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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伊卡布诺城的冒险家协会分部 伞船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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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船安静地停靠在花园中的清新草坪上,附近也有几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像是也曾有什么落在上面似的。
有风吹来,逆风望去,便能穿过栅栏的空洞望见这座城市的一角街景。
石板路面被来往的行人与海风打磨得温润而斑驳,深灰与浅褐的条石拼接出曲折的纹理,其间嵌着几道亮晶晶的铁轨,偶尔有叮当作响的窄轨电车稳稳滑过,留下两串悠长的铃声。
路旁四、五层的楼房鳞次栉比,外墙是柔和的赭红、姜黄与奶油色,窗框漆成干净的白色或墨绿,尖尖的屋顶上覆盖着鱼鳞般的红瓦或深色石板,仿佛童话中走出的积木房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高耸的钟楼与穹顶——不似传统教堂的肃穆,倒像是被放大数倍的灯塔,拱券与飞扶壁简洁利落,融入了航海器械的装饰元素,有的尖顶顶端还悬着一枚旋转的金属风向鸡,在秋日淡金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金属栅栏外,后花园修剪齐整的冬青篱笆并没能挡住那些喧嚣。街角咖啡馆的铜铃响个不停,几个稚嫩的孩子带着家养的狗狗追着一只滚落的皮球跑过石板路,笑声与狗吠相映成趣。孩子们路过了一家面包店,一位胖乎乎的面包师正将新出炉的肉桂卷码上窗台,香气越过高高的栅栏,混着海风轻轻拂过草坪。
正当白琥月和格林为眼前所见的异世界风貌而震撼或惊诧——出身于皓空城的格林对宏大的建筑并不陌生,只是惊羡异世界中的这座城的风土人情,和他从前被长老们拘束着过日子完全不一样;但白琥月从前只在母亲的日记中看到过大型建筑的平面图,因而当他一看到那有着尖帽子般穹顶的大块头建筑物,好奇心满溢于心,立即扭头询问椛之歌。
椛之歌顺着白琥月手指的方向看去,张口还未出声,却有另一人也唤出了“椛之歌”。
“呀吼~这不是椛之歌吗,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还安好吗?”一名身着披肩长裙的、头顶有白色兔耳的白发女士轻盈跳过草坪间的碎石小道,在距离椛之歌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停住,“头一次见你和其他人离得这么近,他们是你从地下城救出的流民吗?”白发女士蹲下身,向坐在伞船里的两名男士挥了挥手,“欢迎你们来到伊卡布诺城……”
兔耳女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椛之歌连忙打断了。
“不不,他们是我因为一些事交到的,朋友。他们来自的那个世界的衣着风格,更注重实用性啦。”椛之歌快速地摆手,还用余光去偷瞄白琥月和格林的脸色,见格林一脸懵,而白琥月似乎也没有生气,才默默松了口气,向兔耳女士解释道:“那座地下城的后续处理,已经在一周前转交给另一个冒险家小队了,他们认识能够处理那种毒花的炼金学家,其他人都没意见,我这个凑数加入的人自然也没意见,反正已经拿到工资了。”
椛之歌又转向从伞船里迈步出来的白琥月和格林,抬手指向兔耳女士,介绍道:“既然刚好遇到了,我就帮忙介绍一下吧。两位先生,这位是露比,以前在冒险家协会担任过前台服务人员,目前在一所学校任教冒险家培训指导的工作,也会向冒险家协会推荐合适的人才资源。
椛之歌又依次指向白琥月和格林,“这位是白琥月,这位是格林。”
白琥月眨了眨眼睛,格林因为面对厉害的前辈而紧张得双拳紧贴裤缝。路人的笑声穿过栅栏——方才那几个孩子终于追上了橙子,胜利的欢呼清脆地炸开;咖啡馆里有人拉起了手风琴,曲调欢快得像一群振翅翱翔过海平面的海鸥;街角两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冒险者勾肩搭背,正高声争论昨晚哪家酒馆的麦酒更醇厚;烤肉摊的铁签滋滋作响,油星溅起时引来一片善意的笑骂。
这些热闹从栅栏的缝隙间涌进来,活泼泼地裹住草坪上僵立四人的沉默,把那段只念出名字就草草收场的介绍衬得分外冷清。
露比的兔耳抖了抖,接着她本人举起右手,以格林看得吃惊却完全没看清过程的速度,给椛之歌弹了一个重重的脑嘣。
“露比?”椛之歌捂着额头后退了两步。
方才还笑呵呵如同春风的兔耳女士,露比,睁开那双白底红瞳的眼睛,声音低了一度,“椛之歌,对待朋友可不该是那种态度,即便你有原因,也该好好珍惜那些愿意与你同行的人们。因为你这种脾气,在协会里一直……”
“露比,可以了。我只是觉得他们初出茅庐,在外人看来恐怕不值一提,刚好给他们提个醒。”椛之歌低下头,话音失去了那种上扬的调子,“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当椛之歌抬起头,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的她,向露比鞠躬,“抱歉,我顶撞了您的建议。我还得带他们去冒险家协会完成考核登记,赶时间。下次登门拜访,我再向您好好致歉。”
说完,椛之歌侧首,丢给白琥月和格林一句“跟上来,考核登记得在傍晚前完成。”然后就步履匆匆地沿着小路走出了草坪,走向花园一侧尽头的尖帽子屋顶的高大建筑物。
白琥月和格林也向露比女士鞠躬,白琥月张嘴还想多问一些事,但露比女士却向他轻轻地摆了摆手。
“抱歉,那个孩子的脾性,事出有因,你们可以不原谅她,但她不会伤害你们,还请你们相信她。”露比女士向他们缓缓鞠躬道,“好了,快跟上吧。你们现在的疑惑,迟早都会在亲历的旅途中发现答案的。”露比女士微笑着摆手道别。
白琥月又向露比女士鞠了一躬,才和格林一同追上在远处门口停住脚步的椛之歌,三人一起走入流转着溢彩的、枣红色尖帽子屋顶的建筑物中。
然而,白琥月和格林却没有见到进入室内后,理应见到的室内家具,而是一条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街道。
行人如流水般在街巷间穿梭,步速快慢交织成一曲生动的城市节拍。
穿皮质围裙的工匠臂弯里夹着图纸步履匆匆,肩头沾着木屑;几位裹着披肩的妇人停在水果摊前,指尖轻轻捻起一串紫葡萄,与摊主慢悠悠地讨价还价;那些戴着单片眼镜、披着长风衣的学者模样的旅人,则驻足于橱窗前,对着陈列的航海仪器与药草标本低声交谈。
风从港口的方向涌来,裹着微咸的海腥气、烤面包房飘出的焦香、某家小摊上煎鱼与香草奶油酱汁的浓郁气息,间或掠过一两缕路人身上淡淡的鸢尾花或琥珀香水味。
秋初的太阳悬得不高,光芒带着夏日残留的热度,却添了几分通透与温柔,落在裸露的手背上时暖洋洋的,像被一只干燥而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住。
白琥月听到椛之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刚扭头看她,就见椛之歌朝他们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地道:“还以为有我推荐,他们会让你们跳过登记前考核。好吧,两位先生,你们还是得走正规流程。第一关,亲自找到冒险家协会的所在地,在这里,就是找到协会分部的建筑物入口。”
椛之歌说完,就走到一旁的墙边靠墙站定,“我这个领路人的帮助,看来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两位,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