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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相拥而眠 整个人不由 ...

  •   “还没有睡意?”墨君屿的声音从黑暗里缓缓落入她的耳畔。

      沈念言:“嗯,有一点睡不着。”

      他揽过沈念言在沙发躺下,狭小逼仄的空间使得二人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用着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声音,压的很低。

      “以前的城北,我家楼下有棵树。很老了,树干空了半边,但每年春天还开花。淡紫色的,一开就是满树都是。我妈说那棵树比她年纪还大。我小时候放学回来,老远看见那棵树开花了,就知道快到家了。”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眼睛半睁着,眨得缓慢。

      墨君屿温热的手掌在她的手臂缓慢地来回轻抚,像哄一只小猫。

      “后来那棵树被砍了,说是树根把路拱坏了,市zheng来处理的。砍的那天我在学校,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树桩。我坐在树桩边上坐了一下午,我妈喊我吃饭我都没听见。”

      沈念言愣了一下。

      “再后来我就去学林业了,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树比人简单。你对它好,它就好好长。你不管它,它也能自己活着。但你要是把它的根刨了,它就真的活不了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翻过来面对他。

      黑暗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怎么想起讲这个?”她轻声问。

      “你明天要走了。”他说,“我想跟你说点以前的事。不然你走了之后,我打电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伸手摸到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指收紧。

      “那……你再讲一个。”她说。

      “讲什么?”他的声音微哑,她发丝的玫瑰花香不停钻入他鼻腔,身子在他怀里又娇软得不像话,对他却一点都没有防备之心。

      就这么坚信他能坐怀不乱……

      其实沈念言是有些困的,只是他说起了自己的事,实属难得,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随便的,讲到你困了为止吧。”

      他动了动腿,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

      “有一棵槐树,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五年前。那时候树心还没完全空,裂口只有拳头大。我每年去一次,看着裂口慢慢变大。第三年的时候,裂口大到能塞进一个人。我站在树前面看了很久,觉得它可能活不过那年冬天……”

      她听着,他的语气像是在分析一个病人的病情,又像在分析一个老友的病症。

      “但它活过来了。第二年春天我去的时候,裂口边缘长了新的树皮,把裂口包了一圈。树心还是空的,但边材在长。它在用自己能用的那部分活着。”

      “后来我每次去,都会在树下站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站着。看看它还在不在。”

      沈念言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掌心粗糙,薄茧蹭着她的脸颊。

      她闭着眼,鼻尖埋在他的掌心里。

      手心是干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树木的清苦和烟草的余味。

      “再讲一个。”她说。

      “没了。”

      “再讲一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非得叫你怕了,才肯睡?”

      在她耳垂轻咬了一口,她睁开眼娇笑后缩。

      “那讲你。”他说,“第一次见你,你坐在门槛上看书。我妈让我给你端汤。你头都没抬,我站在你面前站了半天,你翻了一页书,说放那儿吧。我放下碗就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还在看书,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那时候你的脸是圆圆的,看起来比这会儿健康。”

      她在他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他的指缝间,“现在也是健康的,我是标准体重。”

      墨君屿对她无奈地宠溺一笑,确实,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身上哪里有肉,比例分布都很均匀。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每年过年回去,都能看见你。你一次比一次瘦,一次比一次不爱说话。但你每次都坐在那个门槛上。同一个位置。像那棵泡桐,年年开花,但不长个儿。”

      “你记得这么清楚。”沈念言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嗯。”

      “为什么?”

      他没回答。

      手从她脸上收回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

      “亲戚们说你文静,不爱说话,让你喊我一声,你都懒得开口。”他笑。

      沈念言往他怀里钻了钻,可不是么,学生时代回家过年,他们让她开口喊表舅,沈念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找书去看了,总觉得这是个大哥哥模样的人,叫什么表舅呢……

      而她当时可以认得出书的模样,唯独不记得亲戚们的模样。

      说实话,她脸盲。

      但后来好像有几年回老家,她没见过他。

      “睡吧。”他说,心想着等她睡着,赶紧得把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放回床上。

      她没有再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心跳声强壮有力。

      她的手搁在他胸口,指尖跟着那心跳轻轻敲着。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似乎睡着了。

      可沈念言在黑暗里睁着眼,把他的故事一个一个收好。

      泡桐,槐树,门槛上的小女孩。

      沈念言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将墨君屿给她野花和玫瑰花,都夹在了笔记本里。

      转身想要回床上,可想起他的体温活脱脱的一个暖炉……

      还是回到了沙发上躺下,抱着他。

      可她越想越没有睡意,仔细一想,她当时还戴着黑框眼镜呢……这都能记住她长相?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她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墨君屿没有醒。

      这人,还不如跟她一起睡床得了……

      她蹲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昨夜墨君屿咬她耳垂,沈念言也坏心思般的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他的耳垂。

      墨君屿顿时全身紧绷了起来,却依旧装睡。

      等沈念言洗漱完,换完衣服的时候,墨君屿睁开眼,头发乱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他坐起身看了她两秒。

      “等我。”他转身穿外套,动作很快,两分钟就出来了。

      墨君屿洗漱就和受过什么训练似的,每次洗漱完都把洗手池台面擦一遍,整理好一切的顺序。

      她开门,两个人下楼。

      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进后座。

      车往高铁站开,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路上不算堵,墨君屿顺路给她买了早餐。

      他开得不快。

      靠在椅背上,沈念言一边吃一边偏头看他。

      她弯了一下嘴角。

      “你笑什么?”他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她鼓起腮帮子像极了小仓鼠。

      “没什么。”她摇头抿嘴笑。

      “慢慢吃,不急。”他叮嘱。

      高铁站不远。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帮她拎箱子。

      这个时间段进站口人很多,排队安检的队伍弯弯曲曲。

      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拎着箱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背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他伸手帮她扶了一下。

      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俯身搂过她的身子:“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双手捧着她的脸,墨君屿仔仔细细地看她一眼,似要将她的容貌刻在心里:“住宿的地方周老师都安排好了?”

      “嗯。说是博物院旁边的招待所,单人间。”

      “吃饭呢?”他问。

      “食堂。”

      他点了一下头。

      广播里在报车次,她的那趟开始检票了。

      她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车票,攥在手里。

      他拎起箱子递给她。

      沈念言接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个箱子的距离。

      他望着她,低头在她脸颊边落下一个吻,嘴唇在她皮肤上多停留了两秒,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耳廓上,像是不舍得挪开。

      “去吧。”他开口。

      她拉着箱子转身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墨君屿还站在原地。

      深藏青色的夹克在人群里很好认。

      手插在兜里,墨君屿站在那一动不动。

      沈念言咬了咬下唇,松开箱子把手,快步跑了回去。

      跑到他面前时步子还没收住,惯性让她撞进他胸口。他手从兜里抽出来扶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踮起脚,仰着脸凑上去,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带着点匆忙,像盖章似的碰了碰就想退开。

      这样仓促的吻,他哪肯。

      墨君屿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发间,把她按回来。

      他偏过头,嘴唇准确地覆上去,起初只是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地抿了一下。她的唇瓣被晨风吹得微凉,他的却是烫的,含上来那一瞬沈念言后颈一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软了半分。

      他察觉到了,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身上贴得更实,另一只手从她腰后绕过来,整个儿把她圈住,不让退也不让躲。

      舌尖撬开她唇缝探进去的时候慢条斯理,先碰了碰她的舌尖,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她没躲,他便更进了半分,缠着她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下。

      沈念言攥着他夹克前襟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尝到她嘴里淡淡的牙膏薄荷味,还有她唇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被碾开的时候微微发黏。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很低的闷哼,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吻得更深了些,舌尖扫过她上颚时她整个人一颤,膝盖都要软了,全靠他手臂撑着才没往下滑。

      他手指在她后脑慢慢收拢,揪着她发根,带一点点力道,不疼,但让她动不了,只能乖乖被他吻。

      他亲得不算急,但很重,每一下都把她嘴唇压得微微陷下去再弹回来,含着她的下唇往外扯一下又松开,来来回回好几遍,把她嘴唇磨得发红发烫。

      沈念言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鼻息乱得不成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很轻的嘤咛。他这才慢慢收住,舌尖最后在她唇缝上舔了一下,把那一小点水光抿掉,然后撤开,退到只剩两人鼻尖还抵着的距离。

      他睁开眼,垂眸看她。她睫毛颤得厉害,眼尾泛着薄红,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起来,水润润的,像被揉过的花瓣。

      “还要站这儿等人看呢?”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拇指还贴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摩挲。

      沈念言面色绯红,她退了几步,转身走进检票口。

      没再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人群吞没。

      站了很久。

      站着直到广播里那趟车停止检票。

      转身离开,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手机振了一下,沈念言发来一张照片。

      【到了跟你说。】

      他熄灭了烟,单手打字回复她:【乖念念。】

      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墨君屿开车上高架,窗外的高架桥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大约十分钟,手机又振了。他靠边停下看了一眼。是她发来的一句话。

      【少抽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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