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瘾》椿声

4、我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 一

　　一顿饭，只是一顿饭而已，我没机会喂给洛璇了，到了下面，他让我怎么样都行，我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

　　莫晟阴坐在床边不动的时间像个纸人，我不明白上帝这个时候让我见到他有什么用，总不能是为了弥补我六年前的遗憾，我现在哪还有以前的心思。

　　他穿的那件灰色外套跟两年前过生日舅舅送的很像，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不同时空的我审美上有些许碰撞应该蛮正常，想起以前看的小说，这是我能找到最合适的理由。

　　屋内的温度偏凉，我选房子的时候有意挑了背光的楼房，夏天燥热的风被挡到窗外，我抬手摸了摸掉了皮的墙沿，在心里默默祝愿这屋子能找个好主人，说到底，是我以为人生终于能重新开始那天找到的房子，还真是可笑。

　　攒着劲的太阳大早上也扰的空气发闷，我实在不喜欢夏天出门，捞了顶棒球帽扣到头上，想起身边还有个人，莫晟阴就像知道我什么想法，还没等我把仅剩的另一顶帽子找出来，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不用”

　　我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几步，他走路没有声音，总鬼影一般走到我身边，身后的体温传到我背上，想着他估计也不怕这艳阳天，没说什么，

　　出了门，我骑着那辆开学前买的车，莫晟阴很自觉的坐到后座，他好像不关心我要做什么，一路上没说过话，从房子去附近海边距离不算近，他安静到像是睡着了，

　　我猜，他也在思考老天爷为什么偏要让他离开自己的世界，跑到一个将死的人身边，这几个小时的相处是该让他静下来想想了。我没出声打扰，等到了地方停好车，他才开口问我

　　“去哪?”

　　声音里透出了层厌烦，我想，他已经抱怨起了上帝的无用功。

　　“看海。”

　　我走的是条小道，路边全是树，除了本地熟悉这里的人，外地人贸然走到这里兴许会迷路，

　　这是三年前我同舅舅一家搬到漠海，某天在家无聊，自己出门瞎逛摸索出来的，十六岁那年找到这地方，自己顺势就约定成了秘密基地，

　　绕着走段路，看到海岸停下，一望无际的海还是那么动人，如果不是那场事故，二十岁到这儿，我应该会笑吧。

　　找了空地坐着，莫晟阴看我一副真来看海的架势，架着胳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坐在了我旁边的空地上，

　　暖风吹着周边的树，翻起一阵阵热浪。我从包里拿出两瓶酒，问他要不要尝尝，

　　他带着面具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琢磨着打开给放到他身边的空地上，

　　我的酒量很好，陪着他喝上一段时间不成问题。头顶上的叶子不停地发着沙沙声，远比往日要响，就要压过海浪的声音。

　　“你想家吗？”

　　我往嘴里灌了口酒，显得不那么刻意地问。

　　“想什么家?”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手里的酒不是什么烈酒，度数不高，喝了没什么感觉“想回去吗”

　　“莫晟煙“我不敢回头看他，海浪的声音越滚越大，“你呢，想回家吗”

　　家?我哪还有什么家，小时候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错了，度数再低的酒也会晃动情绪。

　　“我在问你。”易拉罐捏到手里咯吱想，我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莫晟阴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以为他又睡着了，没忍住瞥了眼，看见他拿着那瓶罐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阿煙，”他突然凑到我面前，我皱着眉往旁边挪，“躲什么？”

　　不远处的袖珍鸟落到地上，朝我们的方向跳着挪动。我以为莫晟阴这么没头没脑的动作一定受了酒精的影响，准备起身把他拉起来，

　　他体格和我一样，架起来不难，顺着劲牵了他一侧的胳膊，我在心里向他道了歉。

　　递给他的酒是从我以前工地的便利店顺的，为了保证工作安全，那地方禁高度数的酒，但总有人会想办法。

　　时间比我预想的充足，这林子的左边有座屋子，没人住，除了中午会碰上几个流浪的，其他时间一直空着，我要把莫晟阴关进去，他穿不过实体，我看到过。

　　“头…痛”莫晟阴靠在我身上，酒味儿散的太快，我鼻子被呛的憋气，夹到他背后的手轻拍了几下他的背，手抬起落下，我愣了一瞬。

　　出于内疚吗，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距离不远，推着走几步就到了，屋子的锁我两年前换过，钥匙被人很默契的放到了窗户槽里，

　　我把他放到屋内仅有的一张床上，他穿的干净，这屋子，有些配不上他。委屈你了。

　　我的死迫在眉睫。希望你能平安回去。

　　步子刚迈开，我的胳膊猛地被人往后拽了一把，若不是身后的人是我看着躺下的，在这间破的发霉的屋子里，我要以为有第三个人了。

　　“去…哪儿”莫晟阴的声音发哑，我抬起另一只胳膊搓了搓脸。

　　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同样的体格，根本没有道理。

　　我被迫转过身低头看着他，把他缠到我胳膊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好不容易掰下来，这家伙另一只就又缠上来。

　　我没时间跟他耗，握着拳头蓄力往他麻骨的地方砸，他躲开了？我惊讶地朝他的脸上看，心怦怦跳，喝醉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呢。

　　没等我回过神，整个人就被大力拽到了莫晟阴的身上，骨头碰着骨头，我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

　　“放开。”手碗被捏的发胀，身下人的心跳传到我的身体，一阵阵地发颤，

　　“莫晟煙，”他再一次清晰地喊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已经认命地放弃挣扎了，“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放我下去。”两个大男人，这么贴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