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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身伤心病 _(:з) ...

  •   林越也没有心思再和他扯皮这到底是谁的训练营,只希望这件事能被解决,大家都好好的就行,尽管极有可能回不到从前了。

      丁剋行做事倒是迅速高效、简单粗暴。

      他走到躺地上苟延残喘的周忠身边,半蹲下身子,抬眉瞅了眼林越,看他把匕首收起后,收回目光反手两个巴掌“啪啪”响扇在周忠脸上,道:“笑得那么难听,你要死啊?”

      周忠被扇得侧过头去,低眸看着地面,咬牙切齿,牙齿摩得咯吱作响。

      丁剋行刚站起身,听到这动静,笑了。

      “哟,年纪大了牙齿就是松啊,我都没用力,你牙掉了?”

      刚说完他转身一脚踹在对方头上,周忠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几个蒙面人见状眯了眯眼,围着丁剋行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丁剋行扯开挂在腰侧的一个布袋,眼睛一边在里面寻找什么东西一边说:“你们三个人,我这匕首还有五把,是不是有点欺负人?让我想想啊,在谁身上发发善心只插一个窟窿好呢?”

      陈四被周壮打得鼻青脸肿,刚趁他因为丁剋行那边的动静愣神时一个翻身,将人死命压在地上,正要报复回去,就听丁剋行这么说。

      “哟,死老鼠你还没被打死啊?就你了!”

      陈四猛一偏头看向丁剋行,身子一侧,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匕首就穿过他的耳朵飞出,将他左耳削掉了近半块。

      剧痛猛然袭来,陈四捂着耳朵滚到一边。

      趁着其他人还在紧盯丁剋行,许斯趁他们不备时挣脱了束缚,一把夺过林越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向地上晕死的周忠,哪料刚挣脱压制的周壮也朝这边冲来,原本是怒吼着要将拳头挥向丁剋行,见许斯暴起,一扭腰便抱住了许斯,将人往外推出好几步。

      丁剋行冷眼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哀嚎,鲜血糊了半边脸颊头发,直流进嘴里的陈四,看了半晌,觉得没意思,又悠悠然将幽幽的目光转向其他几个站着的完好无损的蒙面人。

      其他几人一撞见这眼神,一个激灵腿一软直接就跪下,也不敢说话。要是现在开口求饶,丁剋行饶的了他们,可等周忠缓过劲来,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丁剋行笑了两声,道:“这次长记性了啊?”

      他也不管这些人了,两三步走到正在缠斗的许斯和周壮身边,左右开弓一人一手刀,许斯当即就被劈晕过去,周壮却还能颤颤巍巍扭头看向丁剋行。

      丁剋行挑眉道:“哦?再来一下?”

      说着他举起一只手,五指并拢,装模做样在掌缘哈了一口气,正要劈下去,周壮就两眼一翻,“你……”刚说出口,晕过去了。

      丁剋行满意地拍拍双手,道:“这才对嘛。”

      林越等在一边,拳头握了又松,丁剋行察觉到他那颇为不快的目光,施施然转过身,耸耸肩,道:“你也想睡一觉?是挺闹心,不过你要是睡了,我可没伊兰那么体贴,还帮忙给你们扛回去。”

      林越摇摇头,道:“不用了。”

      只是说是这么说,他也搬不动两个人,想了想,先走到了许斯身边,这个看着轻一点,来回能快些。

      但是晕死过去的人,重量真不是闹着玩的,林越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抬两袋子装的满满当当的稻谷,好不容易将人扶起来架在背上,眼前阵阵发黑。

      丁剋行像是看不下去了,听着是好心道:“你这跟半截子入土的老头一样,背个年轻小孩都快背过气去了。你要死过去就死过去,我可还不想被伊兰送去找你。”他伸手将靠在林越背上的许斯一把拉过,弯腰直接就将人扛在了肩上,继续道:“人呢,我帮你送一个,还翻白眼,真是没眼力见,这不快谢谢我。”

      林越:“……”

      丁剋行转身就走,林越无奈,只好又拼个半死将壮大哥背起来,果然要更重一些。反正都重,重一点能背,重一些也能背,那就这样吧。

      几人回到院子,丁剋行把人一丢,许斯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林越背着周壮一步一颤抖,双腿直打弯,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一步一步终于挪到了床榻前,将人慢慢放下,特意放在床边,跟许斯隔开了好一段距离。

      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林越简单给周忠包扎了伤口,打算缓一缓去找伊兰,他现在两腿发软,肩酸腰痛,出门只能爬着出去了。

      丁剋行放下人后就离开了,不打算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林越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依丁剋行的性子,明明很讨厌那几人,居然真能就这样放过他们?陈四且先不说,周忠当时出手可是下了狠劲,如果丁剋行没躲过去,那双手绝对会扭断他的脖子。

      这么睚眦必报的人,为什么就轻易放过周忠了呢?

      还有许斯……

      想到这,林越将目光落在许斯身上,对方晕过去后,似乎陷入了梦魇,此刻躺在床榻上,口中不断嗫嚅着,说着梦话,少年额头鼻尖不断冒出汗珠,眼角溢出的热泪划过鼻梁,没入黑发。

      林越叹了口气,坐在榻上歇了会,打算去拧湿毛巾,给“小孩”擦擦。在丁剋行眼中,许斯居然还是小孩啊?那怎么不怜惜怜惜,下手这么重。

      会哭的梦,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梦。林越不愿再想,也不打算凑到许斯脑袋旁,听人家的梦话。

      但耐不住许斯梦话声越说越大,越来越悲伤凄惨,林越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身后不断响起许斯的梦话——“爹……爹、爹,爹!别丢,别丢下我!爹——啊!”

      林越脚步越迈越沉重,当然,他不是父爱发作,他还没这么不要脸不着调,他只是,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很难过。

      许斯或许已经醒了?

      那——不好!周壮!

      林越回身快步走到许斯身边,对方还是闭着眼,眉头越蹙越紧,冷汗涔涔。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便将手掌轻轻放在许斯背上,一下一下,缓缓又柔柔地拍着,就像以前在福利院,院长妈妈安慰做噩梦的他一样。

      只是,好梦易碎,好景不长。福利院失火,大家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还真是命运弄人,小孩子们玩闹,他被锁在大楼外的废弃厕所,到了半夜,也没人找自己,可能是大家又说他讨厌福利院,瞧不上破破旧旧的房子,所以跑出去了吧。

      他有一次确实偷偷跑出去了,但只是想买一个礼物,送给院长妈妈。

      后来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孩子们住的那栋老房子忽然起火,他还待在又臭又闷的厕所,明明听见了门外响起脚步声,好像还有院长妈妈的呼喊,但是脑袋晕晕涨涨,喉咙堵得厉害,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越来越急,越走越远的脚步。

      幸存后,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这小孩坏种,挨了欺负蓄意纵火报复,居然真的不少人信,因为有人看见他被欺负,可当时他们路过的时候还说是孩子间的玩闹。

      也有人说他们看见这小孩以前就偷偷摸摸在房子边放火,后面还撒谎说是烤红薯,当初怎么就不好好教训一下,也不至于酿成这种惨祸。

      要不是他是当事人,那些道听途说的人说得这么情真意切、生动精彩,他都要信了。

      老房子年久失修,电路老化,消防系统不灵敏,最后消防员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被困死在房间里了。很多人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被从各个缝隙透进来的烟雾熏死的。

      还有一些被呛醒的孩子出不去,都堵在门口挤挤搡搡,最后在恐慌和绝望中窒息而死。

      院长妈妈找他的时候,可能是透过过道的玻璃,发现大家在的那一块建筑有火光,才急匆匆离开了,没想到再也回不来。

      她是在报完警后,独自上楼想救被困住的孩子时,被过道一扇已经烧的面目全非倒塌下来的木门砸住,好像还爬行了一段距离,然后……

      院长妈妈很勇敢。

      这是林越作为一无所知的当事人,偶然间听到那些福利院周边的街坊邻里茶余饭后闲谈嘘唏时唯一的想法。

      很多年后,林越才真正理解了消防员叔叔将他救出来后,为什么眼神那么古怪。像心疼、像可怜、像高兴、像难过、像悲伤、像愤怒、像,松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灾难,也许是因为以后的人生。又或者只是心疼他被欺负?

      从小一直处在那种环境,还以为那样就是正常的。

      原来不是。

      哎呀不能再想啦,再想的话,等许斯醒了,他们就要抱头痛哭了。

      夜晚静悄悄来临,伊兰姑娘来过一趟,周壮和许斯还在昏睡中,她给周壮上好药,重新包扎好,又给两人施了针,让他们能睡得安稳些,期间还能抽空骂一骂这两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并夸一夸林越这清理伤口包扎的技术还不错。

      简直像一个善恶判官。

      他们两人是睡得着了,林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周壮和许斯这两人,面对彼此要么就是恩怨分明一了百了,要么就是忍气吞声针锋相对,那他咋办?

      再次夹在中间,对两人都施以笑脸,然后接受这微妙又明显敌对的氛围?

      坐在榻上纠结挣扎了半个夜晚,疲倦和困意逐渐占据大脑,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果然,心理还是不能战胜生理,他昏昏沉沉、左摇右摆间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林越两眼一睁,下一瞬,屋外响起鸡鸣声,他左右看了看,壮大哥呼吸平稳,伊兰姑娘这针法有门道,连打呼噜都能治。许斯眉头舒展,显然还在酣睡中。

      幸好幸好,不用一睁眼就面对鸡飞狗跳,真是难得。

      林越坐起身,从枕头下掏出了一把匕首,心想要不要先暂时将这种凶器藏得隐蔽点,以免他们二人杀红了眼抢了这匕首不管不顾就开始动刀了。

      说干就干,他走到院中,开始刨坑。

      “林越,挖坟呢?”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略带戏谑的声音,林越动作一顿,摇摇头,又叹口气,头也不抬道:“嗯,给你这把匕首找了个风水宝地,挖坟呢。”

      丁剋行俯下身,脑袋悬在他头顶,鼻孔呼呼出气,林越眉尾抽动——他有病吧!!

      林越蹲在地上,手上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

      丁剋行眼疾手快一扭腰就闪到了一旁,林越眼神暗了下来——好可惜,没撞翻。

      预感某人又要嘴贱,他朝门口望去,莞尔笑道:“伊兰姑娘,你来了!”

      丁剋行闻言头也不回,道:“嘁,想撞我没撞到打算找个借口?也就你能想的出——”

      “来了!”门口响起一道欢快的女声,丁剋行话音止住了,诧异地扭头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下一瞬又恢复原状,道:“呀,还真来了啊?你不是说去采药吗?”

      伊兰走到二人面前,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个不大不小的土坑,笑了一下,道:“是要采药啊,所以来这了。”

      丁剋行道:“哇,你后院种的那片草药吃的龙屎啊,长那么快?!”

      “……”

      “脑残。”

      伊兰姑娘像是无语至极,朝丁剋行翻了一个完完整整十分标准的白眼。

      林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压制着笑容,将头偏向别处,调整好后,他看向伊兰道:“伊兰姑娘,采药的事情交给我吧,上次约定好了。他们二人身上还有伤,所以我去就好。”

      伊兰摇摇头,道:“山上有野猪,你一个人不行。”

      林越想了想,微微笑道:“应该没事的,林子那么大,不至于倒霉至此吧。”

      伊兰道:“……你觉得你的运气很好吗?”

      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吧,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林越挠了挠头,无言以对。

      丁剋行双手抱臂,在院中溜达,忽然道:“就他这废柴样还能活到现在,啧啧。”

      伊兰姑娘看了看林越,见他一直默不作声,眉头越蹙越紧,看起来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几次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最后,她叹了口气,正欲开口,忽然听见林越的声音。

      “对啊,就是活到了现在。”他不是没挨过骂,也不是没听过比丁剋行这话说的还难听的,可现在他就是觉得丁剋行这种模样说的这话实在叫他无法忍受,所以他继续道:“如果你瞧不起的话,昨天为什么还要挡那支箭?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救我,结果就是我还活着。那么多意外,能活到现在,怎么不算运气好?”

      “你先别急着说我自作多情,丁剋行,不论如何,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认为,我会因为你救过我,就对你百依百顺,一忍再忍。”

      “你这人嘴是真的欠,非常欠。”说到这,他还想再补充些什么,但想了想也没必要,伤人的话还是不要脱口而出,这种话是收不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丁剋行居然真的安安静静听他把话讲完了,最后,林越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对上丁剋行那探究的视线,坚定又顽固。

      丁剋行与他对视半晌,最后耸耸肩,道:“知道了。”

      林越眼睛倏然睁大一瞬,难掩吃惊,毕竟他原以为会听到什么“随便你。”或“呵呵。”这一类的话。

      总之,结果还算不错,心里好像有股小泉水在欢快地冒泡,他嘴角也浮上一丝微笑。

      伊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错嘛。”说着她从腰间挎着的那个布包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道:“不过,采药必须你们三个人一起。这是要采的药材,还有它们生长的大致区域,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那两个人的伤不碍事,不如你进去看看,能不能叫醒他们?平时这个点还没醒的话,估计你去喊也喊不醒。”

      伊兰转身朝门外走去,还不忘拉走丁剋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转头朝林越笑了一下,道:“我只能治治身伤,这心病呢,主要还是靠自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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