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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是野兽还是人 在填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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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填写登记表以后,踏着黄昏晚霞的余晖,椛之歌领着白琥月和格林来到了距离尖帽子建筑物有两条街间隔的一栋装潢古韵的旅馆,门口装饰着清流泉水与修竹。
她让白琥月和格林安心在她给他们租住的旅馆住下时,如此劝道:“这是投资,当你们有实力以后,也如此去帮忙他人就好。以前有个好心人,在我问如何回报他的时候,这么告诉我,后来,即便我多半找不回初心了,可还是想效仿那个人的善意。”
在安顿好白琥月和格林之后,椛之歌摆了摆手,称还要去协会处理点私事,就独自离开了旅馆。
白琥月和格林对视一眼,而后齐齐来到窗边,望见椛之歌走出旅馆来到街上,却没有原路走向冒险家协会分部,而是掏出联络器,按了几下屏幕,在路边静候了一会儿后,上了一辆停在她面前的悬浮车。
“那是什么东西,在飞欸!”格林将头探出窗户,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到悬浮车的车尾灯化作光点消失为止。
白琥月则在思索椛之歌这么晚了,乘坐交通工具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如果那是她的委托任务,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谎呢?
到旅馆内部的餐厅用过自助晚餐后,白琥月叫上格林到街上散步消食,两人并肩走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白琥月和格林驻足,发现是拎着一袋果蔬的露比女士。
“小伙子们,晚上好啊。”露比女士微笑着朝他们招手,不急不慢地走近他们。“散步好啊,好习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话说……椛之歌没有跟你们一起吗?”
格林抿了抿嘴角,白琥月坦言道:“她说要去冒险家协会处理私事,不过,我们看到她坐上一辆车离开了。”
“哎呀,那孩子……”露比女士轻轻地摇了摇脑袋,兔耳随着摆了摆,“可能是又接了什么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怕你们担心才没有明说。她有时候会说谎,但绝不是坏孩子。”
格林将脑袋低得更低,但白琥月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嗯,我们知道,她也帮了我们很多。我只是有些担心,她这么晚还要出远门,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露比女士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般捂着嘴道:“她没有告诉你们啊,嗯……”露比支支吾吾,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透露椛之歌的私人信息,“最好还是由她自己告诉你们最好,不过,依那孩子的个性,怕是朋友觉得她过分冷漠而离开了,她都不会说吧。接下来的话,你们就当是听阿姨随口讲个故事吧。”
露比带着白琥月和格林到街边的弧形长椅上落座,徐徐讲述道:“那时,我还是冒险家协会的前台员工,每天都要接待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是求助者,有人是来挣钱的,也有人喊着要实现理想,却在一日又一日之后,眼睛失去了光彩。”
“那天,有一个被投诉的冒险家在大厅闹事,推搡他人,摔砸公共用品,叫嚷着‘冒险家和随叫随到的劳工没有区别,全部都烂透了’。”
“尽管安保很快就出动了,但是那个闹事者的水平不一般,反而还让其中一名安保撞到了胳膊,伤口都开始淌血了。”
“撑伞的少女,就是在那时候走进大厅的。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她那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没有被吓退,也没有尝试说服闹事者,只是蹲下身,拾起一张又一张纸,将它们归位服务台的桌面,旁若无事地走过闹事者身边。”
“她的行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太特别,太显眼了,也因而令闹事者安静了几秒,并在之后以为被轻视,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她‘没有同理心,没有同情心,别人如此痛苦,你却视而不见’之类的抱怨。”露比讲到这里,摇了摇脑袋,用左手指尖轻轻地拨了拨袋中的菜叶。
在白琥月和格林的好奇目光追问中,露比继续讲述:“然后,撑伞少女,合拢了她的伞,用伞尖指向比她高大半个身子的男人,十分淡定,‘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痛苦,或许你是很悲惨的受害者,但我看到这里有很多人因为你而痛苦,受伤、烦恼、害怕、焦虑、有心无力。对不起,我只看到了一个加害者,如果你要攻击我,请便,但当我合法反击,请你好好受着。”
“……再然后,当那个男人朝少女大力挥出重拳,”露比闭上眼睛,轻声道:“男人的身体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小小的、却密密麻麻的蘑菇。他的拳头僵在半空中,而少女毫发无损,收回了抵住男人拳头的右手食指。”
“并且,再后来,冒险家协会紧急送男人就医才发现,那些蘑菇其实不是蘑菇,而是一把把小伞,形似蘑菇而已,伞把如勾卡在皮肉当中。”
露比女士说完了这个故事,脸色却变得暗沉了。
白琥月疑惑,问露比女士是不是不舒服。
露比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对两个年轻的孩子说:“冒险家协会不是个一般的组织,不是单单能够跨越多个世界并建立许多分部的那种‘不简单’。在那之后,椛之歌接受了问询和资历复查,我不知道协会内部经历了怎样的讨论,但结果是,他们评定椛之歌是S级冒险家,却只允许她承接A级及以下的委托工作。”
“椛之歌似乎对评定结果没有异议,但她直言自己孤身一人做事无忧无虑,以前还不止一次跟我申请要高回报的委托。她好像完全不恐惧死亡,无论怎样危险的地方,都轻松地应下,然后无论委托是否成功,都能平安地活着回来。”
白琥月和格林听到这里,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偶然结识的椛之歌居然还有这般过往,
“看不出来啊……”白琥月说,格林跟着点头。
“她难道能把血液转变成小蘑菇伞吗?”
格林刚要跟着白琥月的说法点头,反应过来,及时顿住,转头对白琥月吐槽:“不不,月哥,我们在讨论的重点不是椛小姐的能力吧?”
“可是,其他的事,都是椛之歌的过往吧。”白琥月眨了一下眼睛,平静的眼神中没有参杂一丝隐晦,“无论她过去如何,她现在开不开心,以及以后能不能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开心又不是生活的全部,月哥……”格林有些无奈地小声道。
白琥月没有反驳格林的话,看向沉默的露比,等到女士缓缓开口。
露比眼神复杂地看着白琥月和格林,既有忧虑的蹙眉,也有宽慰的轻叹,她说:“说真心话,我曾经很恐惧面对椛之歌,感觉她和其他的很多冒险家完全不一样,其他人是人,她却像只野兽,特别是,不知不觉间,那只野兽学会了模仿人。”
露比双手交握,手指用力地紧贴着彼此,却也没能抑制住那微弱的颤抖。“她肯定早就发觉了,可是她却没有点明,还是一如既往地跟我相处。我怕惹她不快,就也尽量用以前的语气跟她聊天。我更换工作,既是找到了更合心意的工作岗位,也是在避开椛之歌,可我又忍不住担心,担心那个努力活得像人的野兽,会不会有朝一日变成……”
“不会的!”白琥月蹙眉,高声打断了露比的话,这份突兀的声音也招来了附近路人的注意,但其他人没多看就移走了视线。
白琥月拉着格林一起起身,向露比微微鞠躬后道:“我母亲说过,这世上本来没有人。而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让我发现,这个世界中真的有各种各样的存在,面对未知新奇的存在,如果不把心胸放得开阔,那么在可怕的大手袭击你以前,你就会先把自己吓死。”
“何况,”白琥月微微侧首,看向于不远处的街头下车的椛之歌,微微睁大了眼睛,“野兽不懂‘朋友’一词,这可是人创造的语言。”
他的橙色眼眸中,不仅倒映出了弯月光辉,还有抱伞少女提着一盒东西,灵巧穿越行人之间,快步奔向他们的身影。
“临时有个委托,我顺路买了些臭豆腐和臭鳜鱼,有人想吃吗!”少女眯眼笑得狡黠,虽然相识将将几个月,但白琥月一瞬间的直觉是,她的主要目的是整蛊他和格林,而非分享美食。
野兽才不会这样做呢——白琥月接过椛之歌递来的沉甸甸的餐盒,看着她的笑脸,心想道——“野兽”不具备理性与感性,原始孤僻的野性,跟椛之歌一点都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