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渡晚风》花纹贝

16、第 16 章 婚讯惊传，

　　港岛财经的头条新闻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几乎所有商圈相关的公众号、财经报纸都刊登了同一条消息——百里、苏家敲定订婚日期，三个月后举行正式订婚仪式。

　　报道里附上苏晚晴接受采访时从容自信的照片，记者问起百里渡本人的态度，苏晚晴只是浅浅一笑，语气笃定：“两家长辈早已敲定大局，百里渡只是一时想不通，等时间到了，他自然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中环商圈的深潭，激起层层巨浪。

　　星途办公室里，祁零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磕在桌面，冰凉的清水洒出大半，浸湿了桌上的文件。

　　他怔怔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指尖瞬间失了温度。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假意退出，苏晚晴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逼迫百里渡订婚这件事上，至少可以暂时不再死咬星途不放，给自己留出时间找机会向百里渡解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家竟然直接顺势敲定了订婚日期。

　　一旦订婚仪式顺利举行，就算之后他再去找百里渡坦白全部真相，局面也会变得难以挽回。

　　百里渡一旦和苏晚晴正式订婚，两家的合作盟约彻底钉死，到那时就算真相大白，两家也很难轻易解除婚约，牵扯的利益、人情、舆论会比现在更加棘手。

　　祁零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打算直接去找百里渡，把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苦衷全部说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澹台照打来的。

　　“小零，看到新闻了？”澹台照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我刚刚得到消息，百里老宅那边已经对外确认了婚期，老爷子放出话来，就算百里渡本人不同意，也要强行推进订婚仪式，不惜动用董事会的力量把这件事敲定。”

　　祁零呼吸微颤：“我现在去找百里渡，跟他解释清楚一切。”

　　“现在不行。”澹台照立刻出言劝阻，“你想一想，现在全中环都盯着这件事，苏晚晴那边也一定安排了不少眼线盯着你和百里渡。如果你现在直接去找百里渡，一旦被苏晚晴的人拍到你们私下见面，她立刻就能看出来之前的分手只是一场假戏，到时候星途会再次遭遇全面封杀，之前所有的隐忍全部白费。”

　　祁零脚步顿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冰水浇透。

　　澹台照说得没错。

　　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苏晚晴只是暂时放松了打压，并没有完全撤掉监视。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之前所有的牺牲都会付诸东流。

　　“而且，”澹台照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无奈，“百里渡那边现在认定你已经选择了我。就算你找到他，突然告诉他之前的分手是演戏，他在极度失望的情况下，未必会立刻相信。甚至有可能以为，你是看到订婚新闻之后，后悔了才回头找他。”

　　这句话，狠狠击中了祁零心底最担心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百里渡看着他说出分手二字时，眼底那种难以置信之后缓缓沉下去的灰暗。以百里渡的骄傲，如果认定自己已经变心投向澹台照，就算自己现在突然回头解释，对方未必愿意轻易相信。

　　祁零无力地松开手，外套从指尖滑落，落在地上。

　　他缓缓滑回椅子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进退两难，前路几乎没有可行的办法。

　　另一边，百里渡的私人办公室。

　　助理把婚讯的报道放在百里渡面前，低声汇报：“老爷子已经正式对外确认婚期，董事会那边多数董事表示支持，甚至有人提议，如果您继续拒绝配合，他们会重新商议继承人的人选。”

　　百里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支钢笔，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越是这般平静的时候，越是他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时刻。

　　“还有祁零那边的消息。”助理继续低声汇报，“今天上午有人看到他和澹台照一起出席了一个小型行业酒会，两人并肩入场，澹台照还为他开车门，圈内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沉重的稻草压了下来。

　　百里渡的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之前他虽然怀疑祁零的决定另有隐情，却始终还留着一丝期盼——期盼祁零只是迫于苏家的压力暂时妥协，心底还没有真的放弃自己。

　　可当他一次次看见祁零和澹台照一同出现在公开场合，看见圈子里到处流传的流言，再结合当初祁零亲口说出的那句分手，心底的希望终于一点点被绝望覆盖。

　　或许，祁零是真的想明白了。

　　或许，自己的确给不了他安稳平静的生活。澹台照没有沉重的家族枷锁，没有苏家这样强大的敌人，能够光明正大护着他，给星途提供资源扶持，确实是比自己更好的选择。

　　至于自己，身负百里继承人的身份，身后是整个家族的压力，前方是苏家的逼迫，连最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百里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商场上那种冰冷淡漠的模样。

　　“告诉老爷子，”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订婚的事情，我亲自和苏晚晴谈。但是就算订婚，也不代表我一定会和她结婚。”

　　助理微微一怔：“百里总，您打算……”

　　“我不会就这样任他们摆布。”百里渡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就算祁零已经选择离开，我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婚姻交给一场利益交易。只不过，现在我需要时间重新布局，拿回属于我的权限和话语权。”

　　他不会接受这场被动的婚姻，但是眼下家族董事会的压力摆在面前，硬扛到底只会直接丢掉继承人的位置，彻底失去翻盘的资本。所以他打算暂时虚与委蛇，假意同意出面和苏晚晴谈判，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反击。

　　只是一想到祁零已经和澹台照在一起，心底就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没有再派人去主动联系祁零，也没有再想办法去求证当初分手的真相。既然对方已经做出选择，他便不愿再上前打扰，徒增对方的困扰。

　　只是他依旧吩咐了手下的保镖，继续暗中守在星途写字楼附近，一旦苏晚晴那边再次安排人去找祁零的麻烦，立刻出手阻拦。就算不能再以爱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他依旧想在暗处护他平安。

　　几天后的一次行业晚宴。

　　为了把戏继续做下去，打消苏晚晴最后的疑心，澹台照带着祁零一同出席。

　　晚宴上名流云集，苏晚晴也亲自到场。

　　苏晚晴看见祁零和澹台照并肩走来，澹台照体贴地为祁零取酒水，低声和他说话，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满意地勾起唇角，走上前，目光淡淡扫过祁零：“祁总倒是识时务。既然已经选择了澹台先生，那就安分一点，不要再去打扰百里渡。只要你不再回头，星途以后我可以不再刻意为难。”

　　祁零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苏小姐放心。”

　　苏晚晴满意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可就在苏晚晴转身的刹那，祁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门口。

　　百里渡也来了。

　　他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独自站在宴会厅入口，目光恰好落在他和澹台照身上。

　　四目遥遥相对。

　　隔着满堂衣香鬓影，隔着喧嚣的人声，隔着一场精心策划的假分手，隔着一场突如其来的订婚新闻。

　　百里渡的目光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之前的深情，只剩下一片疏离的平静。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之后，他便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宴会厅另外一侧，不再看向这边。

　　那一眼的淡漠，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祁零心口。

　　祁零的指尖骤然收紧，几乎要把掌心掐破。

　　他知道，百里渡是真的信了，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选择了澹台照。

　　澹台照察觉到身边祁零身体微微的颤抖，轻轻低声安慰：“小零，再忍耐一段时间，等苏晚晴彻底放松警惕之后，我们再找机会。”

　　祁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将眼底汹涌的泪水强行压了回去。

　　他还有时间。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三个月。

　　他必须在订婚仪式正式举行之前，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全部真相告诉百里渡，解开这场越来越深的误会。

　　可他并不知道，苏晚晴虽然暂时不再刻意打压星途，却依旧安排了人持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已经开始暗中布置，打算进一步拉拢董事会，逼迫百里渡彻底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