部分超凡者受朝廷管辖，为朝廷而战。少部分行走于大地上，身做行者或游侠。
妖兽则是与超凡者相对的存在，有着突破动物力量的怪物生命。它们一般体型巨大，最大的结症就是生存。妖兽亦是有种族和个体之分，且都以抢夺其他生命的领地为目标。
【一】
故事的开头以往总是一片死寂的黑。
今夜不同，屋檐上月光流过一道道浪花，这里是朝廷培育超凡者的“子宫”。
朝廷搜罗天下有超凡资质的孩子，把他们培养成卖命的死士。
“你们是在为自己的家人而战，为了所有和你们一样的家庭而战，为了所有人而战斗。今天就到这里，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管理这里的命官终于结束了总结训诫，孩子们排列整齐，恭敬地向转身的背影跪下行礼。
唯有一个女孩不同，她刚才还同旁人一起俯下身来低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命官华服的下摆，等他转身过去的那刻就马上抬起头来，咧开嘴向那个背影做一个鬼脸。
“噗——”一位蓝紫色衣袍的少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女孩大不敬的鬼脸在周围同袍的低眉顺眼之中如一滴墨色晕开白纸。少年眼神飞速扫过周遭同龄人，一个个行礼匍匐窝成鸡蛋，一声气音先破，笑声闯出大殿的宁静来。
还好命官已经迈出门槛，被仆从簇拥着走下殿前台阶，浑然不察身后的窸窸窣窣。
“希特拉，有什么好笑？”身边红黑色衣袍的少年在确认命官彻底走远前一直维持着标准的礼仪姿态，直到大家都起身四散，才最后用双手把自己从地面支撑起来发问。
“刚才有个女孩子，对着命官大人做鬼脸……哈哈哈哈哈哈！主要是大家都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达拉姆，你看了那个场面也会忍不住的！”被称作希特拉的少年一只手揽过兄弟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描绘着刚才所见。
达拉姆奋力捂住他的嘴，转头向左右警戒，“还是小声点，万一被上面知道有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是要被……”两个人话没说完，跟着人流走下台阶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人。
两个人捂着被撞到的地方，还没发作，就先听到一句尾调上扬的女声：“哦？知道了又怎么样？”
希特拉定睛一看——“是你！希特拉，今天就是她敢不行礼还做鬼脸的！”
“怎，怎么能做不敬之事！希特拉，我们快走，别被牵扯到，命官大人和教习嬷嬷万一算到我们头上来——”达拉姆都想把面前的女孩一把推开然后抓紧走掉，那黑发的女孩听到这番话反而撇过头去，鼻腔冒出一息嗤笑。
“要罚也是我的错。再说了，这有什么？也就这地方还在乎这些无聊的东西。”
“诶哟，这话可不兴说。不过——我可兴听。”希特拉顿时来了和刚才发笑一样的兴致，眼前这位女孩容貌如花似水，眉眼间却是与众不同的桀骜，“这位同窗，我很欣赏你，结交个朋友如何？”
“我是卡蜜拉。不过，我可对你们二位没有印象。”那黑发黑袍的女孩双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眼前两个少年。达拉姆下意识逃避这种审视的目光，沉默地一言不发，希特拉倒是不管这种氛围，介绍道：
“我是希特拉，这位是我的朋友达拉姆。至于印象嘛，迟早会创造的。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可以叫我，我这双飞毛腿可正是我被选进来的大功臣。”希特拉扯着笑容肘击了一下达拉姆的手臂肌肉，“你不说点？”
“我是达拉姆。从小力气大，帮家里干活，然后为了一口饭吃到这里来，没了。”达拉姆挠挠头，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家里从小就教他老实本分，这样他的力气才不会产生伤害，也能让他和家里人有活路。
“行了，月亮都升这么高，我要回去休息，你们两个最好也快走吧。”卡蜜拉转身下台阶，背影挥了两下手，步履轻盈地趟过月色。
两人回到宿舍，沐浴更衣完，月亮跟着挪到另外一扇窗前。
“卡蜜拉……希特拉，你说那女的究竟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说话？”达拉姆躺在大通铺上，双手枕着脑后对身边的希特拉问道。房内的烛火还没熄灭，周围其他同窗三三两两地在交谈打闹，或者干自己的事。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她身上的首饰，应该也不是小户人家。我们这里女子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她敢说那样的话，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冷硬地插入他们的对话：“神女。”
希特拉起身查看声音的源头，发现是烛火下一个翻书的银色衣袍背影。
“喂，你说的【神女】，不会是卡蜜拉吧？快点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你这家伙的态度……啧，算了。卡蜜拉，那女孩进来之前可是比这里的命官还要尊贵的存在，你们不懂也正常。”
“什么？！”“达拉姆，我们居然能攀谈上了这种大人物么？哈哈哈哈哈！”希特拉兴奋地推搡着达拉姆厚实的身躯，幻想着自己攀上大人物飞黄腾达的未来——他不知道这个梦将会真的短暂实现。
“她家族的地位，就和天子祭祖时用青铜铸成的鼎差不多吧。”
希特拉和达拉姆两人彻底呆若木鸡。
完了……他们真的惹到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二】
学宫里一部分的时间还是学习对抗妖兽的理论。经验丰富的将领会成为他们暂时的夫子，教他们牢记妖兽的弱点，会飞的要攻击翅膀，地里跑的要把它逼到水里，等等。
其实这些只是前人的经验总结，并没有系统的学识理论，夫子面对学生提出来的问题有些也回答不了，毕竟他没遇见过那么多状况。
“可能等你们实战就知道了。”遇见不懂的问题，夫子长叹一声噫吁嚱，“这些都是我们同袍拿命一点点试出来的东西，能打过就已经是万幸，新的可能性……试错的代价太大。”
“那我们也会……死在妖兽的手下吗？”有学生的声音颤颤巍巍。这里大部分的学生甚至都未行冠礼，头发还梳着角状，未来对于他们还像星星那样远，现在突然提到死亡，大部分人也只是见过被宰杀的牲畜——谁能相信呢？
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多言，嘴皮又马上扯出几句话试图圆回来安抚面前的小孩们：“你们还要练武呢，只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妖兽就伤害不到你们的性命了，当然我刚才说的是受伤的问题——战斗里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大家千万要注意伤势，知道了吗？”
“知道了！”十几个人头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怎么打败什么样的怪兽，回来要当什么样的英雄，朝廷和旁人会给予他们和家里怎么样的礼遇……
唯有卡蜜拉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笔墨纸砚，一点正眼不给。坐在旁边的银色衣袍少年也和她一个态度，只是摆弄着自己制作的小玩具，两耳不闻窗外事。
卡蜜拉被吸引了兴致。“那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他头也没抬，随口回答。
“我问你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玩具。捏它手柄上的机关，这两片叶子可以向两边打开。”卡蜜拉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短木棒上插着两块叶子似的竹片，像花田里种子生长的嫩芽。
“借我看看。”“不给。”“那我直接动手了？”“这东西是我的好吧？我不会惯着谁。”银色衣袍把那个玩具往自己怀里死死揣着，卡蜜拉现在是他的一号敌人，必须要严防死守——
“那我保护你，换你把这个玩具给我。”卡蜜拉意识到好像强夺豪取行不通，那换一个外交政策试试？
“我可不用你保护，我自己有能力。”
“那我要怎样才能玩到？”
银色衣袍少年的蓝眼睛滴溜一转，决定挫挫这个高傲神女的锐气：“你来求我啊。现在是你有需要，而不是我有需要。需要我的话也应该守我的规矩。我呢，真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懂礼貌一点——”
卡蜜拉果然没上钩，让她来为这点小事，一个小小的玩具放下自己的身段，怎么可能呢？她和长辈从来在祭祀仪式上都只是向天子、诸侯和天地万物神灵放下尊严祈求，哪里有其他的东西要她像狗一样摇尾巴求才能得来？
“不要就不要了，玩具而已。”
“贵族小姐的生活应该很枯燥吧，从小到大就要学习礼乐，玩个玩具都没机会，正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如市井里的大黄自由。”
“大黄是谁？”
“我见过的一只狗。”
“你！你居然把我和一只狗相比！”卡蜜拉那柳眉倒竖，龇牙咧嘴地指着面前玩世不恭的少年。
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直视她，少年一只手这撑着头朝向和她相反的方向：“你可不要瞧不起动物。动物比人诚实而且懂礼貌的多，狗被我救了还会一直跟着我呢，我相信以后我遇到危险，它也一定会来救我。人会吗？”
“我当然会了，我的话都是说到做到。当然，我也不会来求你。那种东西，我自己做也行。”少女气急败坏，为自己的信誉和尊严找补，她堂堂神女怎么能被这无名小辈小瞧？
“好，那我等着你能做出来和我炫耀。”银袍少年嘴角上扬着，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感到愉悦的事，果然来这里是正确的选择，能逗逗那种高高在上的泥菩萨，虽然比不上浪迹天涯自在，还是有点乐趣的。
“我要找你的话，应该叫你什么名字？”卡蜜拉问。
银袍少年遇见这个问题倒是思考了一下，随口编了个新名字——“连影。就叫这个吧。”原来的本名早就随着过去被他一起遗忘在大黄的狗爪印里，随风飘扬在环佩的流苏上。至于新的故事，自然要用新的笔墨了。
“我是卡蜜拉。”她自豪地撩了一下黑色的长发，介绍自己的身份，“神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下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