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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选拔赛结束 ...

  •   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
      辩论训练室里传来学长学姐们不急不缓的讲解声,其间偶尔夹杂着副队长季佳宜的毒舌点评。这次选拔赛留下来的新生一共十人——冠军队伍的四人,加攻辩犀利的百里知春,擅长搭建框架的楚瑾和林越,还有两个有辩论赛经验的。但十人中最特别的,是几乎全队想留下的陈韵:她甚至连半决赛都没进,却是所有新生里抗压能力最强的人。
      训练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一把转椅正悠悠地、悠悠地转着圈。沈安澜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膝盖上还绑着绷带,受伤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随着手机里游戏的节奏,椅子也跟着轻轻晃。
      屏幕上是枪战游戏的对战界面,手指快速滑动,游戏音效从耳机里漏出来,在紧张的训练环境中炸开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first kill”“double kill”“ACE”。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沈安澜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金毛——懒洋洋的,理直气壮的,完全不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地盘。
      可怜的是坐在他旁边那排桌子前的,一个一个正在整理笔记的新生。最近的男生握着笔,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抬头飞速扫一眼沈安澜的背影,目光里写满了“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训练室里这么快乐”的灵魂拷问。
      今年的新生压力非常大,高三的学姐学长几乎轮番上阵、一对一魔鬼训练,时间相当紧凑,整个辩论队都弥漫着紧张、激情的气氛。
      承泽学院的辩论队是金字招牌,已经保持了全国高中辩论联赛的九连冠,关键的十连冠就在五月中旬开始的这一个半月赛程里。
      可是辩论队的核心成员几乎都是高三的前辈,基本都不可能参加今年的联赛了。有机会维持夺冠的辩手只有一个副队季佳宜和刚入队一个学期的落安撑着了。
      在这种高压之下,沈安澜这个因为腿伤不用去打球的家伙,优哉游哉地在训练室里度假,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独享一份离谱的快乐。
      落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某人钦定的拿铁,就看见反差感极大的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他快步走过去,两手握住沈安澜的椅背,往后一拉。
      椅子倾斜,沈安澜被迫来了个180度旋转,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啊——”
      落安眼疾手快,一只手稳稳扶住椅背,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安静点。”落安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沈安澜的耳廓。
      沈安澜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抗议声。他仰起头,从下往上看落安。午后的阳光落在落安身后,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正垂下来,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不容商量的警告。
      沈安澜停下挣扎,眨了眨眼。阳光落进他的眼底,将那双眼睛照得近乎透明,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落安的影子。
      落安的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下一秒,掌心忽然蹭到一点温热的湿意,轻得像是错觉。落安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松开了手,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沈安澜的嘴
      “你给我——”落安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气势,“你不要这么明显。你没看到你旁边那些幽怨的眼神吗?”
      沈安澜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新生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看笔记,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没有啊,”沈安澜转回来,一脸理所应当,“我觉得他们都很喜欢我在这里。我坐这儿又不吵,就当给大家放个背景了。”
      沈安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欠揍到极点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嚣张气焰。
      落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伸手,一把抓住椅背,让沈安澜面朝窗户,眼前只有一片粉色玉兰树和栖息在上面的麻雀,再也看不到新生们忙碌的身影,新生们也终于从他的悠闲辐射范围内解放出来。
      “你给我收着点。”落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沈安澜看着窗外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挣扎。“哎——你这样我看不到了。”他试图把椅子转回去,但落安的手稳稳地按在椅背上,纹丝不动。
      “你需要用远方来缓解你的低头族。”落安淡淡道,“你是来看训练的还是来看戏的。”
      沈安澜停下动作,仰头看他。“都不是。”他笑了一下,“我是来看你。”
      “我在培训,你在这儿打游戏也叫陪我?”
      沈安澜用手机直直怼在落安面前,“你看,都输了。”屏幕上灰色的场景带着喷射状的血迹,代表着主角死亡的惨烈。
      沈安澜把手机往落安外套口袋一装,椅子往后一靠,整个人舒舒服服地仰着头,对落安说:“好无聊啊,反正你也不参加培训新生,不是有这一帮子高三的盯着吗?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我们出去玩吧。”
      落安低头瞥了一眼沈安澜的膝盖,上面还贴着绷带,受伤的腿估计不太舒服,又换了个角度,但主人公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事——说“回家休息”,而是“我们出去玩”。
      “朱姐特批我不用参加新生培训,是因为考虑我身体原因,为了我后面联赛保留体力”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但我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一届新生的特点。辩论队后续的排兵布阵需要根据每个人的风格来定——谁适合打什么位置,谁和谁搭配比较互补——这些不能等到比赛前再临时决定。”
      落安停顿了一下,看着沈安澜那双明显没在听、却偏要装出认真模样的眼睛,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招仇恨了。”
      沈安澜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好吧好吧,我来帮你一把。”
      落安抬眼看他:“?”
      “你不是要了解新生吗?我坐你旁边,帮你记笔记。”沈安澜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什么特聘的助理教练,“我记笔记很快的。”
      落安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张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偏偏还要装得一本正经。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按在椅背上的手:“不用你记笔记,你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沈安澜立刻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身边挪了半米,两个人并排坐在训练室最后一排。
      落安重新打开电脑,把拿铁推到沈安澜手边,随即将注意力放回前方正在进行的模拟辩论。起初,沈安澜还算安分,没过五分钟,便趴到了桌上,侧着脸看他。
      落安写字时总习惯微微低头,露出一截清瘦的后颈。握笔的手指修长,落下的字却方折分明,顿按之间自有章法,是少有人练的瘦金体。他偶尔蹙一下眉,在某个新生的名字旁添上标记,随后又继续往下记录,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安澜看着看着,渐渐没了动静。
      窗外的玉兰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落在落安的睫毛上,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规律,混着远处断断续续的辩论声,像一段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的白噪音。
      沈安澜枕着手臂,眼睛却一直没从落安身上移开
      “落安。”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嗯。”
      “那个谁,他今天表现怎么样?”
      落安没抬头。“唯我独尊的,还不习惯站在队友的肩膀上。”
      “那不就是个你嘛。”沈安澜说。
      落安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不也是攻辩吗?你不也是不太会收吗?”沈安澜说,“初中的时候。”
      落安顿了一下。两人相互对望——好像沈安澜比落安自己更了解落安。
      “我怎么不会收,我可是‘最想成为他的队友’的票数第一。”落安说
      “那是人家想赢”沈安澜说,“你那一场比赛我不在。记得你第一次打正式赛的时候,攻辩环节把对面逼得差点哭出来。你可是在最后总结的时候,把三个人的东西全改住了。虽然那个姓沈的说你,但我觉得你收得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的都漂亮。”
      落安沉默转头看向沈安澜,少年趴在桌上,脸枕在手臂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分界线。
      落安伸手把沈安澜面前那拿铁拿过来挡住线。果然凉了。又把杯子放到远离沈安澜的一边。
      “你在干嘛?”沈安澜问。
      “没干嘛。”落安收回手,重新拿起笔,“你之前研究的上篮技巧,想明白了没有。”
      “当然了。”沈安澜眼睛亮了一下,“待会吧,我练给你看。”
      “你膝盖还没好。”
      “好了。”
      “之前是谁从医务室出来,一瘸一拐的,走两步就要停一下。”
      “那不一样。”沈安澜理直气壮,“走路是走路,投篮是投篮,走路的事跟投篮没关系。”
      落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胡说八道”的无奈和“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沈安澜最喜欢落安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嫌弃,不是不耐烦,是那种明明知道他在胡扯但还是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的认命。
      “明天训练你来吗。”
      “……来。”落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是关于新生的训练安排的。写完了他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膝盖”。
      第一排的朱颜几次巡视培训环境,实在看不下去最后一排的两个人了,旁边新生时不时看过去的好奇目光,扶了扶额头,走到两个人的面前,来挡住大部分偷看的目光。
      “你们两个,去外面闹。”
      落安看了看队长的脸色,环顾四周,立马站起来,拽着沈安澜的胳膊,把他扶出了训练室。走廊里安静得多,落安松开手,靠在墙上,吐了口气。
      沈安澜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但没抱怨。他靠在落安旁边,肩膀挨着肩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话说你们那个队长——她是不是快走了?”
      “嗯。六月出国。”
      “那她走了以后,辩论队怎么办?”
      落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外面的玉兰树被风打的已经开始落花瓣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会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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