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命危矣 “喂, ...
-
“喂,黄牛少年,你这情报怕不是出错了吧。”
鱼不言手里攥着根树枝,边走边胡乱抽打半人高的野草。莫名其妙被这刚从牛变人的妖怪拽进深山,说是要救他母亲和哥哥。
她脑子开始不受控地飘。
牛的娘亲跟兄长,到底是牛形还是人形?
既然这少年能化人,那他家人多半也是妖怪。
可话说回来,她凭什么牺牲睡觉时间帮陌生人,呸,陌生牛救家人,他俩压根不熟。
鱼不言“啪”地把树枝丢在地上,直接原地摆烂:“不找了。”
黄牛少年眼眶瞬间红透,眼泪说来就来,一步步逼近她,委屈又气愤地控诉:“你不能这样!当初是我母亲替你疗伤,哥哥也照看你,妹妹还很喜欢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怎么能撒手不管?”
鱼不言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牛少年口中的母亲哥哥,是陈家那一家母子。
她闷哼一声:“那你倒是早说清啊,我还以为要救的是你亲妈亲哥。”
脑频率对上后好奇心跟着冒出来:“话说回来,你明明是妖怪,为啥要化身成一头凡牛,留在陈家犁地干活?”
“报恩。”少年答得干脆。
鱼不言眼睛一亮,她最爱听这种旧事:“那讲讲你的故事?”
“先找到陈家母子再说。”
“找归找,边走边说又不耽误功夫。”鱼不言摊手。
黄牛少年狠狠瞪她一眼:“认真一点,人命关天。”
鱼不言耸耸肩,她摸不透这少年修为深浅,半开玩笑开口:“咱们找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定那妖怪刻意藏起来了。”
“那分开搜寻。”
话音刚落,少年就要动身,打算直接把鱼不言丢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里。
鱼不言哪能同意,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把正要腾空而起的人硬生生拽回地面。
她苦着脸:“你要是走了,我在山里迷路遇上野兽怎么办?”
黄牛少年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上的尘土,想到鱼不言脑袋出了问题那估计体内那股之前感受到的灵气也不会使用了,抬手递过来一小撮牛毛。
“拿着。”
鱼不言捧着那撮细软的牛毛,一头雾水:“这东西能干啥?”
“能感知你的安危,也能锁定你的大致方位。”
“哦哦,那你走吧。”
鱼不言说的很大方,但当黄牛少年真走后又开始害怕,她捂着耳朵慢慢向前挪步。
“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猫头鹰无声的从头顶飞过,只留下翅膀挥出的小凉风,风落在头顶一直凉到脚地,鱼不言忍不了恐惧,直接捧着脸就想微信表情包里的那个黄脸惊恐表情包一样大叫着乱蹿起来。
“啊——有鬼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
那只始作俑者猫头鹰,正在树枝上歪着脖子看着鱼不言又叫又跳着乱七八糟的逐渐跑远。
鱼不言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半刻,她摁着紧张狂跳的心脏探头往前面方那漆黑一片中看去。
前方的灌木被大片踩塌,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布料,正是陈家韩椿庭身上穿的粗布颜色。
泥土里还有拖拽留下的长痕,一路向着更幽深的山谷延伸。
痕迹旁边沾着几缕灰黑色、黏糊糊的东西,鱼不言突然捻起凑鼻下闻,腥臭味刺的脑袋痛。
鱼不言臭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惊愕的看着那团黑渍,指尖微微发颤,再次崩溃大喊:“什么鬼臭死我了!”
这是稀屎还是上火的尿,味儿真冲。
她快速向后远离,那股臭味却沾上一样人到哪味到那,鱼不言厌恶的干呕起来,手上像是触电了一样狂甩。
她抓了一把杂草狠狠搓手,又用干净的泥土搓,最后目光扫过周围树干,拿着那个不干净的指尖狠狠摩擦,恨不得连皮带肉的全都磨掉。
正磨着,树上刻着的几道浅浅的抓痕落入眼中,抓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气。
鱼不言盯着抓痕心中突然有种猜想,她声音压得发紧:“我的妈呀,不会这么非让我碰到了吧。”
她顿了顿,说实在她根本不想为只相处过两天的人去和一个未知的恐怖妖物作战,可韩婶和陈耀辉还在它手上。
她咬着唇瓣,脑海中开始争斗。
理智最后被道德战胜,她掂了掂手里捡来的粗木棍:“行吧,先探探。我这人没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习惯,如果太危险那我就跑,你们母子等我摇来黄牛少年再说。”
她战战兢兢地举着粗木棍向前走,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顺着地上的拖拽痕迹朝着山谷方向继续前进。越往里面走林间光线越暗,风声穿过枝桠,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发笑。
鱼不言打了一个冷颤,深呼吸,抱着不知什么样的决心,眼神坚定的像是入党一样。
她嘀咕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科学才是真理,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玉皇大帝你,齐天大圣,我佛慈悲。”
山谷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只剩零碎光斑。
风穿过山坳,呜呜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混杂着一丝微弱的人声,听着像是压抑的呻吟。
鱼不言脚步放得极轻,半蹲着身子拨开眼前的灌木丛。
山谷底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堆着乱石。
韩椿庭被粗黑的藤条捆在石头上,脸色发白,身上都带着擦伤。
藤条微微蠕动,细看根本不是草木,是活的妖藤。
“韩姨!陈耀辉?”鱼不言声音压得极低,
她探出头,视线扫过石洞四周没看见陈耀辉和妖怪的影子,心里嘀咕:难道被妖怪带洞里了?
木棍在手里被她掂了掂,正琢磨着要不要扔块石头过去探探虚实。
石洞深处,最先引人注目的是一双漂浮在空中的灰绿色的眼,在昏暗石洞里幽幽发着亮,一头狼妖缓缓走出。
视线猝然相撞,对上的一瞬间,狼妖低沉着开口:“终究还是找来了,修士。”
鱼不言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从掩体后走出,她的目光始终和狼妖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双方都在相互防备着。
虽然修士什么的她想不起来,但如果她敢说不是,那面前那个狼妖一定会放下戒备,然后将自己囫囵吞掉。
鱼不言硬撑着摆出自以为的修仙者的架子:“狼妖,你竟敢伤人。”
狼妖嗤笑一声,尖爪抬了抬,指向一旁的韩椿庭:“我可没动手伤她,是她自己逃跑时摔伤的。修者大人可别冤枉好妖。”
鱼不言沉声道:“大胆狼妖,立刻把人放开。”
狼妖不动,转了转灰绿的眸子上下打量她,这股味道似乎在哪闻到过。
哦对,好像是刚抓来喂花的那个凡人身上沾的味道。
原来是熟人,怪不得会顶着分明是重伤未愈的杂乱气息来救人。
他十分好奇究竟有什么招能让她这样毫不掩饰自己残破之躯,跟自己叫嚣。
不过管她什么招,一个伤残之人何惧于否,真是意外之喜。
狼妖舔了舔尖利的犬齿,狞笑着猛地扑过来,“好啊,不如进我肚子里,修者大人觉得怎么样?”
“哇啊!”狼妖的大嘴直扑面门,已经来不及躲闪。
鱼不言眼一闭,攥紧手里木棍直直往前怼。
狼妖猝不及防被木棍狠狠砸在下巴,整头妖直接被打飞出去,落地之后捂着下巴痛得嘶嘶抽气,只能扭曲这脸口齿不清伸手怒指鱼不言。
鱼不言摊开手,一脸无辜:“别指着我,是你自己扑上来,我这叫正当防卫。”
韩椿庭缓缓睁开眼,气息虚弱,低声劝:“快走……别管我快跑。”
鱼不言何尝不想走,可刚刚那一下算是彻底把狼妖惹恼了,眼下想脱身没那么容易。
“受死吧!嗷呜——”
狼妖仰头对着月色长嚎一声,四肢蹬地,身形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眨眼间锋利的爪子已经刺入鱼不言肩头,将她死死钉在地面。
眼前那个巨大的头颅停在距离她脸三寸的位置,低沉的吼声扑面而来带着浓浓地腥臭味。
“区区凡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做我腹中亡魂吧。”
韩椿庭见鱼不言陷入危机立马挣扎起来,捆住她的藤条随着动作勒得更紧,肩膀很快一片通红。
她无力的嘶吼着:“不要管我!”
狼妖修为不高,往日总被修士追打,如今反过来如此轻易压制对手,笑声里带着快意。
“痛快。不过我要先废了你的行动,免得你耍花招。”
狼爪压在鱼不言肩头,慢慢加重力道。
骨头被持续挤压,再这样下去,肩骨铁定要碎。
本该慌乱的鱼不言此刻越出奇的冷静,趁着狼妖得意松懈的刹那,抬起另一只手猛地向上抡起,重拳出击砸在狼妖最脆弱最湿软的鼻头上。
“啊——你这小人竟敢偷袭!”狼妖吃痛,猛地向后跳开。
鱼不言撑着地面迅速起身,斜睨他一眼:“多谢夸奖,不过你属实有点傻帽。”
哪有人会只治服敌人一只手就开始得意忘形,另一只手留着不是找抽是什么。
鱼不言揉揉拳头,可惜的看着自己的棍子被狼妖撒气的一脚踩碎。
狼妖怒火翻涌,抬手一挥,将爪子上的血甩在妖藤上。
接触到血液的妖藤被唤醒,叹出数根如同长蛇般的藤蔓,挥舞着,急切的朝着鱼不言飞射而来。
“黄口小儿!拿命来。”狼妖大喊一声,自己着躲进藤蔓的后面,静待藤蔓将鱼不言大卸八块。
密密麻麻地藤条扑面而来,鱼不言瞬间吓宕机无法思考,身体却比头脑更快反应过来,脚下下意识轻轻一跃,踩上一块凸起岩石堪堪躲开。
落地之后她自己都愣了愣,这具身体留存的本能反应竟快过了本人思考。
几根妖藤调转方向再次缠向她。
鱼不言一边咬牙躲闪,一边暗悔:早知道这么凶险当初就该转头先去找黄牛少年,犯不着陷在这里挨打。
狼妖阴冷地笑:“没用的。这噬灵藤,凡人接触久了生机不断流失,你撑不了多久,迟早成为我的盘中餐。”
鱼不言目光飞快扫过整个石洞,很快她发现所有妖藤的根须全都汇聚在狼妖身后那块黑石后面,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黑石猛冲。
狼妖看见她直冲黑石,轻蔑一笑,调动大半藤条装模作样地上前阻拦:“痴心妄想。你真以为速度能胜过我?我乃是疾风灰狼一族。”
韩椿庭气息微弱,出声提醒:“小心……”
话音未落,疾风灰狼已经闪身拦在鱼不言身前一脚踹在她小腹,使得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
一口温热的血涌进喉咙,腥甜难忍。
“咳!呸。”
她实在讨厌这股血腥味。
鱼不言后背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骨头就发出咯吱的闷响,痛的她好像尖叫,大哭一场。
狼妖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你想救她?可惜最后只能化作肥料。还有多少人在找你们?尽管来,来了也只是帮我催熟灵药。”
鱼不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未必吧。”
赶路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一件怪事。
黄牛少年刻意绕开了一处村落,明明横穿村子前往这片山谷是最近的路,他那么挂念韩椿庭母子的安慰,没道理刻意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