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下蛊真相相聚相离 许万 ...
-
许万一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身体里放着是不属于自己的骨头，应该挺折磨。”元景珩饶有趣味道。
许万一想到元景珩在吴正川关他和吴欢月的时候拍了他一下，脸上布满密云，原本温雅的脸逐渐扭曲：“原来是这样。”
转头看到林清言毫无惊讶样子，又问道：“你呢？又是何时知道的。”
林清言：“你姐姐说的。”
许万一，不，应该叫他方满满，是方圆圆的弟弟，在所有人口中那位被吓死的方家小儿子。
听到姐姐两个字被缚住的身体开始挣扎，在地上扑腾出灰尘，眼睛发红发狠地看着林清言：“姐姐，姐姐她说什么！”
林清言垂下眼眸，看着方满满：“她说，不要信她。”
一旁的元景珩挑了一下眉，眼中流露出欣赏。
许万一先是一愣，忽地想起来到密室换骨的时候听道一声尖锐的“不”字，原来是姐姐吗？
“哈哈哈哈哈哈”方满满趴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嘴里呢喃着，“姐姐。”
被围绕在中心的黑气似乎听到了召唤，化为了手掌的模样，把方满满扶起来，轻轻拍他的头，就像儿时般，每次弟弟哭的时候，姐姐就会轻轻拍着他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慰:“满满不哭，姐姐在。”
爹爹在一旁笑话着，“小男子汉哭鼻子了”，弟弟会抱着姐姐哭诉爹爹坏，姐姐就会瞪着爹爹，示意不要再欺负人了。
听到笑声和哭声的母亲从房中出来，也会打爹爹一拳，嗔道：“你又欺负满满。”
这时爹爹才会收敛看着自家儿子道：“儿子哭起来有爹当年的风范，遥想……”然后一家人开始听着他绘声绘色讲小时候的故事，时常把大家逗得乐不开怀。
这样的生活明明能一直下去，因为一群陌生人的闯入，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一场精心策划的阴局，所有一切都没了。
当他再次醒来是在乱葬岗，身旁是爹爹娘亲的尸体，身子底下压着一具早已看不起面容的尸体，周围全是腐烂的、半腐烂的尸体，苍蝇在乱飞，蛆虫在蠕动，腥臭味铺满了这一片天地，让人直发呕。忍着害怕和恶心哭着在乱葬岗把所有尸体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姐姐在哪里，心中有一丝庆幸，姐姐会不会还活着，眼睛肿成核桃，眼皮止不住的打架，一是累的，二是熏的，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这时，远远有个老头盯上了他，把他捡回去了，他给老头当药人九余载，在那也“学”了不少东西，偷了他的蛊跑了出来。
在找姐姐的路上，有一个鬼魂入了他的梦，告诉他想见姐姐可以从吴正川的房间床底下的通道过来。他设计救人的情节救下来吴府大小姐，成功进入了吴府，趁着吴正川出去的时间悄悄潜入卧室来到这间密室，却只看见了刻着姐姐的黄泥“像”以及棺材中的尸骨，他从附在“像”上的口中得知了这一切“真相”。他想要留在吴府揭穿吴正川的所作所为，他要他痛不欲生身败名裂。
他知道吴正川有一物什能验证内骨是不是真异香，所以想到蛊老头书房看到的换骨这一秘术，只是换完骨，寿命会严重缩减，尤其是换异性骨，更是没几个月可活，男换女骨，女换男骨，只能维持原形状至多三个月，三月已过要么身体萎缩，要么骨头从肉里穿出来，届时只能等待死亡。
但他不在乎，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乎的了。他用蛊控制了吴管家，和以前欺负姐姐的那些人，他们罪有应得。他现在做到了，让吴正川身败名裂，让有罪之人去死。
方满满感受到是姐姐的时候，脸贴着幻出的手掌嚎啕大哭：“姐姐，我给爹娘还有你报仇了，你们等等我，我马上来陪你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积攒的所有眼泪和委屈流干，”我只害了那些坏人，我还记得爹娘的话。”
爹娘经常教导他们姐弟要做个善良的人，上天看到后才会安排他们下辈子再相遇做一家人，所有他有仇报仇，没有伤那些无辜的人。
黑气又拍了拍他的头。
密室里的气氛有些低迷。
陆玖熙在一旁跟着眼泪花花，覃辰听着这哭声也难受，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林清言心中闷沉，想到梨花鱼面具，为什么都是家破人亡，冰玉的脸庞上染上一丝戾气，手忍不住去按左臂的伤口处，还不够痛，准备在往深按下去，一个人的手抓着他的大拇指的地方把制痛的手拉了下来，力气很大很巧，抓的不疼，但他挣脱不掉。
他看到元景珩的手上也染上了自己的血，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心觉不对，又要挣开，手还是挣不开。
看向元景珩的眼睛，没有笑意，他感觉他在生气。或许感觉到一种被“抓包”的心理，避开了他的眼神，手“自暴自弃”地由他拉着。
真是奇怪，说他也是说自己。
手忽感觉一轻，立马要收回去，手中又被塞了一个小小的东西，是酥糖。
覃辰只看到了他元哥给糖的一幕，本不爱吃糖的他，现在被哭的心理难受也想吃颗糖缓缓，可怜巴巴道：“元哥，我也想吃。”
元景珩看了他一眼：“没了，最后一颗了。”
覃辰又眼巴巴看向林清言手中的那颗。
林清言看了一眼元景珩，发现他也在看他，握着糖的手微微收紧，眉眼垂下。
元景珩似乎有些愉悦，笑骂了覃辰一句：“你不是不爱吃糖吗，别糟蹋糖。”
覃辰心中反驳：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这不是心理难受嘛。但他没敢说出来。
又盘算了一下，林清言没拒绝糖说明爱吃糖，也算他救命恩人，等任务结束先给他买糖，到时候让陆玖熙问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当作谢礼。
化为手掌的黑气又轻轻拍了拍方满满的头，紧接着恢复原样在空中飘着，方满满想去抓，忘记了双手双脚被缚住了，向前摔了一个大马趴，哀求道：“姐姐别走！求你。”
林清言攥了攥手，上前一步，忽道：“你还可以见你姐姐最后一面。”
方满满先是滞了一下，然后腿和身体用力地往前涌，人趴在地上，抬头眼睛充血地看着林清言道：“真的吗？求你，我求你。”求你让我见见她。这次连眼眶汹涌出来的眼泪都带着红色。
元景珩听到林清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惊诧，让中缚阴身现生魂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现生魂可以暂时恢复中缚阴身生前的状态和意识，但需要很大的精力和能力，做这个法阵的人轻则头晕，重则吐血。原本只需要做完解怨释放这两步骤即可，现在要在这两步之间多一个现生魂的步骤，对很多修士来说是不愿意多此一举，枉费心力的，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要见一下鬼生前的理由。
林清言：“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吴管家为什么要顶替你？”
“因为他觉得他这样能活。有人替我何乐而不为呢？”
林清言又问道：“六道黑气还有一怨是不是和你有关。”
方满满嘶哑着声音：“是。”
“你做了什么？”
“下蛊”
四人皆面露惊讶之色，蛊毒还能对非生命体征下吗？
元景珩就问了出来。
方满满：“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成功了。”
林清言：“你对着它们下蛊是做什么？”
“我希望即使不是人，它们身为同类也可以保护我的姐姐。”
林清言凛然顿觉为什么黑气要融进方圆圆的“像”了，又为什么要环绕着方圆圆的那道黑气了,方圆圆的怨气也自始至终比它们要少一道。
又问：“这蛊可有解法？”虽然吴管家说是解不了，但他非真正的下蛊之人。
方满满笑了一声，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摇着头：“解不了，他们该死。”那些中蛊的人在他死后也会身亡，因为母蛊在他的心上，化作了心的一部分，身死心亡，子母蛊亦亡。
像中缚阴身这种鬼魂他也不知。
“现在可以让我见见我姐姐了吗？”许万一话里哀求带着凶狠，他怕林清言骗他，又怕不回答见不到姐姐。
林清言道了一字：“好。”向四周看了一下，这里的位置有些狭小，“去外面。”
元景珩道：“我和你一起。”
林清言看着他目光带着某种执着，摇了摇头，顿道：“不必。”说完提剑就到门外去设阵了。
元景珩嘴张了张，但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拎起方满满跟着出去了。
要设的这个阵叫往生回魂阵，可以看到像这种化为黑气或者其它气态液态等非人态的生前魂，比起其它阵法方法也简单，只需要画一个闭环的圈，念对咒，再注入大量的仙道之力，此阵就成了。
非常简单，同样非常耗费精力。
注完最后一丝道力之后，林清言收起微微颤抖的手，唇色犹如素梅凝雪。
“咳咳咳”，消耗了太多道力，嗓子有些发痒，把涌上了的铁腥味咽下去，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三下，这才转身对身后的人道：“好了。”
元景珩让覃辰解开束住方满满的绳子，看到地上比一般的回魂阵都要大的阵，问林清言：“还好吗？”
林清言点了点头。
元景珩用黑漆漆的眼神看着他，也不说话，仿佛看出来他在撒谎，握剑的手紧了紧，肌肉控制不住微微收缩绷起，对面的人却忽地笑了一下，但也再没有往下聊的意思，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悄悄吐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元景珩能看透他的情绪，在刚才的对视的一瞬间，莫名升起一种熟悉感，这感觉转瞬即逝。
撑着精神在脑海里回想这几日，从覃辰那张忍不住炫耀的嘴巴里了解到了他的一些身份，比如三大世家之一的元家独子，每年的宗门大比第一等诸多会令他人倾羡的身份和能力，也确定了这是是他听到过那个的名字。
元景珩这三个字，即使他不怎么关注宗门大比这类事项比赛和其他宗门的名人名事，也能偶然听到，比如有修士讲元家出了一个剑道疯子，左肩空抗千斤鼎，右手执剑断万鬼，年纪轻轻单挑甲等委托，还有一些太义宗周边百姓说要是请到他来做驱邪避阴之事简直是福生无量等诸如此类夸奖和惊叹的话，但也仅限于听的层面，并未给予过多的关注。
所以当时在吴府的第一次见面，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怀疑或许是同名，又或许，是冒充。这样一个人会鬼鬼祟祟在墙沿角落飞檐走壁？反正和他听到的不太相像。
又想到元景珩说他似故人之言，他再次确定自己得记忆，从学剑道以来从未和他有过接触，那为何会生出熟悉的感觉？还是说他的自我感觉错了。
一个人会错，两个人呢？
短短几秒时间思绪万千，脑袋也逐渐变得沉重，还未等想清，就听方满满急道：“我姐姐在那里？”
林清言抬眼回应：“马上……咳……”
元景珩一旁神色有些不耐，语气带上戾色，道：“别催。”
方满满的眼睛充满怨恨地瞪着元景珩，可元景珩说完之后再无半点眼神分给他，一直看着林清言的状态。
须臾，陆玖熙向阵中心指了一下：“有了有了。”
方满满回头果然看到一个虚影，这虚影逐渐清晰凝实，是姐姐吗？是姐姐！一定是！
他擦了一把眼泪冲了上去：“姐姐！”
方圆圆穿着一身白衣裙，左小臂的地方空荡荡的，但她还是稳稳接住了方满满。
“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一鬼一人，相拥着，相哭着，相笑着，痛苦着，欣喜着。
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方圆圆把右手放在自己头顶齐齐比过去，到方满满的胸前，明媚的脸上扬起笑意：“满满长成大男子汉了，比姐姐高了。”
方满满哭着笑着：“我也看到姐姐长大的样子了，果然小时候没说出错，姐姐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原本温润的的脸上灰扑扑的，鼻息一抽一抽的，“姐姐，你会怪我吗？”
圆圆先摸了摸头，又用袖子替满满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轻颤道：“不会的，满满。满满是最勇敢的，受苦了，对不起，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方满满摇着头哭道：“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相遇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方圆圆的身体开始变为虚影，她开始消失了。
方满满感受到姐姐在消逝，像握不住的沙一样从手心溜走，阻挠哀求着:“姐姐，姐姐，不要，不要走！”
方圆圆看着林清言，道了一句：“谢谢你。”又趁最后的时机，紧紧抱住自己的弟弟：“满满，我们爱你。”
话毕又化作了那道黑气。
方满满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欲上前追赶，脚下踉跄了几步打了软腿啪叽地摔到在了地上，现在的身体太疼了，不合适的骨头撑着肌肉，从内里就犹如万根针一般刺向每一处血肉，来来回回几番番折腾导致皮肉发紧软化，压根使不上力气，只能强行硬撑着半爬在地上，对空中得黑气伸出五指，嘴里大喊着：“不要！”
林清言清凌的眼睛眨了眨，把泛起的水意压了下去，心想要是当年还能这样见他们一面就好了，一面就好。这样想着嗓子里腥咸味再也压不住了。
“噗”地吐出一口血，眼睛出现一闪一闪的模糊，身体一软就要往前倒去，忽地感受有一双手把他捞住。
他心想居然没摔到地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下蛊真相相聚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