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想摸摸他的头发 软软的 ...
-
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不属于城市的温柔与甜蜜，十月上旬它们就会凋零，就像一场美梦的余韵，在城市中如同泡沫般升起，在白鸽展翅的黎明破碎。
狗皮膏药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里传来狗血电视剧的预告。
“她！亚特兰蒂斯的公主。他！人类王国的王子。她救了他，他错认了救命恩人！爱恨纠缠……每天八点准时播放，敬请期待。”
吵得要死。
狗皮膏药就是看多了这些东西才那么抽风，可是不看电视剧它又该缠着我了。
我瞥向窗边。
楼下有一条公路，车道似鸟雀修长的脖颈，亮起的路灯延伸到远方，每辆车的尾灯如花朵般秾丽。
道路两侧的桂花开的正好，冷冽的夜风中，花朵如同雪花般飘落。
我仰着头靠在椅子上，轻嗅着空气中桂花的香气，尽量忽略电视机的声音，等待五条悟把炖牛肉端上桌，那时候我可以借口专注吃饭，把狗皮膏药的电视剧关掉。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五条悟从厨房探出头，去看电视上的内容。
吸油烟机嗡嗡运转，吹乱他的头发，现在他的头发毛茸茸炸着，他三两下把头发理顺，白色的头发在指缝滑过，像水的波纹。
我也很想摸摸看，感觉会像摸一只萨摩耶，摸得它开心，它就会躺在地上，把肚子漏出来。
我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好像指缝间真的有丝绸滑过，那是光滑的冰冷的，如雪一般冷清的白色丝绸。
“有品味！”狗皮膏药向他竖起大拇指，“明天会有重播，我们明天一起看。”
“好啊。”五条悟答应了它，他转头看向我，“你也看吗？”
“她不看，她说那是垃圾。”狗皮膏药冲我做鬼脸。
我记不清什么时候评价这种电视剧是垃圾了，思考太麻烦，于是我把浪费我时间的东西统一归类为垃圾。
大家都是垃圾。
世界是个巨大的垃圾场，收容我们这些垃圾。
我没和他们说这句话，狗皮膏药听到自己被骂一定会气的哇哇叫。
五条悟会是什么表情，感觉他这种人会很认真点点头，说我的话有道理。然后跟我讨论起来各种垃圾怎么分类，发在网上跟大家一起吵起来，他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五条悟做的可乐饼已经摆在盘子里，狗皮膏药折了迷迭香做了摆盘，绿色的枝叶在洁白的碟子里伸展开，还真像那么回事。
蛋挞和慕斯作为餐后甜点还放在冰箱里。
我拧开气泡水的瓶盖，它发出砰一声响，声音有些沉闷，瓶口往外吐着冷气，白烟袅袅飘落。
丰盛的晚餐让我有了温暖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晚餐了。
五条悟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炖牛肉从厨房出来，他把炖牛肉放在桌子上，坐在我对面。
“我开动了。”五条悟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从墨镜上方的空隙中，我看到他狡黠的眼睛，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冲我眨眼。
“这是什么餐前祈祷仪式吗？”狗皮膏药问他。
“是对食物的尊重哦，要不然它们会很难过的。”
我对此嗤之以鼻，它们难过关我什么事，我对食物没用尊重，我很少尊重什么东西。世界就应该立刻毁灭，大家一起完蛋，无论男女老少贫穷富裕，死亡是最大的平等，这是最该令人尊重的东西。
“魔法少女和守护精灵也开动了。”狗皮膏药学着他的动作。
无用的行为，简直在是浪费时间。
“要有生活仪式感嘛，要不然生活也太乏味了。”五条悟笑着说，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和我说下去，我双手合上，学着他们的动作。
“哇，可乐饼真的超级好吃。”
“这可是我的独家配方哦，密不外传。”听到狗皮膏药的夸奖，五条悟比着夸张的动作。
“那要是你俩在一起的话，咱们算不算一家人，这样你可不可以教给我。”
我抓起空的碗，把它倒扣进碗里，它在里面大声哭嚎让我放它出去，说它还没吃炖牛肉。
在狗皮膏药保证自己不嘴贱之后，我才把它放出来，它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控诉我的无情。
我不信它的不会嘴贱，它转头就会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它的哭喊声太影响心情，否则我不会把它放出来。
果不其然，它出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俩在一起的话，悟就能天天做了，不用给我配方。”
我夹起一块可乐饼咬下去，外皮酥脆，里面是洋葱牛肉的味道。
“怎么样？”五条悟撑着下巴看我，观察我的表情。
我点点头。
“我可是很擅长做菜的。”
贵公子也需要亲自做饭吗？
我没问出来这个问题，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听别人的经历不是什么好事，他说出来的事你要赞同还是反对？不仅如此还要给对方足够的情绪价值，要问他然后呢？
麻烦，我还是不说话的好，所以我继续保持沉默。
有东西在底下撞我的脚，是扫地机器人在工作，这小东西不会躲避障碍。
我抬起脚给它让开路，扫地机器人在脚下穿梭。
我低下头检查它的工作情况，恰好看到五条悟抬起脚，小东西从他脚下穿过去。
他的腿真的长的要命。
扫地机器人是不会欣赏的，它心里只有垃圾，还有我掉在地上的头发。
女生的头发打扫起来很麻烦，做不到每天打扫的话，不知不觉就会散落在各处。有了扫地机器人，大大减少了我的工作量。
刚才拆快递的纸屑灰尘被它清理干净了，地面光滑如镜。
五条悟注意到我在看地面，他冲地面比了个耶，地砖上倒映着他的影子，淡淡的、柔软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摸。
“魔法少女小姐好像一直没有笑过，为什么不笑呢？开心一点嘛。”
狗皮膏药从可乐饼里抬起头，脸上都是油，含糊不清回答：“没办法啦，你要是每天睡眠时间低于五个小时，整天忙于工作，你能有多开心，”
“我睡眠时间是三个小时。”
我掰弯了手里的勺子，我原来还算休息时间长的吗？
我以为我像一辆麻木的马车，霹雳哐啷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行走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机械而重复度过每一天。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已经死去，活着的是个行尸走肉。
我痛恨这这个世界。
可和他的时间比起来，我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了。
然而我为什么要把苦难相对比呢？
这不该成为比较的对象。
两个孤独的人就该彼此拥抱，成为相互慰藉的同伴吗？
不是的，他的眼睛已经告诉我答案了，那双琉璃一样清澈透明的眼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我。
他在鼓励我走出去，可我做不到。我累了，我什么都不想做。
“难不成你是超人？”狗皮膏药也不吃可乐饼了，飞起来围着他打量。
五条悟挥挥手，不以为意：“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来到这里后突然轻松下来，还有些不习惯呢。”
什么普通人，他简直是超人。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可如今的我真心以为他是普通人，为他与我相似的悲惨命运感到悲伤，庆幸自己收留了他，收留了曾经的自己。
晚餐结束，五条悟主动去收拾了碗筷，他又换上了那个粉色的围裙，自己在背后系着带子，粉色的系带在长长的手指中翻飞。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系带打成了死结，他应该能解开的，对吧？我不是很确定。
答案在十五分钟后揭晓，他解不开。
狗皮膏药被他的窘迫样子逗笑，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这小东西就是这么坏。
我上前帮他去解开系带，带子打结打的很紧，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个过程中不免会接触到他的身体，肌肉是软的，他的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仿佛一头野兽在洞穴中沉睡，缓缓吐息。
我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个男人，这么长时间我终于反应过来。
哪怕他长着一张很漂亮的脸，他还是个男人。
“还没好吗？”他扭着脖子想回头看我。
洗发水的香甜气息从上方洒落，就像是每天清晨阳光洒在我床头。
熟悉的味道让我安心了一些，我意识到今天是我洗头发的日子，还有，之前是不是打算再买个洗发水给他来着？记不太清了，下次再说吧。
“两个笨蛋。”狗皮膏药点评。
它趴在灯上，灯被它搞得摇摇晃晃，让五条悟的影子笼罩住我，我完全站在阴影里，原本就很难看清，现在更难解开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五条悟听到我的叹气声，主动拒绝了我：“我自己试试，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说着就把手往后伸，与我的手碰到一起，指尖相碰的那一刻，彼此的温度交换，他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耳后红霞升起，如同饮酒后浅浅的红晕。
我脑子里回荡着狗皮膏药那句，他是处。
这句话像是塞壬海妖的歌唱，她们坐在礁石上，梳理着飞扬的红发，海浪拍打着她们的尾巴，一遍又一遍唱着蛊惑人心智的歌。
完蛋了，我也变态了。
这一切都怪狗皮膏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想摸摸他的头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