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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自那日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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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走出浴间后,宿傩接连几日,都在有意无意地留意露娜。
那日将她钳制在身下,以及后来看着她虚弱地靠在浴桶旁时,胸口涌起的那股痒意,他还记得。
原以为不过是搏斗之后未散的兴奋。
偏偏回想起来,最鲜明的却不是她的招式,而是她当时的模样。
……意动?
这个猜测令他嗤笑。
可念头既然冒了出来,他倒也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自己惦记。
廊下,露娜正缠着里梅,不知又在说些什么。
她仍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吃饱了便玩,玩累了便睡。
除了那张脸与战斗上的天分,实在找不出多少值得费心的地方。
看了几日,也不过如此。
宿傩懒懒地收回目光,将那点异样归作一时兴起,正要转身,却听见她笑了一声。
他又看了过去。
露娜扯着里梅的衣袖,兴冲冲地拉着人往厨房走,从头到尾都没往他这边瞧上一眼。
倒是自在。
这几日没替她寻什么乐子,她自己也过得有滋有味。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宿傩的目光却还在那里停了片刻,随即眉心微蹙。
他竟还在看。
方才那番结论,忽然显得有些可笑。
宿傩嗤了一声,没再理会胸口那点不快,转身离去。
远处,注意到宿傩行为的里梅,有些担忧地看向露娜。
「露娜……你和宿傩大人近日发生什么了吗?」
宿傩大人近日总是目光幽幽地盯着露娜,看得里梅心里直发毛。
难道露娜终于快要越过宿傩大人的忍耐限度了吗……
露娜歪着头想了想,一脸茫然:「没有啊,我最近不是都跟你在一起吗。」
「那就是纯粹看你不顺眼了……总不可能是觉得被冷落了。」
里梅喃喃自语,而后语气有些严肃地道:「总之,你这几日少惹他。」
露娜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要真看我不顺眼,早一巴掌拍死我了,没事啦。」
她答得理直气壮。
里梅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竟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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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小插曲后,又过了几日。
宿傩这阵子总觉得心口有股气闷着,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连日子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既然待着无趣,不如出门找点乐子。
「我要出趟远门。」
宿傩难得主动开口交代行程,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听闻酒吞童子最近闹得挺欢,正好去会会。」
里梅一听这名号,神色微变。
「酒吞童子……大人,此人麾下鬼卒众多,实力深不可测,您打算独自前往?」
「深不可测?」
宿傩嗤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兴致。
「正好,许久没能痛快一场了。」
他扫了眼廊下。
露娜正仰躺在那里,两条腿悬在廊外,百无聊赖地晃着。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偏过头来。
「这趟路程不近,得些时日才能回来。」
宿傩语气淡淡。
「你们两个,老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说罢,也不等两人应答,转身便走。
衣袍掠过廊角,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里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仍有些担忧。
却也知道,主上既已决定,便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
他只得暂且压下不安,回头招呼还在廊下的露娜。
「露娜,来帮忙。」
「哦,来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拍了拍衣摆,跟着他去了厨房。
日子照旧。
主屋里少了那道近日总爱冷眼旁观的身影,两人的相处,倒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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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盘踞何处,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头老鬼张扬惯了,麾下鬼卒又众多,做起恶事来从不藏着掖着。
便是宿傩素日懒得理会旁人的闲事,也没少听见他的名号。
不必费心打听,他早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一路循着愈发浓烈的妖气,终于寻到了那处巢穴。
一照面,他便知道,这趟没白跑。
酒吞童子身形魁梧,妖气浓得几乎化作实质。
一双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在打量过他之后,渐渐浮起兴奋。
倒不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东西。
宿傩唇角微扬。
以往那些自称厉害的角色,多半撑不过三两回合,便成了他手下亡魂,索然无味得紧。
眼前这头老鬼,最好能多撑一阵。
初交手时,酒吞童子的大太刀迎面劈来,刀势沉重,尚未近身,脚下尘土已被卷起。
宿傩侧身避过。
刀锋擦着衣袍落下,将地面劈开一道深痕。
他脚下未停,反手一掌拍向对方肋下。酒吞童子却已转腕横刀,硬生生挡住这一击。
两股力道相撞,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而落。
宿傩看了眼抵在掌前的刀身。
「有点意思。」
另外两只手臂随之展开。
一手压住刀背,另一拳已直取酒吞童子胸腹。
酒吞童子迅速撤步,抽刀回挡。
拳锋砸在刀身上,沉闷的震响沿着山谷荡开,逼得他脚下滑出数尺。
他却没有退意。
第二刀更快、更狠,直取宿傩心口。
宿傩偏身让过,另一只手已扣向他的肩。
酒吞童子旋身避开,刀锋顺势回削,截住他逼近的步子。
一招未尽,下一招又至。
刀光接连掠过,招招不离要害。
宿傩四臂并用,时而架开刀势,时而切入近身,拳掌交替落下,竟也被对方接住了数次。
酒吞童子的手臂渐渐发麻,握刀的力道却没有松。
宿傩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些。
能接。
也还撑得住。
倒比那些一碰便碎的东西耐打得多。
酒吞童子一刀劈空,顺势转腕再削。
宿傩侧身闪避,同时欺入他身前,一拳擦过脸颊,紧接着又是一记膝击,重重撞上胸口。
酒吞童子闷哼一声,后撤半步,却硬生生稳住身形,反手斩向宿傩颈侧。
这一刀,宿傩没有完全避开。
刀锋斩入肩头,皮肉绽开,鲜血溅出。
他反而迎着刀势逼近,一手扣住刀身,不让对方抽回。
酒吞童子眼神骤变。
余下三臂已接连攻至。
拳掌重重落在胸腹,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撞穿后方山岩。
碎石轰然坠落。
宿傩松开刀身,抬手碰了碰肩上的伤口。
指间沾了血。
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这一拳落下去结结实实,那一刀劈过来也毫不留情。
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栗与满足,才是他真正熟悉的东西。
至于这几日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那些连自己都懒得细究的异样——
眼下,倒没什么工夫去想了。
尘土未落,酒吞童子已从碎石中站起。
胸腹间尽是淤血,唇边也见了红,他却笑得越发张狂。
「两面宿傩,果然名不虚传。」
宿傩活动了下肩膀。
「还能起来?」
酒吞童子没有回答,提刀再次逼近。
后来,他渐渐改了战法。
硬碰硬讨不到便宜,便借妖术遮蔽视线。
山间雾气涌起,重重鬼影自其中浮现,连同四面八方交错的刀光,一并朝宿傩扑去。
真假混杂,退路尽封。
宿傩扫过周遭,嗤笑一声。
数道斩击交错掠出,将逼近的鬼影连同后方山壁一并剖开。
幻影溃散,碎石如雨而落。
雾气尚未散尽,酒吞童子的刀已经从侧后方斩来。
宿傩抬手扣住他的腕骨,另一拳直捣肋下。
酒吞童子咬牙承受,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竟将他一同拖入崩落的山石之间。
轰然一声。
整片岩壁塌了下来。
烟尘中,宿傩的笑声却清晰得很。
「这一下,倒还像样。」
酒吞童子这才明白,眼前之人尚未使尽手段。
那些斩击来得轻易,拆开他的妖术,也远没有自己预想中那般费力。
可他偏生不肯退。
刀被震开,便挥拳;近身被压制,便借妖术换位,再寻空隙扑上去。
越是落于下风,反倒越不肯罢休。
宿傩也不急着结束。
对方换一种打法,他便接着看一看,究竟还能拿出些什么。
天色暗下,又渐渐亮起。
战场从山前移至谷地,原本完好的岩壁已塌了大半。林木折断,溪流被碎石截住,连脚下土地也被反复掀开。
酒吞童子的刀势几次慢下去,却始终没有后退。
宿傩身上添了几道伤,兴致却迟迟未散。
难得遇上一个挨了打,还敢继续扑过来的。
若这么快便杀了,反倒可惜。
双方时而近身搏杀,时而隔着断裂的山岩,以术法相攻。每当酒吞童子勉强稳住气息,宿傩的下一击便又到了。
直至第三日将尽,酒吞童子终于气力不济。
一刀挥出,已失了先前的准头。
宿傩避开刀锋,反手将他击退。
酒吞童子撞上残破的石壁,膝下一沉,险些跪倒。他以刀撑地,喘息许久,才重新站稳。
握刀的手仍未松开。
宿傩望着他。
浑身是血,站都快站不住了,竟还盯着自己。
他忽然嗤笑一声。
「看在你让我尽兴的份上。」
话落,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没有再追击。
酒吞童子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
酒吞童子败退回营时,茨木童子早已候在门口。
一见自家大哥这副模样,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哥,这是……」
「别多嘴。」
酒吞童子摆了摆手,将大太刀交给迎上来的鬼卒。
茨木童子看着他肩背与胸腹间的伤,眼底怒意愈深。
「两面宿傩?」
酒吞童子脚步一顿。
「这是我跟他的较量。」
他侧过头,语气沉了下来。
「轮不到你插手。」
茨木童子被堵得一滞。
眼看酒吞童子转身入内,他到底没有再追问,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攥紧。
这口气,大哥咽得下,他可咽不下。
凭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还不准旁人替他讨个说法?
他先前便听说,两面宿傩如今有了落脚的宅邸,身边还留着两个人。
既能留在那怪物身边,总不会全无分量。
动不得他,难道还动不得他的随从?
茨木童子越想,越觉得胸口那股恶气有了去处。
两面宿傩与大哥缠斗数日,想来也不会毫发无损。这会儿尚在外头,正是宅邸空虚的时候。
至于他究竟会在何时回去,茨木童子并无把握。
但若再等,便更没有机会。
趁着夜色,他寻来熟悉山路的鬼卒,问清那处宅邸的方向。
随后抄了近道,径直赶去。
不能替大哥赢回这一场,至少也要让两面宿傩知道——
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