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映射 它依旧在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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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奉祁奕揣着一身火气回了家。
这不怪他，任谁被别‘人’牵着鼻子耍了两回，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本来不会这么晚的。
他皱眉一边盯着手腕上的污染值终端红色的测算结果，一边拍衣服将刚刚沾上的细小飞虫掸了下来，然后对着瓷砖倒影左右倒腾他的发型，直到满意地点头。
收了笑板起脸，当真是一张帅气又威严的俊脸。
“咔嚓——”帅气威严的奉大队长雄赳赳进了屋要找罪魁祸首算账。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屋内没亮灯，但窗帘都开着，月光洒了一地，房间里所有的物品都失去重力般漂浮在半空中缓慢盘旋着垒成一座塔，而那本该是塔顶明珠的位置，正睡着由黑白两色钩织出的青年。
他的睡颜平静到寂然，明明是个污染物，此刻却圣洁得如同初生的天使，像生来注定要献祭给神明的礼物。
就像当初他们初遇时那样。
奉祁奕哪里还有什么火气，眼睛都粘了过去，梗着脖子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有喉结在这漫长的失声下滚动两下。
他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为之欢欣雀跃。
手背在身后，奉祁奕后退一步悄悄合上房门，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什么一般。
柏千却仍是感受到他的存在，睁开了眼。
一刹那，弥撒终止，天地归位。
那种颠倒的混乱的时空，在他睁眼的刹那重新找回了秩序。
灯亮了起来，及地的长发飘落四周，柏千在沙发椅上落了座，黑影为他奉上了茶。
奉祁奕找回了理智，终于记起自己回来要干嘛了，他故作冷厉地开口，像是在掩盖自己之前的失态，但对着柏千他终究狠不起来，话还没说出口就去了三分气势：“明天，你随我一起去首都。”
柏千喝了茶润唇，闻言疑道：“为什么？”
这下子可算给奉祁奕逮到话头了，他不答反问：“今晚6:38，中心检测警报疗养中心发生重度污染，晚7:26有极危污染源突袭污染中心，柏千，那个时间段里，你在哪？”
柏千没回答，无风自动的吊灯晃了起来，在前者脸上投下一圈圈饰品伶仃的影子。半晌，他阴柔柔地笑了，慢慢站起身，缓步压向奉祁奕：“看来奉队长已经有答案了，那奉队长想要做什么呢？一个不受控的污染物，你想收容我？镇伏我？还是要为万民杀我万万次？”
说最后一句话时，柏千已闪身出现在奉祁奕身侧，檀黑色的唇瓣近乎要贴在他的耳畔，声音低哑，眼下的红痣艳得惊人，危险又诱惑。
还有一丝该死的性感。
奉祁奕心底忍不住低骂一声，对方肯定在逗弄自己，但奉祁奕的身体不争气，它就吃这套。
好不容易压下一切念头，他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柏千脸色变得很古怪——这太新奇了，不像奉祁奕之前见柏千常挂出的那种标准得甚至带着点假的表情，此刻的他甚至称得上灵动。
灵动的后者迅速和奉祁奕拉开两米距离，柏千的表情里带着困惑、尴尬还有震惊，像是完全想不通。他盯着脚尖前的空地放空好几秒才抬起头，看向奉祁奕，欲言又止。
奉祁奕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他拢了下制服外套遮住身前，然后正色道：“这两地方是发生了重度污染，但无一人伤亡，并且疗养中心周烁那不治的腿疾在之后迅速好转，按这速度不过半月就能归队，这是奇迹。”
他盯着偏头看向一侧眼神乱飘的柏千，盯着对方那截月白珠润的颈，一心两用：“局里暂定异常警报事件，并未继续上报，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状况。柏千，我觉得一个能带来奇迹的污染物，我们不该和他走向对立的两极。”
那截颈上的喉结很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柏千轻轻咬住了下唇。
奉祁奕眼珠子盯着那颗不算明显的喉结，牙根发痒：“至于你为什么会被系统检测到，原因在我。下班后我驱车去测，车开出十wu……十公里后，你所在位置的污染值便会被仪器检测到，并且随着我距离拉长，这个数值还会逐渐增高。”
是了，但不止，柏千在心底补上一句，离奉祁奕越远，他的‘境界’对自己的拘束力也越强，若真与奉祁奕分开，他怕又要被规则关进那间地下实验室里。
“所以，”奉祁奕正色道：“和我一起去吧，你呆在这100%暴露，和他们肯定要起冲突，乔局也一把年纪了，这么个大红点在他枕侧，他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柏千点头，算作同意。
却不是因奉祁奕说得那么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沉睡得太久，本以为世界已被毁灭，却不想随奉祁奕出来后，发现深陷末日的人类又走出一条崭新的生路，顽强存活在各个角落，甚至形成了崭新的社会形态。
他想，或许是该出去看看了。
奉祁奕眉眼舒展了，语带雀跃：“这样，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
他转过身，姿态有点怪异地走……钻进了卫生间。
柏千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看着身下。
他的身形单薄，奉祁奕宽大的衣服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罩着他所以看不出来，但那股陌生的酥麻感激荡在他四肢百骸，他心底知道衣物底下是个什么情形。
灼热又滚烫。
他想不通，这情绪映射，怎么把对方的这些欲望也一齐映射过来了？
这算什么反应？死得太早许久不做人的他都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早晨这种反应多，但现在是深夜，深夜应该叫梦什么的……遗？这算遗吗？不对，这不在梦里，对方也没遗，实在不能说是。
总不能叫夜勃吧？
生理知识严重匮乏的柏千实在想不通，最后他选择放过了自己。
但他放过了自己，奉祁奕却没放过自己。
倒映在卫生间磨砂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年轻气热，强壮且富有荷尔蒙气息。
出于对对方隐私的尊重，柏千没有使用透视，于是察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齐声泄出一声带着丝尾钩的“嗯”，柏千情急之下一口咬上右手，他终于意识到奉祁奕在做什么，近乎慌乱地瞟了一眼卫生间，然后化作一阵风钻进了卧室。
卧室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一切光源，但隔绝不了那双似有若无却无法躲避的指尖，它依旧在肆意挑逗四处点火。
手指的主人太了解这具身体了，十指灵巧地追逐着群山沟壑间藏匿的甘露激流，要引着水瀑飞流直下，逼着群鸟洞开仙门。
柏千有点后悔取回情绪映射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咬牙，忍受那双无形的手四处攀岩，征服顶峰——直到炫目的烟花将山顶的黑夜炸成彩色的白昼。
黑色的粘液接触到空气，在那双幽暗的异眸中自燃消失。
奉祁奕将厚湿的纸团扔进垃圾篓，站在浴室里一边冲洗一边清理手上的污渍。他突然很想去找柏千，就这么安静地抱住他，静静看着他，用肌肤感受他的温度他的存在。
但自从出了秦澜那个幻境，他们现在连个手都牵不上。
思及此处，奉祁奕的脸色变得很臭，他放了盆水将整张脸埋入其中，颇有点自暴自弃。
憋死他算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卧室门内传出一声有些沉闷的声音：“何事？”
奉祁奕推门进了去，一眼就看到床上鼓起的包，这很少见，柏千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对方往往只是霸占卧室然后放任自己随波逐流漂浮在半空。
像这样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还是第一次。
奉祁奕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晚上没来得及给你们安排，喝点这个吧，人类在睡前通常会来上一杯。”
他有心想要多看几眼柏千，但对方裹在被子里，只从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不知何时柏千已经切换到了人类形态，而且不知是否是夜色昏暗视线不佳，他竟觉得那双眼睛有些殷红潮湿。
他大抵是疯出幻觉来了，想看得更清楚些，又隐约可见对方眸色深处的幽火，赶忙瞥头偏向一边。
柏千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紧捏那杯牛奶端到他眼皮底下，然后那只手松了劲，带着些老茧的五指一根一根张开，在杯壁上滑动一小段距离后收了回去。
这勾起了他相当不好的回忆，头皮都开始发麻——身体里那股子余韵都还没消呢。
“没事了就滚出去。”
“嗯？”奉祁奕心心念念的对象一眼没看到，平白还得了个滚，不由失落。
柏千话出口就后悔了，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知觉五感借用了奉祁奕的人类身躯诞生出来，间接导致两人共享了感知，奉祁奕甚至不知情，不知者无罪，他不该冲他发脾气。
在奉祁奕蔫蔫地走至门口时，床里终于传来一声沙哑的谢谢，他猛地回头盯着那团被子，被子在他的目光下不自在地蛹动了一下，奉祁奕弯了眉眼。
“晚安。”
门关上了。
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青年慢慢掀开自己的保护壳坐在床侧，半响，他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试探着，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温热，温暖的感觉。
好像刚眯眼就来到了早上，强大的生物钟不顾奉祁奕死活准时将他从床上拉起，七点半，很好。
老乔体恤他昨晚熬那么晚，让他今早可以不用来，直接赶下午的飞机就行。
但首都那边发来的会议材料还需要再过一遍，他得根据材料提前做功课——本来不用的，但涉及柏千的几份报告编得太多，他得做好最坏打算——若要在会议上摊开研究挨个驳辩分析，他就得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圆上可能的漏点后，他将昨晚潜入老乔办公司偷拍的照片传到电脑上，一张张细看。
——两杯奶茶为他偷偷换来了监控室权限，加班到深夜一两点为他换来潜入老乔办公室的机会，都没白费。
【K市生物科技实验所，建成于1996年，2006年污染爆发后最先沦陷的地区之一，该研究所主攻物种溯源与进化树谱系研究，曾多次组建科考队与A国合作前往北极科考取样研究古菌，取得的主要成果包括……该研究所涉及多项指控，于2005年12月，被市管吊销相关资质与凭证并勒令关停。】
……
【承泽凰，神话生物，最早记载见于石器时代彩陶花纹，常被形容为一只黑白色凤凰。性如稚童恋玩贪食，不辨善恶，将死之人可见，故被认为不详。】
……
【绝密：K市实验所承泽凰相关研究，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来。】
关于承泽凰更多的信息再查不到了，老乔知道的不出所料没比自己多出多少。
黑白色凤凰，小柏，承泽凰？
奉祁奕眼珠子撇向一侧客厅内的两人。
亦或是，他们两都是承泽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映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