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卷一•缘起》爱吃红薯丸子

8、隐疾 伪神者，实

　　《浮世记•卷一•离魂症篇》记载：“天降神境，得一卷医书，上载‘离魂症’——神有三魂七魄，生而魂魄全者，则为神。生而魂魄不全者，则为伪神。伪神者，实离魂也，素与常人无异，然魂魄不全，必受其害，病发毫无征兆，头痛欲裂，生不如死。后东海郡士子，名刘子阳者，所患即此病，病发与医书所载无异，幸得北境神医医治，恢复如初。附药方一副......”

　　又是头疼欲裂的感觉，仿佛整个脑袋都要炸裂一般。
　　朦胧中，似乎又有人在呼唤着自己。
　　“子阳哥哥，子阳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终于，刘子阳从睡梦中醒来，来不及思索是谁在呼唤自己，巨大的疼痛就占据了整个意识。
　　“啊——”
　　刘子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抱住脑袋，身体紧绷。
　　“子阳哥哥，子阳哥哥，你怎么了？”月儿不安的呼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出什么事了？”逸飞推开半掩着的门，飞快的跑来，一看便知是刘子阳的旧疾复发，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无妨，他这是旧疾发作，很快便好了，先扶他起来，帮他拍打背部，我去熬点安神的汤药。”
　　两人将刘子阳扶起来，沈逸飞稳住他的身体，让月儿扶着，交代了几句后离去。
　　刘子阳依旧双手抱着脑袋，但脸上痛苦的神情似乎有所减弱，只是眼睛紧闭着。
　　月儿一只手扶着刘子阳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哄着一个不安分的婴孩。见刘子阳依旧痛苦不安，月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让刘子阳靠在自己的肩头，将他抱住，耐心安抚。
　　良久，刘子阳放下双手，缓缓睁开眼睛，道：“谢谢月儿，让你见笑了。”
　　很快，刘子阳便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好似躺在一阵温香暖玉中，那幽香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素锦气息。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刘子阳顿时红了脸，轻轻从灵月怀中挣脱开来。
　　“刚刚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痛苦，沈逸飞琴师说你旧疾发作，是什么隐疾呢？”月儿却是不动声色地问着，免得刘子阳尴尬。
　　刘子阳摇摇头，道：“从小就这样了，不时发作，每次发作时都是头痛无比，短则片刻，长则一个时辰。”
　　“可有法子医治？”
　　刘子阳苦笑着摇摇头：“从小寻医问药无数，见了不知多少大夫，试了不知多少种药，总也不见好。”
　　闻言，月儿思索了一番，道：“或许，若是在‘神境’可以找到神药，这样就可以医治了。”
　　刘子阳脸上的苦笑愈深了，同样是摇头道：“谈何容易，这数十年来，也不见神药的踪影，便是灵国皇室举全国之力也依旧求而不得。再说了，即便是能找到神药，我不过是一介布衣，也是断然买不到的。”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月儿看向刘子阳，坚定地说道。
　　感受到身旁少女的目光，刘子阳也看了过去，只见她神情坚定，清澈的眼眸里温柔如水。不知怎地，刘子阳只感觉一阵安心，不由得点了点头。
　　“子阳，子阳。”
　　人还没到，沈逸飞便远远地喊道。只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药汤，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和一个背着竹箱子的十三四岁的少年。进了房门，沈逸飞便将冒着热气的药汤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一个凳子放在床边，恭恭敬敬地请老人坐下，这才向刘子阳介绍道：“子阳，这位李大夫乃是赫赫有名的北境神医，在军中行医二十余载，医术精湛无比。这次李大夫专门随靖安王到琴音谷给师祖看病的，刚好听说你的病症，顺便来看看。”
　　随后，他又向李大夫介绍刘子阳和月儿。两人连忙见礼道：“见过李大夫。”
　　李大夫回礼，神色淡然，说道：“先容老夫为刘公子把把脉吧。”
　　月儿走向一边，把位置让出来。
　　刘子阳伸出手，说道：“那就有劳李大夫了。”
　　良久，李大夫眉头紧皱，说道：“刘公子这脉象当真是神异，老夫行医一生，却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脉象，公子这病症，像极了一种名为‘离魂症’的病症。”
　　“离魂症？”刘子阳疑惑不解，显然从未听说过这种病症，“敢问大夫，这离魂症是何病症？子阳近年来也曾寻访过多位名医，也翻阅过一些医书，然而却从未听过这种病。”
　　李大夫抚须笑道：“二十余年前，北境有一座‘神境’降临，老夫曾跟随官军进入其中寻找药材，偶得一卷医书，上面记载有一种病症，名为‘离魂症’，‘神有三魂七魄，生而魂魄全者，则为神。生而魂魄不全者，则为伪神。伪神者，实离魂也，素与常人无异，然魂魄不全，必受其害，病发毫无征兆，头痛欲裂，生不如死’。后来，老夫翻遍其他的医书，也不见这种病症的记载。”
　　闻言，沈逸飞大喜，道：“既然是神境中发现的医书，想来或许跟神灵有关，记载的病症也与子阳的相似。李大大，那医书上可有记载根治之法？”
　　只见李大夫微微颔首，却又叹息道：“上面确有记载，所需药材虽然名贵，但也并非不可得，但只有一味药引‘彼岸花’，乃是生长在传说中冥界的忘川河畔，世间从未有人见过，想要寻得，怕是痴人说梦。”
　　一时间，众人刚刚才看到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然而，月儿却说道：“或许，在神境里可以找到彼岸花呢？既然这卷医书是在神境中发现的，那么说明撰写这篇医书之人见过彼岸花，或许能在神境里找到也说不定。”
　　李大夫看了月儿一眼，笑着点点头，道：“月儿姑娘所言极是，这世间万般传说皆有迹可循，不可能凭空捏造，那医书上有几个药方，部分药材从神境中找到过，想来这彼岸花也是存在的，只是想要找到颇为不易。北境那座神境，这二十多年来，我早已走过几遍，倒是没发现过彼岸花，也没见其他人发现过。”
　　沈逸飞问道：“大夫，那子阳现在情况如何？”
　　李大夫看了一眼刘子阳，后者心领神会，笑道：“今日全凭大夫妙手，我才知道这病症缘由，大夫但说无妨。”
　　李大夫赞赏道：“刘公子年纪轻轻确有如此气度，老夫也就直说了，刚刚把脉，公子的脉象杂乱无序，仿佛随时要散掉，短则半载，长则两年，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沈逸飞大惊失色，急切道：“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李大夫道：“老夫将所需药材写出来，你们先将其他药材配齐，但须得有彼岸花作为药引方可根治，否则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明远，笔墨伺候。”
　　“是，师尊。”
　　被唤作明远的少年上前，立刻从背上的竹箱子里取出笔墨在桌上铺展开来。
　　李大夫提笔着墨，飞快地在纸上写了数十种药材，又在末尾写上“北境医者”四字，这时明远递上来一方桃木印章，李大夫接了，对着末尾的四字盖上红印。
　　“这张方子，便赠与刘公子罢，若是能找到彼岸花，可随时来琴音谷找老夫。刘公子好好休息，老夫先告退了。”说罢，李大夫便带着明远离去。
　　刘子阳慌忙起身道谢，众人一直送师徒二人出了院门，才返回房中。
　　此时，沈逸飞端来的安神药刚好凉了一些，刘子阳便喝了起来，直喝的眉头紧皱。沈逸飞和月儿则在一旁看着李大夫赠的药方，只见端庄秀气的蝇头小楷写道：
　　“千年灵芝一两，千年人参一两，千年黄精一两......”
　　沈逸飞读着药名，心里却忍不住叹息，这些药材大部分都很常见，但上千年份的却不好找，即使找到，每一种也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刘子阳一口气喝完了药，也凑上前来，说道：“找不到也没关系，注定命中该有此一劫，只是不知城中现在情况如何了。”
　　沈逸飞安慰道：“子阳兄不必过分担心，师尊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