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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久不见,你的样子依旧如此的愚蠢
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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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泪珠砸落在怀中人苍白的脸颊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恐惧、愧疚翻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没。
噬灵藤好不容易解开缠成死结的藤蔓,刚一舒展,顷刻间化为齑粉。
狼妖慌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强悍如他也被这股外泄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难以硬抗。
失控的灵力不分敌我肆意横扫周遭。
石小峰咬牙掷出灵剑,借着鱼不言爆发的灵力冲击一剑斩断狼妖的尾巴,趁机冲过去想要救下昏迷的两个同伴。
可狂暴的力量趁虚袭来,他控制不住身形一头狠狠撞在石壁上,跟着一同摔落在地,失去意识。
好痛苦……
这是什么……
我好痛苦……
鱼不言紧紧搂着温宁,心底满是惶惑与恐惧。
灵力彻底失控怎么都收不回来,就连释放力量的她自己也在承受着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
她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再让温宁受到二次伤害。
鱼不言挣扎着俯身压在温宁上方,将身体弓起护住底下的人,硬生生扛下四处乱窜的灵力带来的冲击。
愧疚死死啃噬着她,若是温宁出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真的是温宁吗?
她心底翻涌的这股撕心裂肺的情绪,仅仅是认识不到一日的温宁带来的吗?
那个与温宁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到底是谁?
只要一回想心口便疼得难以承受,像是快要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这具身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到底谁能来救救她。
“好久不见,你的样子依旧如此的愚蠢,嗯~不过身体比以前硬朗好多。”
谁!
鱼不言猛地抬头,那陌生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周身似裹着淡淡圣光的男子。
泪水混着眼屎糊在眼睫上,视线一片朦胧,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她抬手想去擦眼睛,男子却轻轻握住她抬起的手。
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体内,牵引着她狂暴乱窜的灵力慢慢顺着经脉流转安定下来。
那滋味儿,就像是痛经痛到快要撑不住时,忽然趴在一块被太阳烘得滚烫的石头上,腹间漫开一阵暖意,钻心的疼一点点平复下去。
“你是?”
男子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你忘记我了吗?”
“不好意思,我谁都不记着了。”鱼不言诚实地回答。
男子低声道:“这样啊,那挺好,不记着挺好。”
“哎你!”
不等鱼不言追问,男子的便像泡泡一样,眨眼消失不见。
鱼不言还没从方才里缓过来,一呼一吸间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了周围混乱狼藉的一切。
直到黄牛少年被两名修士搀扶着回来,看见她,直奔她而来。
“你……还好吗?”
他百分百确定方才那股灵力绝对是鱼不言干出来的。
鱼不言回神:“嗯,不太好。”
她隐瞒了那个神秘男子的事,低头看着温宁。
“她会死吗?”
“不会。”
黄牛少年没有诓人,方才和魏哲林被击飞出去,赶回来时又被一股灵力击飞,正巧被几名修士救下。
那些修士正和魏哲林一个宗门的弟子,同样是外出历练,受到宗门紧急救援任务,赶来支援的。
鱼不言死灰般的眼神逐渐亮起光芒:“真的?”
“嗯,我们该走了。”
趁一众修仙者还未察觉周围灵力异动的蹊跷,他必须立刻带上鱼不言与韩椿庭脱身。
心底默默惦念着,方才鱼不言爆发的力量但愿不曾伤及韩椿庭分毫。
魏哲林早已瞥见两道身影暗自撤离。
他缄默不语,未曾阻拦,亦未曾追问,只静静望着鱼不言的方向,眸光深沉而悠远。
黄牛少年似有所感,下意识回头与那道视线隔空相撞。
无形的对峙让他心头高悬,最怕魏哲林当众揭穿他妖族的身份。
他隐匿妖气的本事素来稳妥,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唯有修为远超他的高人方能看破端倪。
方才一战不仅受伤严重,狼妖还嘴欠的戳破他妖族身份,使得他战斗时总是惴惴不安。
所幸二人一路走远,身后始终寂静无声。
魏哲林终究一语未发。
半路上,鱼不言停住了脚步。
黄牛少年肩头一边扛着韩椿庭,一边扛着韩耀辉,手上还牵着失神恍惚的鱼不言。
见她停滞,低声催促:“快走,再耽搁下去等那些修士回过神,便来不及了。”
鱼不言抬眸望他,脑海里翻涌的混沌迟迟未曾散去,满心郁结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他们为何要抓我?就因为方才的灵力异动?可我不是故意催动的。”
她语声轻颤,藏着无尽的茫然。
“我为何会失忆?过往到底发生过什么?”
当她极力回想时,心口便会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可若不想,那道身影便会时刻提醒着她。
黄牛少年看清她眼底翻涌的失态,理智提点:“眼下不是沉溺心绪的时候。”
“我知道。”鱼不言垂眸,声音透着压抑的酸涩,“可我控制不住,我好像弄丢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应当是方才刺激的想到了什么,不过看起来不是美好的回忆。
“总有记起来的那日。”他轻声宽慰。
会吗?
太日缓缓爬上山坡,天光浅浅洒落在树梢。
鱼不言收回纷乱的思绪,继续前行,将至村口时她再度停下脚步。
沉默良久她轻语:“我……该走了。”
黄牛少年望着她眼底的惶恐与决绝之意,默然颔首,无半分挽留。
他知道拦不住的,选择离去也是对这家人的保护,他难得对鱼不言露出一丝清明的笑意。
“一路保重。”
鱼不言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笑,他竟然会笑。
灵力爆发后可能会引来一些人,若是继续留下会牵连无辜,鱼不言深吸一口气,笑着摆手。
“嗯。拜拜喽。”
陈家父女彻夜未眠,蹲守在院门口苦苦等候。
直至望见黄牛少年的身影二人方才起身,眼底盛满欣喜。
“爹,他们回来了!”陈晓云连忙摇醒身旁昏昏欲睡的陈大壮。
陈大壮瞬间清醒,快步上前迎去。
一夜的错愕与消化早已让父女二人接受了相伴十几年的老黄牛,原是妖身的事实。
陈大壮伸手接过昏迷的韩椿庭,小心翼翼抱着妻子转身入屋,轻声道:“辛苦你了,阿黄。”
陈晓云凑上前来,熟稔地拍了拍黄牛少年的肩头,满心疑惑:“我娘和哥怎么了?昨夜到底出了何事?你一直隐匿在我们陈家从未离开,究竟是为何?”
黄牛少年眸色温和,淡淡开口:“我留在此地多年,不过是为报答你父母当年的救命之恩。”
“别找了,她走了。”
陈晓云心头一动,暗自唏嘘。
知晓鱼不言不告而别,瞬间噜噜脸不高兴,她嘴角微微下撇,满心怅然:“走得这样匆忙,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她无端担忧了整夜,此刻心底又气又涩,暗自嘀咕,往后再见,绝不与小鱼再要好了。
“往后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提及你与她相识。”黄牛少年敛去温和,神色郑重叮嘱,“这也是她的意愿。”
陈晓云心头的那点怅然瞬间消散。
她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眉眼间萦绕着绵长无声的牵挂。
我们……还能再见吗?
这个答案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世界那么大,或许有一天可能再次遇见,或许这将是她们的永别。
*
阴湿地牢终年不见天光,空气里满是暗湿的霉味,石壁渗着刺骨的寒凉,唯有深处一点暗红的星火摇曳不定。
走进看,满室刑具森然可怖。
黑暗深处,一道好听软糯的女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笃定。
“她果然还活着,终于出现了,真是让我等的好辛苦。”
女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淬着近乎偏执的亮色,又真心实意的欣喜。
让人搞不懂她究竟是高兴她回来了,还是生气死都死不彻底。
她抬手拾起炉中烧得赤红的烙铁,滚烫的铁器炙烤空气,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
没有多余停顿,她手腕微压,将滚烫烙铁直径摁在牢中被缚之人的皮肉上。
被铁链死死捆锁的男人浑身伤痕交错,皮肉溃烂,早已无一处完好。
灼烧刺骨的剧痛窜遍四肢百骸,他牙关紧咬,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立在身前的人见状低低笑出了声,宛如夜莺的笑声里裹着彻骨的阴狠与癫狂,在死寂的地牢里层层回荡。
“她尚在人世……那么,那个人,应当也没死吧?”
她走进,目光死死锁着身前痛不欲生的男人,语气慵懒,字字却都浸着逼人的寒意与偏执的执念。
“身为原著的男主,你要为了你的女主角去死吗?”
可恶的天道之子两个只能死一个,若是都死了世界会崩塌,她就会掉入时空漩涡再也没有机会回家。
她手握拳头,像是记者采访似的将手比作话筒,伸在男人下巴处。
“若不是当年她死了,你也活不到现在,现在让我们的男主角来选择,你,还是她呢?”
回应她的只有淡淡的讥讽:“呸,疯子,玩够了就滚吧。”
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喜怒无常的混蛋。
不过今日还要感谢她带来的好消息,让他知道,原来鱼不言没有死,她也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