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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茨木童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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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童子是真的三不五时都来报到。
咬的地方换来换去。
手腕、小臂、后颈,甚至脚踝。
像是在试探不同地方的血,味道是否会有分别。
露娜大多时候懒得搭理他。
只是被咬的次数多了,渐渐生出一种怪异的警觉。
每次见他凑近,便用那种介于嫌弃与审视之间的眼神盯着他看。
像在打量一只行为异常的畜生。
茨木童子被她这么看了几次,倒也察觉了,故意逗她。
「怎么,有话要说?」
露娜移开眼,没答。
他也不追问,笑得越发得意。
只是盯着她,咬完还舔了舔。
过后,他抓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仍歪斜着的伤臂。
他没有多解释,先后将她两条伤臂上错位的断骨重新对齐。
露娜疼得猛地绷紧身体,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反正好了,你也走不出去。」
他语气随意,像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弄好了,你挣扎起来应该更有意思。」
露娜:「……」
她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这不就是当初里梅和宿傩面对她时的无言以对吗?
她该不至于这么糟糕吧?
但无论如何,手总算能动了。
这点值得庆幸。
虽然仍旧使不上力
只是茨木童子来得频繁,饶是她底子不差,也架不住天天放血。
他不在时,露娜尝试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站久了,便觉发虚。
这鬼是真把她当成随取随用的血库在经营。
她也曾试着运起体内残存的灵力,撑一撑。
还真让她缓过一口气。
手脚不抖了,眼前也清明了些。
可惜,这股清明撑不了多久。
她掐着时间试了几回,发现大约能维持五分钟的正常。
一过那个时限,力气说散就散。
人比先前还要虚脱,得再歇上几个时辰,才能重新续上这口气。
五分钟。
够她做什么?
她在心里盘算着。
这条命脉细得可怜,真要用,就得掐在最要紧的节骨眼上。
趁乱。
趁人手最少、最顾不上她的时候。
一击即中。
绝不能白白浪费在半路上。
日子混沌地过着,她倒也不是毫无所获。
茨木童子每回从外头回来找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露娜猜,他平日里树敌想必也不少。
行事张狂成这样,招人恨也是理所当然。
但愿哪天真有人寻上门来。
只要一乱起来,她便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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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宿傩与里梅一路踏过酒吞童子旧部盘踞的地界。
沿途遇着的,不论妖鬼术师,宿傩一概开口便问。
答得出来的,留一条命。
答不出来,或是迟疑了片刻的,他也懒得多费唇舌。
手起刀落,直接了结。
这几日,他心情本就坏到了极点。
容不下半点耽搁。
一路杀下来,尸横遍野,血浸透了沿途的土地。
其中不乏几个隶属阴阳寮、与藤原北家素有往来的术师。
原是奉命暗中查探酒吞童子余党动向的官家人。
宿傩原还当这些人多少能摸着点门道。
盘问过后才发现,一个个嘴里吐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留着也是废物。
这下更添了几分火气,手底下也没留半分情面。
整个阴阳寮,转眼间便血肉横飞
四处溅满断肢残躯,血水混着符纸碎屑,泼洒了满地。
竟连个囫囵尸首都不剩几具。
消息传回平安京,也只是迟早的事。
里梅跟在他身侧,看着那些被碾碎的尸身,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时候的宿傩大人心情奇差无比。
他自己心里也不平静。
虽说伤处已经愈合,可那夜被穿透肩胛、无能为力地倒在泥地上。
看着茨木童子离去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那份愧疚压在心头。
比伤更沉。
让他一刻也静不下来。
如此走了三四日,终于在一个老妖口中,问出了茨木童子的藏身之处。
那老妖被逼至绝路,浑身是伤,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宿傩听罢,眼底那抹翻涌的杀意,总算有了明确的去处。
他懒得再看那老妖一眼。
一脚将人踹开,转身便往那个方向去。
老妖伏在地上,看着那道身影远去。
半晌,才敢确认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这才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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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被外头那阵骚动吵醒的。
不是茨木童子回来时,那种带着调笑的脚步声。
是远得多,却又清晰得刺耳的轰鸣。
像是什么东西正被整片整片地拆解。
砖瓦碎裂的声响混着哀嚎,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
丝毫不见平息。
反倒越来越近。
她撑着一口气坐起身,听了片刻,勾起唇角。
终于。
她小心翼翼地运起体内残存的灵力。
熟悉的清明感,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五分钟。
她在心里默数着。
这次得用在刀口上。
推开房门时,走廊上空无一人。
往日候在附近伺候的侍女,也不见踪影。
她循着记忆摸到后院,正撞见两名人族女子缩在墙角。
浑身抖得像风中残叶。
露娜放轻脚步靠近。
「外头……是出事了吗?」
那两人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见是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抖着声音答:
「不、不知道……但今日大人一早便出门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若是……若是输了的话……」
为首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眼底尽是惊惶。
「我们这些人,怕是要被拿去……当那些赢了的庆功……」
她没把话说完。
但露娜懂了。
很好。
她转身,便往声响传来的方向摸去。
五分钟。
够她趁着兵荒马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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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两重院墙,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满地都是尸身。
鬼卒的、妖物的,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断肢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股腥气,她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宅邸比她记忆中更深。
原以为主屋到外门,不过几百步。
被掳来那夜,她根本没能好好看清路。
此刻走着,却怎么也望不到头。
她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眼前阵阵发黑。
灵力撑着的清明,已经开始摇晃。
时间快到了。
……看来这次是赶不上了。
她在心里飞快盘算着,倒也不慌。
没赶上,那就没赶上。
再找机会便是。
只是茨木童子若发现她还留了这口力气,往后怕是要看得更紧些。
每日那几口血,恐怕也要吸得更狠。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
脚步却没停。
就在她几乎要一头栽倒的瞬间,前方的血雾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