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冬热夏冷

9、运动会 运动会

　　运动会。

　　“一千米要签到了。”林梢说。

　　“嗯。”于择木起身。

　　“我陪你去，在终点等你夺冠。”

　　两人一起走下看台。

　　“起点就不陪了呗？”于择木边说边脱了校服外套，林梢抬手要帮他拿着，于择木犹豫了一下放到他手里。

　　“陪，看着你起跑，我再去终点等冠军。”

　　“对我这么有信心。”

　　“是的。”林梢理了理手中的校服外套，理顺了搭在左边胳膊上。

　　起跑线旁边负责签到的志愿者把签到表递给于择木。

　　初中部基本都是未分化的学生，签到表只有项目，班级和姓名。

　　高中部的学生基本都已经分化完成，介于Alpha，Beta，Omega之间的体能差异，因此签到表多了一栏性别。

　　“性别栏也要填一下。”志愿者提醒道。

　　于择木在性别一栏签下，男Omega。

　　林梢看着签到表上的男Omega，有一瞬的恍惚，脱口而出：“你性别写错了。”

　　“嗯？”于择木检查了一下，“没错。”

　　于择木把签到表递还给志愿者。

　　“三号跑道。”志愿者把跑道号告诉于择木。

　　于择木去跑道站定，做着跑前拉伸。

　　林梢还站在原地。

　　他被从内到外的冷环绕，秋天的太阳温度太低，只能晒着他，但是温暖不了他，林梢如坠冰窖……

　　中间的Omega也很漂亮。

　　我牙有点酸。

　　怎么打电话给我，想我了么……

　　砰。7环。

　　不是牙酸吗？不是犬齿松动出血吗？不是需要发泄的易感期吗？那是什么？真的是感冒发烧？那为什么要贴阻隔贴？

　　男Omega。

　　是……发情期……

　　风干牛肉真的很硬，硬到现在林梢也觉得咬的犬齿很痛，后颈很痛，心也很痛。

　　Omega在发情期非常痛苦，标记可以结束Omega的痛苦。

　　如果于择木是Alpha，那么林梢不能标记Omega的残缺就不是残缺，可是于择木是Omega，那这个残缺就像林梢一开始想的那样……连性｜无能都不如，一个不能标记Omega的Alpha，连性｜无能都不如！

　　林梢颤抖着，觉得眼眶发热，他抬手擦了一下眼泪，闻到手臂上于择木的外套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撑开于择木的外套，在衣领最靠近腺体上的那一小块布料上嗅了嗅。

　　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他曾经在于择木外婆家院子里，于择木电瓶车后座上闻到过的香味，是那一束花被带回家后缺少的味道，当初他只以为是那捧花的香味，原来是于择木信息素的味道……

　　开学以后于择木一直带着手环，信息素从未外露过，连衣领上的味道也只有这一点点，如果不是林梢贴近仔细去闻根本闻不到。

　　还有一百米就要到终点了，于择木开始冲刺。

　　“加油！于择木！加油！”杨逸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于择木冲过终点，杨逸立刻扶着他到旁边确认成绩，然后又扶着他在草坪上慢慢走。

　　“林梢呢？”于择木喘息着问。

　　“我跳高结束就过来了，没看见他。”杨逸抬头又扫了一圈终点附近。

　　于择木休息好之后去拿了手机，上面有一条微信消息。

　　木木木肖【我有事先走了】

　　是五分钟前发的。

　　于择木眨了眨眼睛，比赛完到现在好像不止五分钟。

　　发生什么了吗？

　　良禽【怎么了】

　　林梢躺在床上，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查看，没有回复，又把手机放下了。

　　于择木坐在看台上，看着手机。

　　昨天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今天上午林梢也没有来学校。

　　于择木看了看时间，三千米也快开始了。

　　他起身，去厕所。

　　从厕所隔间出来，两个Alpha当在于择木面前。

　　于择木认识他们，初中部的时候他们因为敲诈勒索同学经常被于择木和杨逸揍。

　　“让开。”

　　“呦，这是谁啊？”矮胖的Alpha语气里充满挑衅。

　　于择木扫了他一眼，往旁边迈了一步想绕过去。

　　瘦高的Alpha挡住于择木的去路。

　　“于择木你也有今天。”

　　俩傻蛋。

　　“听说你分化成Omega了。”瘦高的Alpha居高临下，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语气中带着肯定。

　　“哈哈这半年你都没长个吗？怎么矮了这么多。”矮胖的Alpha嘲讽道。

　　“果然，Omega就是弱小，没我们Alpha高大。”矮胖的Alpha继续说。

　　分化完成后的Alpha、Beta、Omega除了体能上的差异，在外形上也渐渐有了区别。

　　Omega会相对娇小柔弱，Alpha会相对高大威猛。

　　“滚开。”于择木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他俩周旋。

　　“怎么说话呢，我劝你对老子客气点。”高瘦的Alpha用食指用力的戳着于择木的左肩。

　　于择木被大力戳的往左偏了偏。

　　他叹了口气，啧了一声。

　　“啧什么啧！”矮胖的Alpha扭到于择木面前，“你叫我们俩一人一声爸爸，我们就放你走。”

　　俩沙包。

　　“厕所没监控。”于择木提醒他们。

　　“废话，有监控我们还能在厕所堵你吗！”矮胖又逼近一步。

　　“你俩一人叫我一声爸爸，我放你俩走。”

　　“你特么找死！”高瘦抬起拳头直冲于择木的鼻梁。

　　于择木侧身躲过，一拳打掉他两颗牙。

　　“还弱小吗？嗯？”于择木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拍拍他的脸。

　　“我操！你真的是Omega吗？”矮胖的Alpha震惊的愣在原地，话语里有百分之二百的怀疑。

　　“你特么站着给他助威呢！”高瘦的Alpha对着矮胖的Alpha吼道，“快扒了他的手环，用信息素！”

　　高瘦的Alpha挣脱起身，利用高大的身形勉强牵制住于择木的身体。

　　矮胖的Alpha慢半拍的过来取扯于择木的手环。

　　于择木借着高瘦Alpha的身体往后一仰身体，双腿一蹬踹翻矮胖的Alpha。

　　矮胖的Alpha一毂辘滚到在地，哎呦一声。

　　“蠢货。”于择木嘲讽道。

　　矮胖的Alpha爬起来继续扯他的手环，三人争夺扭打着。

　　手环在争夺中被猛地摔在墙上掉到地上，有电流闪出，滋滋两下发出一声砰。

　　手环摔坏了。

　　于择木眼睛睁大，猛地甩开矮胖抓着他胳膊的手，往厕所外面跑去。

　　“抓住他！”高瘦的Alpha喊道。

　　于择木刚跑到厕所门口就撞倒一个人身上，他被撞的退了半步站不稳，这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固定住他的身形。

　　“于择木。”林梢出声，说完他闻到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

　　林梢看了眼于择木的手腕，没有手环。

　　又看了看厕所里俩鼻青脸肿的Alpha和地上死了有一会儿的手环。

　　“坏掉了？”

　　“先用我的吧。”

　　林梢把自己的手环摘下来戴到于择木的手腕上，然后牵着他的手腕走出厕所，让他在原地等一会。

　　距离考试开始还剩两分钟。

　　于择木研究着坏掉的签字笔，签字笔的顶珠被摔掉了，他摆弄着笔尖，手上沾染了黑色的墨水。

　　桌子前面站定一个人，礼貌问他。

　　“坏掉了？”

　　“先用我的吧。”

　　是坐在他前面考试的林梢。

　　考完试他想把钢笔还给林梢，而林梢说：“送你了。”

　　那只钢笔现在躺在于择木的床头柜里。

　　林梢进了厕所，捡起摔坏的手环，气压很低。

　　“你们俩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只是想给他点教……”矮胖说到一半的话被高瘦死命地捂在嘴里。

　　“没，没干什么，你看我俩这样子像是能干什么……”

　　被打掉两颗牙满嘴是血的高瘦解释着，他在林梢身上闻到了一股很强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还伴随着压制。

　　“你们俩做好退学的准备。”说完林梢转身走出厕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林梢看着出神的于择木，“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他们还没来得及用信息素。”

　　林梢听到这句话，狠戾的扫了一眼厕所里的两个人。

　　于择木和林梢回到操场。

　　“你的手坏……”于择木想还给他。

　　“送你了。”

　　看，他又这么说……他又送……

　　他那么优秀的人，竞赛得过那么多奖，会射击，会弓箭，会骑马，优雅、绅士、大方，乐于助人……

　　“那你的信息素……”于择木问。

　　“没事我现在能控制住，不依赖手环也行。”

　　想到昨天那条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于择木又问。

　　“你怎么来了？”

　　“杨逸说你在厕所。”

　　“哦。”于择木踢了踢脚尖，“怎么来学校了？”

　　“说了每天一颗，今天的。”林梢把手心里的巧克力摊在他面前。

　　于择木拿起巧克力，剥开锡纸吃进嘴里，与之前吃过的不一样。

　　是葡萄注心风味。

　　超级好吃。

　　“刚才怎么回事？”林梢问。

　　“俩小喽啰。”于择木不想多说，简单解释了两句，“初中的时候勒索别人钱，被我和杨逸教训过几次。”

　　林梢忍住笑说：“你很勇敢。”

　　“又没什么……”于择木把脸扭向一边小声说。

　　“昨天成绩怎么样。”林梢问。

　　“第一。”于择木抿了一下唇，“冠军。”

　　“你今天会在终点等我吗？”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于择木不去多想，只问今天。

　　林梢搓了搓垂在身侧的左手，说：“会。”

　　林梢从昨天发现于择木是Omega之后其实想了很久，反反复复的想，喜欢于择木，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于择木，想表白，喜欢满了，爱要溢出来了……

　　看着永生花旁边的两盒还没有送出去的巧克力，林梢想，既然他是Omega，既然自己给不了他标记，不能在一起，那就不往前迈这一步了。

　　就像现在这样，就维持现状，可以选择暗恋，作为朋友或许能陪他更久，或着被发现的时候就离开……

　　三千米快开始的时候林梢拿着巧克力到了操场。

　　三千米要跑很久，林梢这一次等在终点。

　　于择木冲刺直接扑进林梢的怀里。

　　林梢和杨逸一起扶着他在跑道内侧的草坪走。

　　“兄弟，你牛大了。”杨逸说，“一千米第一，三千米也是第一。”

　　“给我喝口水。”于择木口渴的要命。

　　林梢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把水递给他。

　　于择木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继续往前慢慢走，心跳太快了，不能站着不动。

　　林梢从他手里拿过水瓶扶着他。

　　“三千米那边喊你名字了。”杨逸说，“你是不是没有确认成绩就被我俩架出来了。”

　　“快快快，我扶着你。”杨逸又原路把于择木扶回三千米的终点。

　　林梢走在后面，把手里还剩一小半的矿泉水喝光，把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