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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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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漫过狭小的房间,雨雾被挡在窗外,屋里只剩杯壁轻碰的细响。
小太宰喝完半杯热牛奶,小手无意识捏紧空杯,指尖蜷缩——那是身居高位时戒不掉的本能,哪怕缩成孩子模样,骨血里的警惕也改不掉。
织田作看在眼里,了然于胸,面上却依旧平和。他默不作声接过杯子,搁在桌边,没多问一句。
屋子不大,书架塞满旧小说,桌角摊着读到一半的书页,空气里全是织田作的气息。小太宰坐在毛毯上,小短腿悬空晃荡,悄悄打量四周。
过去他坐拥港口□□的黑暗疆域,豪宅无数,却从没有一处这样干净、不带血腥味的地方。冰冷的王座坐久了,突然陷进这片安稳里,连呼吸都觉得陌生。
没安静多久,他指尖摩挲着手腕,那是多年戴黑手套掩藏伤痕的习惯。鸢色的眼睛垂着,神色沉闷,不似孩童的吵闹好奇,倒像个早衰的小老头,唯独目光偷偷追着织田作的背影:厨房里收拾碗碟,他歪在沙发边盯着;织田作擦桌子,他脊背绷紧,耳朵竖着听屋里每一丝动静——厮杀死斗磨出的警惕,像刻在骨头里的刺。
太熟悉了。这哪是迷路的孩子?分明是缩了水的太宰治。
晚饭是碗蔬菜乌冬面,汤汁滚热。织田作吹凉了才推到他跟前:“慢点吃。”
小太宰握着木筷,动作意外优雅,不像五六岁孩子笨拙扒饭。他挑剔地拨开不爱的配菜,只安静挑面吃,小脸冷着,嚼着嚼着却透出一点委屈的软乎劲儿。吃到一半,习惯性吐出一句嘀咕,软糯童音裹着从前当首领时的吐槽调调:
“好平淡……”
话刚出口,他猛地僵住,抿紧嘴巴,耳尖烧红。
糟了。
织田作筷子一顿,抬眼看他,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是吗?以前总吃重口的东西?”
小太宰后背一紧,埋头假装扒拉面条,心里早就乱成一团毛线球——语气、习惯、神态、挑嘴,全是港口□□首领的烙印,根本藏不住。
晚饭后,织田作拿来宽大的棉布睡衣,换下那件湿透的黑风衣。他没凑近帮忙,转身留出空间:“自己换,舒服些。”
小太宰抱着睡衣钻进隔间,门一关,所有伪装才裂开缝。低头看着自己短短的小手,稚嫩无力。脑子里全是坠落前的画面:天台的冷风,望不到底的绝望,还有那份求死的解脱。
他明明不要这世界了。
却偏偏,摔在织田作面前。
再出来时,黑发软软搭在额前,宽大睡衣裹着单薄身子,衬得小脸更苍白。没了黑衣的压迫,一身戾气褪尽,只剩孤零零的糯团子模样。
夜沉了,雨停了,窗外静得只剩风声。织田作铺好沙发薄被,打算把床让给这孩子。刚转身,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力道很轻,怯生生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挽留。
小太宰垂着眼,睫毛盖住情绪,声音闷在棉布里:
“不要……一个人。”
独行黑暗多年,早习惯孤身一人。可在这人身边,深埋的怯懦全冒了头——怕空旷,怕独处,怕这丁点温暖睡一觉就没了。
织田作蹲下身,平视着那双藏不住事的鸢色眼睛。不再装傻,不再回避,声音温和却清晰:
“太宰。”
两个字像根针,轻轻扎破所有伪装。
小太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慌乱混着狼狈全涌上来——
被戳穿了。
没有惊讶质问,织田作只是静静看着他,像等这一刻太久太久。
“不用再装陌生孩子。”
“从你摔在我跟前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当首领也好,缩成小不点也罢,我都认得。”
屋里灯火温柔,割开世间的阴暗。坠楼求死的黑之首领,卸下权柄与铠甲,在唯一的光面前,所有坚硬伪装,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