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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巧,是孽缘 宁向凌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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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宁向凌不得不怀疑,天公在“作美”。
宁向凌刚一推开门,一张清晰的面孔近在咫尺,此人皮肤白晢,剑眉凛冽,眼眸深邃,鼻梁挺立,丰神俊朗,一头黑紫色长发散落腰间,风姿卓绝,气宇轩昂,换成任意一人来都会为此人的绝世容颜而惊叹。
可唯独他不会。
天下这么大,偏偏来了辞沦之地;辞沦这么大,偏偏进了朝暮月;朝暮月这么多人,偏偏遇上了乐正秋观。
真是怪哉!怎么哪都有他?!
就是因为和他打了一架,耗散了九成灵力,才来到这地方,没想到因是他,果还是他,因果皆是他,还真是和此人缠绵不清了,若是能重来,宁向凌决绝不会再招惹他,可惜已经晚了……
宁向凌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世子殿下,好巧啊,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我说的是孽缘。
乐正秋观轻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觉得此人有病,进来就算了,还若无其事地把门合上,这个场景在他的记忆里发生不止一次,让他莫名回想起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将手指伸进衣袖里暗自捏了自己一把,故作镇定。
屋内各个角落都灯火通明,有什么小动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宁向凌不明白眼前这人在做什么,但料想他定然不想和自己说话,便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了下来,顺手掐灭了身旁的一盏烛火,望着对面之人,静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寂寞,说道:“殿下怎么也来这地方了,要知道这里可是男风盛行之地,难不成您也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你若是还想住在这,就最好闭上嘴。”
见对方如此冷淡,宁向凌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意扫视了一眼房间,又问道:“可这里只有一张床,殿下真的愿意屈尊与我一同共枕?”
没人规定这里不让说话,叫他闭嘴是肯定闭不上的,宁向凌知道此人不喜什么憎恶什么,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唱反调,他内心的不满与惆怅堆积如山,打架打不了,骂又骂不得,只能通过恶心对方来疏解些许了。
乐正秋观向他靠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被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一直看着,宁向凌渐觉有些不自在,身子微往后靠,脸颊略有些发烫,一只手死命掐着腿,只见眼前这人还在不断向他靠近,只差分毫之距,宁向凌阖眸抿唇,终于隐忍不下去开口道:“世、世子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即将碰触之时,乐正秋观忽地将脸侧向一旁,微俯身向他后侧去,身子微不可察地轻抵到他的右侧肩头,清晰地感受到他颤动了下,乐正秋观往后直起身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害怕什么?”
他手中拿着一支银簪,伸到宁向凌前面,又道:“不过是捡个东西而已,宁公子以为我要做什么?”
宁向凌:“……”
那东西的确不慎掉落在自己身后的座椅上,宁向凌并非没有察觉,只是没有想到乐正秋观会去捡它。
乐正秋观很快又收回了手,拿在手中端详片刻,低声道:“不吉,怎么会在上面雕刻玄鸦……”
“那是白鹄,祥意之兆。”
乐正秋观抬眸看向他:“你怎知这是白鹄,明明更像玄鸦。”
宁向凌淡然开口道:“殿下,那是我的。”
乐正秋观一听愣了愣,拿着那簪子的手瞬间定住了,方才想将它收入囊中的心思也顿时消散,随即而来的是一脸的疑惑不解,问道:“这东西……你的?”
宁向凌似乎会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于是认真点头道:“对呀,我的,天地可鉴。”
“不知羞耻。”
“殿下未免有些偏颇了,这簪子又不是只有女子才能戴,好看我就戴,喜欢我就戴,有何不妥的?”
乐正秋观轻笑一声,朝前走去,把那支簪子塞到他手上,语气十分冷淡,好似带有一丝讥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得对。”
两人拉扯半天也都有些倦意了,见乐正秋观躺上床,宁向凌也想过去,刚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回眸道:“干嘛?”
宁向凌理所当然地道:“睡觉啊。”
乐正秋观有些不耐烦:“滚榻上睡去。”
“不要,那榻太小,我想躺着。”
“我看你想找死。”
“……”
宁向凌惜命,最后乖乖地回到了榻上,身子缩成一团才勉强躺下。
刚老实了一会,又开口道:“殿下睡着了吗……”
乐正秋观沉默片刻,淡淡道:“又怎么了?”
“殿下为何只身来这地方?您来此地做什么?为何不叫人同您随行?”
“宁公子,你是很无聊吗……”
“可我就是睡不着。”
“不睡滚出去。”
乐正秋观说完,微抬手一挥,屋子里所有的烛灯瞬间黑灭,倏忽间,他手落下时似碰触到什么般,猛然一惊,坐起身来,沉声道:“宁许,谁允许你上来的?”
“殿、殿下……我……咳咳……”
话没说一句,宁向凌就闷咳了几声,缓了好一会,继续说道:“殿下,那边好冷,求您让我睡这吧,我保证、不、我发誓一定安分守己,如若再生事,随您要杀要剐,挫骨扬灰也行!”
乐正秋观毫不犹豫道:“不行……”
宁向凌伸手轻轻拽着他衣袖:“求您了,殿下,您也不忍心让我冻死吧……”
见他不语,宁向凌继续死缠烂打:“殿下,世子殿下,乐正公子你理我一下嘛……咳咳咳……”
该死的咳,没完没了了!
宁向凌在心底暗自抱怨,见求助无望,刚要起身,黑暗中身旁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滚哪去,还睡不睡了。”
宁向凌一愣,旋即欣喜道:“殿下这是愿意同我一起、呸、殿下这是愿意让我睡这了?”
“从前也没见你这般虚弱,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哪有……”
“宁公子这种多情风流之人,想必没少招惹别人吧。”
“那没有,我可是清白的!殿下可不要误会。”
乐正秋观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墨夜沉沉,细碎流光透过窗纱落在二人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微风拂过无痕,带走了独悬高空的冷月,天光渐明。
朝暮月客栈一楼大堂里摆放着多张并不精致的木桌,四面八方的宾客零零散散纷至沓来,一旁的角落里围坐着三人,桌上的饭菜看着并没有让他们动筷的欲望。
宁扶都瞪着一旁依旧睡眼惺忪的人,面带愠脑地说道:“宁向凌,不是和你说了我们今日还要赶路去辞沦山穴的吗,你怎么这么晚才起?”
“不算很晚吧……”他也还没醒呢。
“少给我扯皮,赶紧把饭吃了出发!”
“这……我不饿的其实……”
不是宁向凌挑剔,是眼前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下咽,简直不是给人吃的,这么多人光临此店,如果不是嗜味独殊,那只能是为了满足与人同处一室的特殊偏好了。
好不要脸……
“不吃拉倒,你这个娇娇公子,到时候体弱身虚得走不动道,可别指望我来伺候你!”
“怎么会,你把我当什么了,好歹我也是被选入观昱宫门的修行者,天下第一的宫门我可是说进就进的。”
“那是你以前,如今的你就是一废人。”
“话也不能这么讲吧,你们不是还要给我找什么灵水嘛,等我恢复了灵力……”
还没等宁向凌把话说完,一旁的宁以裳站起身来,温声道:“阿许阿银,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听后便一齐应声,起身而行。
辞沦之地崇山峻岭,峰峦嵯峨,辞沦山穴隐匿其中,并不易寻,且高岭处终年浓烟雾绕,地冻天寒,行路艰辛,若是没有灵力支撑,恐怕任谁也难以抵达,因而越往高深处,人烟越是罕见。
奈何此地灵气荟萃,也有极少数能人异士不远千里汇聚于此,吸收灵气挖掘宝物,鱼龙混杂,免不了为争夺奇珍异宝而刀剑相向,出人命的事也不在少数,为了避免行途中发生意外状况,加之父亲危言厉语的告诫相促,宁向凌此次出行终于带上了他那淡然置之蒙尘已久的灵剑,这东西对如今的他来说作用并不大,挂在腰间反倒增添了些许负重,让他一路上怏怏不乐,话都少了很多。
“到了。”
宁以裳走在前方忽而停下,转身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辞沦山穴。”
宁扶都大喘气道:“终于到了,可把我累得够呛,宁向凌你回去可得好好补偿我……”
宁扶都推了身旁的人一下,见他丝毫没有反应,又道:“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难不成是这里阴气太重中邪了?”
宁向凌的目光望着前方,片刻后开口道:“我在想,既然是穴,洞口在何处?”
前方不远处,一座天然浑成的高山巨石岩壁伫立在眼前,平整一体,天合无缝,丝毫不见裂隙通道。
宁扶都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脱口道:“好像是哦……大哥,这里连洞口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宁以裳没有回答,转身面向前方,灌入灵力驱剑而出,倏忽间,一道白光飞速闪过,在空中挥舞盘旋几下后猛然落地,以雷霆之势剑身斩入地底,一阵狂风呼啸声势浩大,烟尘四起归剑入鞘,身后两人皆是暗自怔然地注视着,只见眼前的地面瞬间开裂出一道三丈宽的缝隙,往下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深渊。
“天哪,大哥好厉害!”宁扶都一脸惊叹的神情,说道:“原来洞口在这下面,真是不可思议啊。”
宁以裳微露笑意,说道:“这里被设下了阵法,此入口不出多久便会复原,我们抓紧进吧。”
宁向凌往前走了几步,往下瞥了一眼,问道:“可是这么深怎么下去,该不会是直接跳吧?”
宁以裳微微一笑,淡然道:“阿许真聪明。”
宁向凌:“……”可我不想跳啊。
要天,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