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啊种太阳[废土]》风的飞船

23、爆炸了

　　“呼……”

　　安桉从恐惧中惊醒。

　　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仍未消退，四肢麻木，动弹不得，脑子里全是“嗡”的耳鸣。

　　缓了很久，眼前的景象才一点点清晰。

　　生锈的油烟机，腐朽的木质橱柜，燃气灶上的高压锅还盖着，碗碟摆在旁边，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和腐叶。

　　安桉慢慢起身，身下树根拱得瓷砖碎裂，硌得后背生疼。

　　她转头，旁边是自己之前慌乱间扔下的背包，拉链撑开，物资散落一地。

　　冷光棒。

　　压缩饼干。

　　弹匣、手雷和一把腰刀。

　　一截湿土爬痕从背包一直延伸出来，泥手印清晰，直至与自己身下重合。

　　果然……活了啊！

　　安桉摊开手掌，掌心蹭了些土，但掌纹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

　　再慢慢攥成拳，指节骨骼的弯曲突出，肌腱在手指关节的牵拉收缩，甚至血肉包裹的柔软、皮肤的纹理。

　　太逼真了。

　　逼真到安桉几乎都要相信，自己还是个活人。

　　“轰！”

　　巨大的爆炸在远处响起。

　　身下的碎瓷片被震得一颤，安桉浑身抖了一下，她起身看向火光。

　　差点忘了！

　　自己还在污染区。

　　她收敛神色，弯腰捡起衣服胡乱套上，翻出之前那张手写地图，大致对比了下路线，端着枪赶往浓烟升腾的方向。

　　“靠！这么难缠！”

　　叶海缩在墙角，余光瞄了眼后暗骂。

　　一张巨大的人脸停留在窗外，她咧着嘴，转着眼睛扫了一圈房间，才慢慢离开。

　　“呼……”

　　等动静走远，他终于松了口气。

　　“老大，那东西被引开了，你们在哪儿？”叶海问。

　　“坐标发给你了。”

　　耳机里容良虹声音低沉，“小心点，保持联络。”

　　“好。”

　　等叶海找到时，几人藏在一栋老单元楼的三楼。

　　推开门，门口的纱帘已经腐烂发黑，混着霉菌分解成几绺从门框垂下，墙纸爬满青苔，看不出本色的布艺沙发上长满蘑菇。

　　“吃点。”

　　容良虹靠着墙边的储物柜，扔了个罐头过来，又继续低头缠手臂上的绷带。

　　“你防护服破了？”

　　叶海紧张问。

　　“应该从野狗围攻下逃出来的时候被扯的。”

　　站在窗边警戒的吕天华解释道。

　　“是……咳……是我没用。”

　　沙发后面有人断断续续开口，叶海犹豫了一下。

　　声音很熟，但很虚弱。

　　他心下不安地走近，看到梁丘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小梁同志，别动别动！”

　　秦教授在梁丘旁边照顾，“你现在需要平躺，不然伤会更严重。”

　　“老梁的脊椎断了。”

　　容良虹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叶海一愣，“是……是刚才被那个怪物……”

　　容良虹没细说，只道：“那个人脸肉虫应该具有非常高的智慧，她能认出人类，而且享受虐杀。”

　　明明能一下捏死，却逗弄般看着其他同伴拼死赶来救援，像跳蚤般上蹿下跳。

　　虐杀……

　　叶海沉默不语，只是越听脸越阴沉。

　　“还有安桉。”

　　容良虹包扎好伤口，把防护服破口胡乱缠了几圈，“从刚才就一直没联系上，你路上有碰到吗？”

　　“没有。”

　　叶海绕过沙发，在爬满青苔的玻璃茶几上坐下。

　　他对这位专家一直看不上眼，但刚才那人主动引走肉虫，反倒觉得欠了她点什么。

　　“老大。”

　　躺在地上的梁丘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走不了了，你们先走吧。”

　　“……啧。”

　　叶海转头，不忍看着梁丘这副样子，“老大，要不现在就往回撤，我们不能把老梁留在这里。”

　　“我也有这个打算。”

　　容良虹双手抱胸，支着腿靠墙站着，“邱蔚然给的资料有所隐瞒，只字未提L市里人脸肉虫的存在，如此算来，这并不是我们率先违约。”

　　“走？你们要走？”

　　秦教授愣了一下，无助地看向几人，“这……不好吧，现在走了，那我的实验怎么办？”

　　“谁TM关心你的破实验，老子兄弟都要没了！”

　　叶海断眉上挑，不耐烦打断道：“什么狗屁蝴蝶，值得搭上我兄弟的命！”

　　“不行的，不能这样啊！”

　　一路上都没什么脾气的秦唯着急抬头，他脸色涨红，神色激动，“我还没找到它，我一定要找到它！

　　只有找到它，我的研究才能继续，我才能拿到麟宇集团的资金。

　　你们知道吗！他们竟然要停了我的项目资金！

　　十二年啊，我花了整整十二年，我每天接触高浓度的污染剂，每天都在发烂发臭的实验室里观察虫子，我甚至已经住在实验室里三年了！

　　就……就因为我再也没有培育出那种蝴蝶，他们就要断了我的研究！”

　　秦唯抓着叶海的袖子，睁大的眼里布满血丝，“小叶同志，你……你能理解我的吧。

　　这个研究对我真的很重要，它是我这辈子的心血。

　　就算是死，我也要在临死前再见到它一面，这样才能瞑目啊！”

　　“呵，我管你是死是活的？”

　　叶海嗤笑一声，他低头凑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秦教授的防护头盔。

　　“还有，秦教授，在污染区想死得瞑目，您未免也太讲究了。

　　就这个鬼地方，被那只肉虫一口吞了都能算是风光大葬。”

　　“咳……小海。”

　　梁丘看着天花板，倒笑得释然，“不用麻烦了，像我这样的，即便救回来也是全瘫。

　　与其下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现在死在这里也挺好。”

　　“好个屁！”

　　叶海看了眼梁丘，最后起身决断道：“用医疗舱，就算没有黑卡，咱们一起凑凑，应该也能用一次。”

　　“不如这样。”

　　秦教授似乎冷静下来，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极其恳切道：“其实，我还带了有一支药剂，能活化、增殖细胞，但是目前只在动物身上用过。”

　　“那针能治好老梁？”

　　叶海不太信任，试探开口。

　　“可……可以的。”

　　秦教授慌忙解释，“研发这个药剂本来是想用在断肢再生的治疗上，脊髓的再生，应该也是相同原理。”

　　叶海：“可是……”

　　“秦教授，给我打一针吧。”

　　梁丘打断其他人的犹豫，“是死是活我都认了。”

　　针剂从医疗箱中取出，透明药液一点点推进梁丘体内。

　　过了几分钟，梁丘闷哼，他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怎么样？老梁，有哪里不舒服？”

　　叶海靠上前问。

　　“后背……很痛。”

　　“痛……”

　　叶海抬头看向容良虹，惊喜道：“队长，有效果！会疼就是已经有感觉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秦教授也松了口气。

　　“疼！太疼了！”

　　梁丘不断呻吟，难以忍受地在地上打滚。

　　“梁哥，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叶海只能一边安慰，一边按着梁丘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下一秒，“砰”的一声。

　　像是夏天炸开的番茄罐头，血肉在防护服里喷射四溅。

　　“嗡……”

　　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几乎将周围一切掩盖。

　　叶海呆愣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向容良虹，她也一脸震惊。

　　眼神慢慢移开，落在角落的老头身上。

　　“是你……”

　　叶海怒吼着扯住秦教授的领子，把他半拎起来，“你给梁哥打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怕我们会带着梁哥提前离开，所以干脆杀了他！”

　　“我没有！我没有！”

　　秦教授生怕被拧断脖子，不断挣扎，连连否认。

　　“我想救他的，我真的是想救他！”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

　　容良虹一直没说话，她面无表情走近，一脚把叶海踹开。

　　再一抬手，步枪的枪口直接抵在秦唯的防护头盔上。

　　“增殖细胞的药？”

　　容良虹垂眸，眼神冰冷，“嗯？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是污染剂。”

　　秦教授抖着声音道：“高……高浓度的污染剂。”

　　“你说什么！”

　　叶海瞪大眼睛，一时难以置信。

　　“不……不是的！”

　　秦教授拼命解释，“这是经过分离提纯的污染剂的一小部分，理论上，对人体的伤害微乎其微，最多只有刺激细胞分裂增殖的功能。”

　　“那老梁怎么会这样！”叶海暴怒吼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

　　秦教授额头渗汗，老花镜滑到鼻尖，神情慌乱又狼狈，“目前这项研究只进行到动物实验阶段。

　　至于梁同志的情况，可能是剂量过多，可能是浓度太高，也可能是个人体质差异，让全身细裂增殖过度，但身体的代谢能力远远不够，才造成这样的现象。

　　我之前就说过的，这个药还不成熟，是你们……是你们同意的。”

　　“靠！”

　　叶海怒极反笑，“教授，你这是在怪我们了？”

　　“没……没有！真的没有！”

　　“秦教授。”

　　容良虹长叹一口气，语气充满无奈，“确实，我们这次被麟宇集团当狗一样耍，但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她手中的枪渐渐下移，停在秦教授的胸口。

　　“这件防护服虽然有防弹的功能，但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您猜，几枪能够打穿？”

　　秦教授脸色煞白，咽了下口水，“可……可能三枪？”

　　“那好。”

　　容良虹勾起嘴角，轻声道：“那我问您三个问题，要是您再不说实话，那我不妨替您试试。”

　　“第一个问题：您到L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找……找蝴蝶。”

　　“砰！”

　　毫不犹豫的一枪。

　　枪口冒起白烟，中枪的防护服上焦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