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湖边月明 欺师灭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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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薇很紧张，叩门的时候，心脏像要蹦出来。里面没有动静，她直接用房卡刷开了门。
“两个时辰刚过，我不算迟到吧。”李梦薇坐到清璇床边向他伸手，对方牵住了她，顺着力道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是说去吃早饭吗？怎么没吃。”
李梦薇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确实是事实，只好给自己找个借口，“我打算中午多吃一点，早饭只好省掉了咯。你快点，我带你去吃火锅，这里的野生菌火锅很不错。”
“多谢你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辟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辟谷的？”莫不是刚刚开始吧。
清璇很认真地算了算，“应该有七十多年了。现代的历法和千年前略有不同，但一年的长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你换件衣服，我们出发。”李梦薇把装衣服的手提袋不容置疑地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出去等着了。
想来想去她又觉得哪里不对，推门进去发现他正在非常艰难地脱裤子。
“你先出去。”
李梦薇闻言连忙转身背对他，“我是说我去把轮椅搬过来吧，方便你洗漱上厕所。”
“我不上厕所。”
“啊？”
李梦薇也知道看人家换衣服不好，但架不住好奇，她倒要看看这人怎么个不上厕所法。怼到人家身前，她直勾勾盯着他。
“本人已经辟谷七十四年了，你说呢。”清璇翻了个白眼。
“你有这么老？”再次重申这个数字，李梦薇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奶奶还老。”
“为什么不是爷爷？”
“因为我奶奶也香香的，不像我爷爷一身的烟味。”
“也？”
“好啦，你不要揪着不放了。”
李梦薇检查好她能想到的一切问题，扣好安全带准备上路。
清璇被她安置在了后排，后排空间宽敞一些，就算他想盘腿打坐都没问题，实在累了还能偷偷躺会儿。
她刚刚又是把清璇背到车上的，古城就是这点不好，没有完善的无障碍设施。李梦薇以前一直觉得，清川古镇朴实无华的石板街很美，可现在她发现，疙里疙瘩的石板路其实非常讨厌。
清璇对他自己的腿没有任何掌控能力，背他堪比背了摊烂泥，两只手扣住他的膝盖窝，要非常用力才可以避免他的腿滑下去。但还是比昏迷的时候好一些，他至少可以抱住她的脖子，确保上半身稳固。
她猜想清璇这种人喜欢安静，车里歌曲广播一概关闭，连手机都静音了，只一味地闷声赶路。
李梦薇给自己点了两大杯冰美式，一路上把咖啡当水喝。到休息区也不停顿，上个厕所回来赶紧走，生怕车上的东西被别人偷走似的。
她也确实有点怕，车上载着个黑户，完全说不清来历。万一真遇上排查证件，她说不定会被怀疑是拐卖残疾人。
开车开到天快黑的时候，李梦薇终于停下来，给自己点了两个汉堡吃。中午清璇不去吃火锅，她自己一个人吃也尴尬，就干脆不吃了。饿过劲儿后，一转头就把吃饭的事情抛之脑后。下次再察觉到饿已经是晚餐时分。
她买两个汉堡，要是清璇被现代快餐吸引、放弃辟谷，那就分给他一个，如果他不要，就留着夜里加餐。晚上休息也是个问题，她租的SUV后排座位是可以完全放倒的，但只能满足临时休息，不太符合两个人好好睡一觉的硬件条件。
在夜色将大地笼罩之前，李梦薇开车进入城市。她根据导航找到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一些露营装置，然后订了一张露营票，向城外湖泊边的露营基地驶去。
他俩抵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可露营基地非常热闹，暖黄的灯串把湖泊点亮，拉下车窗，湿润的空气扑进来，连带着还有其他露营人烤肉的香气。
“我们今天在野外睡一晚，你可别以为我欺负你，野外露营是现代人的一种时尚。”李梦薇说，“不过你应该也不理解什么是时尚。总之呢，我买的帐篷和睡袋都是最好的，你别觉得委屈，慢慢习惯吧。”
“我觉得很有趣啊。”清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上去他心情不赖。
李梦薇把轮椅推出来，放在后排车门旁边，清璇缓缓挪动身体坐了上去。
“在车里闷一整天了，赶紧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李梦薇推着他往湖边走去，“肯定是没你们那时候清新，但这儿已经比城市里好太多了。”
清璇抬头，月明星稀，夜空中只有一两颗星星能看得清楚。
“月本无古今，情缘自浅深。”李梦薇忍不住想起这句诗。
清璇安慰道，“在我们那个时候，人们反倒很豁达，潜意识里知道朝不保夕，所以懂得及时行乐，生则尽欢。”
李梦薇闻着人家烤肉飘过来的香味，有点嘴馋，“你想不想尝尝烧烤，我去讨一点过来。”
清璇微笑，“我真的已经很久不吃东西了，你且去与人们玩，不用管我。”
“那不了，我还是守着你吧。”李梦薇把轮椅停稳，铺了块垫子在地上，坐到他的腿边，怕被误会似的说，“比起跟他们玩，我更想守着你。烤肉也不是非要现在吃，我啃刚才的汉堡也是一样。”
夜风吹乱清璇的长发，李梦薇侧目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了这幅绮丽的艳色。清璇明明性子淡泊而温润，容貌却偏偏艳极近妖。
“你……”清璇发现了李梦薇的目光，有些无措地组织语言，“我会尽我所能报答你，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只要你提出，我都会满足。”
李梦薇没想得到任何报答，听对方说要报答自己，反倒慌乱。她总觉得清璇话里有话，做贼心虚地上了套，“你不过是仗着我根本不敢提出，所以故作大方。我要是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师门怕不是要再派个千年老古董过来修理我。”
“欺师灭祖的事情？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你师父？”
李梦薇一下子红了脸，意识到是自己过度解读了。
“清璇，昨晚是我不对，我把你当成了……哎，也不重要，总之我向你道歉，你不用报答我。虽然你昏迷之后是我想办法唤醒你，但你是因为我才昏迷的。昨晚是我摸你在先，就算你真把我掐死，也是我玩火自焚，不能怪你。更何况你也留了情面，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
如此迷人的夜色，如此煞风景的话，李梦薇说完这一串，想立刻给自己来一巴掌。
清璇有些诧异，正色道，“昨晚我出手，并不是因为这个。我说了，你不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乱动。”
李梦薇羞愧难当，已经完全听不进对方说什么了。空气本就潮湿，她此刻气血上涌，更觉得燥热，当即站起来，跑去车里拿水喝。
冷静下来后，她看时间不早，拿出露营装备，开始搭帐篷。没人帮忙独自扎营要费不小力气，其实完全有清璇能帮上忙的地方，但李梦薇宁可自己多费体力，也不敢再招惹对方了。这位真是千年的狐狸，你不能跟他玩聊斋。
一切准备停当，李梦薇冲清璇挥了挥手，他就自己摇着轮椅滑了过来。
李梦薇指了指她的作品，“今晚就在帐篷里睡，里面很宽敞，我还准备了睡袋。是我帮你还是？”
“我自己来。”清璇来到帐篷边，停稳轮椅，用手将了无生机的双脚踏在草地上，然后双手撑着轮椅让下肢腾空，缓缓向地上坐去，“我可以的，你不用把我想象成废人。”
“我去拿驱蚊液。”
他这样，李梦薇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她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此刻之前她并没有意识到，清璇和她一样是个大活人，不是一摆了之的芭比娃娃，也不是只需要供着烧香的观音菩萨。
她在车里磨蹭了好半天才回去，发现清璇刚刚爬进帐篷里。他无师自通地展开睡袋，见李梦薇过来，兴奋地显摆自己摸索出了拉链的使用方法。
李梦薇心想，要是知道他这么慢，就再磨蹭一会儿了，“我再去拿点……”
清璇打断她，“你可以教教我怎么用么？”
把两人都安置好后，李梦薇叮嘱，“你如果感觉不舒服就直接推醒我，千万不用不好意思。”
清璇其实很累，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李梦薇看他这样也就没再多说。她更累，几乎是眼皮一粘，就陷入了梦境。
第二天李梦薇被营地其他人的活动声吵醒，一睁眼发现天已经大亮。旁边睡着的清璇看上去醒了有一阵。清璇发现她醒了，主动说，“早啊，休息得好吗？”
李梦薇从睡袋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还不错，你呢？”
“老实说不是很好，不过不是帐篷或睡袋的问题。”清璇很直白，“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休息不好，应该是身体的问题。”
清璇负责把自己挪出睡袋，李梦薇负责整理打包一切。当此人颤颤巍巍把自己弄出帐篷，回头就发现身后的帐篷已经没了。他还打算靠自己坐上轮椅，李梦薇毫不客气地制止，拦腰把他抱上了车。
“不是我不给你锻炼的机会，时间紧急，再不出发高速路口要堵车了。”
“我也没说反对。”清璇在后排小声抗议。
李梦薇到咖啡店自提了早餐，斗志昂扬继续新一天的行程。昨天一路疾驰，行程才走完五分之一，让人感觉前途漫漫，毫无指望。她没办法持续顾及清璇的感受，打开音响播放她动次打次的次元歌单。
“你需要耳塞嘛，我包里有。”李梦薇拎起副驾上的包往后面扔，清璇稳稳接住。
“不需要，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你倒是对新鲜事物保持好奇嘛。”
开到中午，冰美式早被一饮而尽，人困车不乏。强劲而快节奏的音乐都快变成催眠曲了，李梦薇一会儿拍拍脸一会儿掐掐大腿，已经到了靠疼痛感保持清醒的状态。
此时此刻她的眼皮重抵千斤，随时就要闭上，全靠意念撑着。偏偏这条路还很长，高速行驶，没办法暂时停下来。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睡着过好几次，虽然头一点，就自行惊醒了。
前面的大车忽然变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湖边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