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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五:半盏茶·余温 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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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半盏茶·余温
林砚没想到,沈知夏会在他生日那天,单独约他吃饭。
不是家庭聚餐,不是逢年过节,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地点选在一家很隐蔽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推开门,里面只有三张桌子。沈知夏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看见林砚,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生日快乐。"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砚坐下,心跳有点快。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拿起菜单:"知夏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你爸告诉我的。"沈知夏说,"他说你从来不过生日,让我陪你吃顿饭。"
林砚愣了一下。
父亲知道。
他当然知道。父亲什么都知道。
沈知夏点了几道菜,都是林砚爱吃的。莲藕排骨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小碟糖醋小排。菜上齐后,她给林砚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
林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浓,藕很软,排骨炖得脱骨,入口即化。和他小时候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是这个味道。"林砚说。
沈知夏笑了:"你喜欢就好。"
他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看的书。谁也没有提起那些敏感的话题,谁也没有越界。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他们。
林砚能闻到沈知夏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很淡的、很干净的香气,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又像雨后初晴的草地。他每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味道,心里就忍不住发软。
吃到一半,沈知夏忽然说:"小砚,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盒子不大,用深蓝色的丝绒包着,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林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表。
表盘是深灰色的,表带是黑色的皮质,款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花纹。林砚拿起手表,翻过来看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愿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字迹很秀气,是沈知夏的笔迹。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她,沈知夏也在看他,眼神很温柔,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回应。
"喜欢吗?"她问。
林砚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喜欢。"
"那就戴上吧。"沈知夏说。
林砚把手腕伸过去,沈知夏拿起手表,轻轻扣在他的手腕上。她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很凉,却很柔软。林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
扣好表带后,沈知夏没有立刻收回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秒,轻轻摩挲了一下表带,像是在确认它是否戴得舒服。
"大小合适吗?"她问,声音很轻。
"合适。"林砚说。
沈知夏终于收回手,笑了笑:"那就好。"
林砚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深灰色的表盘衬得他的皮肤更白。那行小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句温柔的咒语。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沈知夏站在车站外,对他说"保重"。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她坐在他对面,给他过生日,送他手表,给他盛汤。
像一场梦。
吃完饭,沈知夏提出送他回家。林砚没有拒绝。他们并肩走在胡同里,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初秋的风有点凉,沈知夏缩了缩肩膀,林砚下意识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沈知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别着凉。"林砚说。
沈知夏笑了笑,没有拒绝。她把外套裹紧,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小砚。"
"嗯?"
"你……还恨我吗?"
林砚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里的不安。她问得很轻,像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林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沈知夏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林砚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疼。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能。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轻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知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继续往前走。
走到胡同口,沈知夏的车停在那里。她转身看着林砚,笑了笑:"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应该是我谢谢你。"林砚说,"谢谢你的礼物。"
沈知夏看着他手腕上的表,笑了:"你喜欢就好。"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林砚站在车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话,但都没有说出口。
过了几秒,沈知夏轻声说:"小砚。"
"嗯?"
"以后……常联系。"
林砚点了点头:"好。"
沈知夏发动了车子,缓缓开走。林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胡同尽头。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那行小字在夜色里依然清晰。
"愿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他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他。
"回来了?"父亲问。
"嗯。"林砚换鞋,"爸,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父亲说,"生日快乐。"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爸。"
父亲看着他手腕上的表,笑了笑:"知夏送的?"
"嗯。"
"喜欢吗?"
"喜欢。"
父亲点了点头,合上书,起身回房。走到房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砚,轻声说:
"小砚。"
"嗯?"
"有些感情,不一定要说破。"父亲说,"放在心里,记得就好。"
林砚看着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
父亲笑了,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林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很暖。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那行小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想起沈知夏给他戴表时的样子,想起她指尖的温度,想起她问"你还恨我吗"时的眼神,想起她说"以后常联系"时的笑容。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然后,他闭上眼,笑了。
茶凉了,但余温还在。
余温在,就够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