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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朋友,P 白思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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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远又在天蒙蒙亮时出门上班了。对于父亲“好好听课”的叮嘱,白客乖乖回了一句“嗯”。
背包下楼去上学,白客顺带扔垃圾。
路过铁栅栏时,一阵清风吹歪了一朵粉蔷薇,花苞恰好探头到她右手边,柔软花瓣轻贴她的手背,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刚要伸手扶正花茎,耳边又一阵微风拂过,仿佛一声细微的叹息擦过她的耳廓。
白客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沉重的书包拉回她差点坠入幻想的思绪。
她摇摇头,轻轻扶正蔷薇,让它安稳地靠着栅栏,低声呢喃:“你真漂亮…晚上再见。”
她丢完垃圾袋,快步走向学校。
放学后,白客踩着黄昏霞色,避开小学所在的街道,拖着疲惫身躯绕路回到独自一人的家中,接父亲电话得知他今夜晚归。
写完一张英语试卷,见窗外已夜色深沉,白客背靠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着放松一会儿,再去应对她最苦手的数学作业。拿起手机,指尖正要触点音符图标的App,视线则先一步被邮件系统提示吸引而去。
【发件人:▇▇▇▇
标题:“你还在害怕那条走廊吗?”】
白客骤然起了鸡皮疙瘩,后背发凉,手指颤抖去选中新邮件,本想删除诡异来信,却不慎双击点开。
邮件正文霎时映入眼帘——只一行字:
“即便时间无法倒流,
但你大可在梦境反复挑战恐惧,
直至找到战胜的方法与勇气。
——你的朋友,P。”
白客愣神片刻,思索会否是谁恶作剧随机发送的邮件。最终,她还是删除了这封神秘邮件。
白客播放了一首小提琴曲《四季》之《春》,不多想那电子邮件的发信人到底是谁。
她的视线紧盯白纸黑字的数学题,试图全身心投入X与Y及数学符号的世界中。
她握笔在草稿纸上计算公式,再在习题本上誊抄清晰的计算过程,最后写下“X=7”的算式结果。
像是庆祝她攻克一道提不起兴趣的数学题,手机又冒出一声收信提示音。
【发件人:▇▇▇▇
标题:“铜鸟的心脏生锈了,虽然翅膀完好,可是飞翔令她痛苦。你想来一个地方吗?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
白客下意识扭头看向她的卧室方向,左脚迈出半步,又顿住倾身动作。
她不确定昨晚检查盒中器械时,做到一半的小铜鸟有没有生锈,如果出了意外,那她就得多花功夫寻找新的零件。
要瞒着父亲做到这件事,如今于她并非易事。她想去再检查一次床底的铁皮盒。
可她又抑制不住心底浮现的惶恐,一时动弹不得。
知道她这个秘密的人,理论上只有她父亲,可是以白思远的个性,绝对不会给她发送这种奇怪的电子邮件。
白客的手机,又一阵震动,提示音拨动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盯着空无他人的客厅,以及黑着灯的卧室门口,缓缓转过身,后背紧贴着椅背,一把抓握住手机,点开新邮件。
【发件人:▇▇▇▇
标题:“深呼吸,朋友无意伤害你”
正文:紧张的时候,到窗边深呼吸几口气,感受清新,同时也能把自己从狭隘的习题中拔出,望一望外界有多么辽阔——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吗?
风想夸夸努力的孩子,朋友也不希望雏鸟压力过大。来窗边,做个深呼吸吧。
——你的朋友,P。】
白客做了个深呼吸,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户,犹犹豫豫了半分多钟,才轻悄站起身,缓缓抬脚,再轻轻落步,一两米远的路,她走了近一分钟才到。
通过玻璃窗,她站在窗边,能看到不远处的社区花园,灯光星星点点照亮小路和池塘,远方偶尔传来一两声孩童高音调的嬉闹声。
白客看着一盏街灯发呆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傻愣愣的,摇了摇头,刚要转身,眼角余光被一片黑色吸引。
莫名熟悉的既视感令她脚步停顿。
一只没有眼白的巨眼浮现脑海,她本能地蹲下身,一时甚至忘了呼吸。
她过了几秒,才抬头环视周围,见自己仍身处安全的家中,才慢慢站起身。
一边嫌恶儿时的噩梦,不明白它怎么至今还会吓到自己,一边随意又瞥了眼窗外。
身披黑色斗篷的少年身影一闪而过,纵使她再怎么眨眼、瞪大眼睛,也看不到刚刚那个侧靠窗户的黑发少年了。
白客决定去泡茶休息一会儿,但她总归是忍不住好奇,心里猜想着那位幻想少年的容貌具体会是怎样的。
水壶口升起袅袅白烟,白客伸了个懒腰,抿了口茶水,咽下茶水时喉间发出“咕噜”一声。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清晰的“哒、哒”声,像老式挂钟的秒针,节奏与她心跳重合。
白客迅速转头看向窗外,像受惊的小兔。
窗外唯有夜色沉寂,而室内灯光明亮,除却她加速鼓动的心跳,一切都很和平。
白客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窗边,伸手要把窗户关上扣好窗锁。
她伸手去推玻璃窗,不曾想一片银杏叶飘然飞进室内,轻盈降落在水杯旁。
白客坐回客厅沙发上,才发现这片不请自来的树叶。
按理来说,她该扔掉它,却因为看到上面的整齐字迹,一瞬屏住了呼吸。
叶脉是金色的,触手微温。叶片上,黑色笔迹细小但清晰:
“如果小铜鸟依然渴望飞翔,今夜午夜零点,将未做完的小铜鸟放到窗台上。
——普米时尔留”
末尾还附带了一个图案,一支简笔的权杖,顶端是时钟。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爬得磨磨蹭蹭。
白客贴着卧室房门,听父亲熟睡时的呼吸声依然平稳。
她悄步挪动到窗边,又走回床边坐下,过了几分钟,又起身走到书桌边,捧起擦去灰尘的铁皮盒。
过会儿又放下,用纸巾抹去手心的汗渍。
客厅墙上挂钟稳定发出秒针走步的细小“哒、哒”声。
手机显示的时间跳到“0:00”时,被放置在窗台上的半边身小铜鸟,颤抖了一下翅膀,细小声响被秒针走步的“哒”声掩盖。
月光依旧,夜色深沉,却有一道影,如流动的泼墨画卷,逐渐化作少年人形。
他脚尖轻点窗台,单手撑框,跃步入内时,如夜幕的黑斗篷随着他的身姿飘扬,玻璃对他如同无形之物。
动作轻盈无声,斗篷不染尘埃。
他鞠躬行礼时,顺手摘下兜帽,露出脸。
容貌俊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瞳孔是浅金色,像凝固的蜜糖;右眼是浓重的纯黑,像干涸的墨块。
他胸前的怀表滴答作响,与白客的心跳频率再次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