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玻璃珠》六万块

2、第 2 章 落安习惯热

　　落安习惯热了一杯牛奶，敲了敲门，就进入了沈安澜房间，房间内并没有沈安澜的身影，卫生间倒是传来水声，落安把牛奶放在床头柜，看着房间内漫画、书本、模型、零食摆的到处都是，乱的很。
　　“诶”
　　落安他轻车熟路的收拾着所有物品，沈安澜湿漉漉的出来就看见这一幅场面，静悄悄走到落安的后面，用力一甩，并没有听见如愿以偿的惊呼，抬头便看见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体被水滴给晕开了，和像看傻子一样的落安。
　　“戚，无聊”一把拿过笔记翻面怼在落安的面前“我辛辛苦苦牺牲睡觉的时间，认真听课给你记的笔记被你糟蹋了，赔我”
　　落安拿过纸巾，轻轻覆盖在笔记上，按压放在架子最上一层，继续收拾桌子：“一个学生最基础需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听课，而不是每天昼夜颠倒生活，别人听课你睡觉、别人睡觉你修仙，您这个夜晚最闪亮的星想要什么赔偿啊”
　　沈安澜带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躺在床上，拿着牛奶喝了一口：“说不过你，看着牛奶的面子上就不讨伐你了”看着落安还在收拾，一把拉过他：“别收拾了，爸妈走了，你也出院了，明天放学就回那边住了，让阿姨收拾好了”
　　“就一点了，很快”落安收拾好了，又去卫生间拿出吹风机，用腿踢了踢床上的人，沈安澜立马坐好，嗡嗡嗡的吹风机响起，没几分钟头发就差不多干了。
　　“早点睡，晚安”留下一一盏床头灯就走了。
　　沈安澜结束完全完最后一局游戏，摸了摸已经彻底干了的头发，关灯准备睡觉。过了一会，又开灯看了看空空荡荡的书架最高一层，又关灯睡觉了。

　　落安因为住院错过了开学，终于在开学后的第二周正式开始上课啦。
　　承泽学院的学生构成很特殊。一些是像沈安澜这样的——世家子弟，父母在商会或集团名册上能找到名字，入学第一天的标配是西装校服和司机接送；另一些是通过联考或竞赛选拔进来的顶尖学霸，学费全免，住宿有补贴，全年奖学金，唯一的任务是把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各有各的圈子，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
　　各年级普遍被分为一到六班，直接用成绩排序。不过有一个特殊的划分就是沈安澜、落安和赵子恒所处的S班，这个班的人只有权贵阶层才能进入。
　　连着2大节数学课下来，班里也有一些颓靡之气，前桌赵子恒倒是精神抖擞转身，压低声音说：“落安，你叫一下澜哥呗，下一节自习我们篮球队去训练，昨天和澜哥说过了”说完还对前面的人眨了眨眼。
　　落安他抿了抿嘴，看着赵子恒的请求，落安看向沈安澜，伸手有节奏的拍了几下他的头；过一会儿，沈安澜醒来，抬手拍了一下落安的手背。
　　“干什么，放学啦？”
　　“澜哥澜哥，训练训练啊”
　　沈安澜幽怨的看了一眼赵子恒,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时间“就一个小时”
　　“好好好”赵子恒急忙收拾东西，顺手把澜哥和落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飞快的跑了。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沈安澜拽走了。

　　体育馆内
　　赵子恒还在自豪刚刚的手速，看着认真热身的澜哥和一边写东西的落安，心想：‘就知道只是要安哥在，咱澜哥就能认真训练，心里暗自下决心以后也要有一定的手速啊’，在补给箱内拿出常温的椰子水，递给落安：“安哥喝水，冷不冷”
　　“还行，不用管我，后面没事安澜那里我处理，他是担心我的身体，你们就安心训练”
　　少年得到首肯，欢快的训练去了，馆内一群少年热身、折返跑，沈安澜从容突破，运球、起跳、绝杀灌篮都是最闪耀的存在。
　　2个小时训练过去了，落安走到体育馆外透气，闭上眼睛感受晚风。没一会一股热源堵住了晚风，他不睁开眼也知道是沈安澜就往旁边走了几步：“结束了？”没享受一会就又被挡住。对面的人喘着粗气：“差不多了，也不能消耗的太过”
　　“东西司机应该送到家里了，1个月没住，已经叫人打扫了，不过回去还是要收拾一下”
　　“好，那晚饭去外面吃吧”
　　“也行，叫上队里的人吧，你寒假也没去训练，正好人心聚一下”
　　“好细心啊，安安”
　　他想吹风，却次次挡住。两个人都不恼就左一步、右一步的聊着天，赵子恒过来就看见的是这一副搞笑的场面。
　　“你两个跳舞呢”
　　无奈落安停下，看着面前已经平缓的沈安澜：“没有办法，陪一下无聊的少爷”
　　转头看向后头满头疑问的赵子恒：“子恒，你和队里说一下，今天你澜哥请客潇湘阁，咱们抗他一大笔”
　　赵子恒立马笑来了：“得嘞，澜哥大气啊，正好大家都饿了”就跑步离开了
　　“落安，咱钱包不保咯”

　　潇湘阁的私密包厢装潢雅致，灯火暖亮。水晶吊灯把光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深色实木墙面挂着抽象画，餐具是骨瓷的，服务员还穿着三件套。但很快，一切都变得不像高级包厢了。
　　“今天我澜哥请客，”赵子恒进门前说，“谁抢单我跟谁急。”
　　“沈哥大气！”赵一鸣第一个冲进去，声音大得像要把水晶吊灯震下来。
　　赵一鸣是队里的得分后卫（SG），一米八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刀子刻出来的。他永远自带音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这会儿他已经开始翻菜单了：“这个、这个、这个——安哥，能点龙虾不？”
　　“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一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旁边的赵子恒冷不丁的接了一句。
　　赵子恒是队里的大前锋（PF）），脾气跟他的位置一样硬。他说话从来不绕弯子，直来直去总是不经意伤到别人，但队里人都知道，他心里比谁都软。上个月有人扭了脚，是他背着他从操场走到校医院的，一路骂骂咧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但步子走得比谁都稳。
　　“行了行了，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陆向北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来，笑嘻嘻的，像条滑溜溜的泥鳅。
　　陆向北是控球后卫（PG），个子最矮，但脑子最快。球场上他是大脑，负责把球送到最该去的地方；饭桌上他也是润滑剂。他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闷声不说话的大块头：“陈旭，你吃啥？”
　　陈旭慢慢抬起头，像刚从梦里醒过来。语速像开了0.5倍速：“都行……你们点，”两米的身高，往那一坐像座小山，偏偏性格最憨。
　　“每次都都行，”方凯终于开口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总能精准地补上一刀，“上次说都行，结果点了辣的，硬生生的吃了三碗米饭，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说‘挺好的’。”
　　桌上哄笑开来了。方凯和沈安澜一样是小前锋（SF），平时话比较少，但每句话都像他的球风一样——蔫坏蔫坏的，你以为他还没发力，他已经得分了。
　　落安笑着看他们闹，余光瞥了一眼门口——沈安澜还没到。
　　“子恒”有人凑到赵子恒旁边，压低声音，“队长咋还没来？”被落安听见回答到：
　　“少爷可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来吃饭，去宿舍换身衣服就来，快了”
　　“那就好。”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沈安澜走进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穿着一件黑色T恤，直接坐到了落安旁边的空位置上，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嘴角一扯：“怎么，我还没到就准备开吃了？”
　　沈安澜坐下来，队员们下意识地活跃起来。赵一鸣第一个嚷嚷：“队长你可算来了！想死你了！”语气夸张得像是演话剧，但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点菜吧，就等你了。”
　　“就是队长你来的太慢了”
　　“队长”
　　“队长好”
　　落安倒了杯可乐递过去
　　沈安澜接过杯子，环顾一圈。发现其实要聚一下，安一下军心，可他不是那种会煽情的人。只是端起杯子：“行了，都在了，来晚了自罚一杯，快点吧。”
　　落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的那根弦悄悄松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了。有人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开始新一轮的拌嘴，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陈旭直接把那盘红烧肉端到自己面前，一筷子夹走，终结了战争。方凯慢悠悠地说：“陈旭，你是懂战术的。”
　　落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好热闹。
　　他自己也参加了社团，辩论社是逻辑严密、攻防有序的。和现在所处的篮球队聚会是两个世界——这里是嗓门决定胜负，是筷子代替论据，是笑声填补所有沉默的情感。两种氛围不一样，但都让人放松。
　　“哎安哥，”赵一鸣忽然转过头，“你们辩论队下个月是不是有比赛？”
　　“嗯，校际联赛初赛。”
　　“那能去看吗？我想去见识见识，看看你们是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笑着接了一句：“你这话说得就不严谨了。辩论又不是胡说八道，怎么就成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这，我就说了一句，你就开始反驳了！”
　　“一鸣啊，你可别跟安哥杠，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上次怎么了？”赵子恒来了兴趣。
　　“你不在，上次赵一鸣跟‘队长争论战术与人性之间的必要性’，硬来着落安讨论，结果被安哥三个论点、两个论据加一个反问，说得哑口无言，回去郁闷了一整天。”
　　“啧”赵一鸣急了，“我那是让着他！我是尊老爱幼”
　　“老”落安幽怨的看着赵一鸣
　　“哈哈哈，我们的校草被人说老，你小心被人撕了”
　　沈安澜这时候开口了，不咸不淡地：“你让着他？你连我都说不过，你还敢说辩论社第一金牌四辨？好好练你的三分投篮吧”
　　全桌爆笑
　　窗外霓虹初上，包厢里依旧吵吵嚷嚷，有人拍着桌子，筷子蹦起来又滚落。
　　“那球传得真特么漂亮！”
　　“你那个失误我都不想说你——”
　　“闭嘴，吃你的吧！”
　　十来个人同时说话，声音像比赛时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尖锐、密集、停不下来。有人站起来够远处的菜；有人一口干掉半杯冰可乐，打着嗝继续说话；有人在跟手机里的爸妈视频：“没事没事，今天开心！在聚会吃饭呢！”
　　“6月比赛我们一定要蝉联冠军”
　　所有人齐声喊：“必须的！”
　　骨碟换了一次又一次，沈安澜叫了服务员，吩咐了几句。又上了几个新菜。
　　服务员出去又进来说道：“抱歉，包厢空调刚刚出现了一点故障，影响大家用餐了，这是几道赠菜聊表心意，和解热的饮料，希望贵宾们吃的开心”
　　服务员的道歉还没落地，就被七八声“没事没事”给淹没了。并没有人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赵一鸣啃着排骨，含含糊糊地开口：“队长，我一直想问——安哥为什么比我们大2岁又是和我们一届的”
　　沈安澜筷子顿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赵子恒在旁边接话：“安哥，身体不好，晚了段时间入学”
　　“哦”赵一鸣说，“安哥，刚刚话赶话，不是故意的”
　　落安笑了笑：“小事，你自罚一杯就好”
　　一鸣仰头一杯可乐，结果不住的打嗝
　　这边的小插曲没有人在意，沈安澜和人聊下周的比赛战术，赵一鸣偶尔插一句嘴；陆向北在偷吃陈旭碗里的肉，被陈旭默默端走；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手机，拍了一张全桌的照片，发到了队群里，配文是——“齐了。
　　落安看着这群人，是辩论的少有的动手动脚，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