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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天 夏虫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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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挑的地方是图书馆?”
我和禾木萧并肩站在图书馆门口。
“只是早上的安排,有个热门悬疑小说作者的访谈,我之前注意到你书房里有好几本她的书,就觉得你会想来听。”
我一边解释,一边扯着禾木萧的袖子:“马上要开始了,咱们得快点。”
禾木萧突然反握住了我的手,我浑身僵硬地脚刹在原地。
“你,你干什么?”
“这样方便一点。”
禾木萧继续握着我的手,查看楼梯口的导览。
“在三楼。”我们在楼梯间奔跑,我不敢看他,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进场时,场内大灯尽数关上,只剩几盏聚光灯打在台上的主持和作者身上。
昏暗的室内,他牵着我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直到坐下,紧握的手也没分开。
我俩喘息着平复气息。
“咚咚…”
我的心跳的很快,借着微光偷看禾木萧。
他的鼻梁真高,在侧脸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卷卷的刘海,含笑的眼睛。
“不松手吗?”他的语气也是带笑着笑意的。
我才发现现在是我在抓着他。
连忙松开他,我在牛仔裤上擦擦手心的汗珠。
访谈讲了什么我几乎没听,注意力都在禾木萧身上,他半撑着脸,听得很认真。
其实这个悬疑小说家我曾经也很喜欢,初三那年疯狂地阅读了她的许多书。
“看她的书有时候会让我很伤感。”禾木萧突然小声说。
我能理解,因为这个作者最擅长写悲剧结局或者开放式结局。
禾木萧道:“为什么不论是亲人还是爱人,明明相爱却没法走到最后。”
“可能…现实总是不圆满的吧。你看我们每天也有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我解释道。
禾木萧停顿了很久,才说:“那我希望白栗以后每天都能开心。”
“你也是。”
我真诚地希望。
禾木萧每天快乐、幸福。
访谈的最后,我们买了作者宣发的新书。
“白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
走出图书馆,禾木萧把下巴搁在我肩上,懒洋洋地问我。
“先去吃饭,再去我弟推荐的一家密室逃脱。”
我翻看手机备忘录里写的计划。
“一切服从安排,我来打车吧。”禾木萧瞥一眼我手机里记下的地址。
中午我选的是一家网红情侣日料餐厅,是网友推荐的,据说店里都是二人小隔间,私密性很好。
我之前没吃过日料,一直想找机会尝尝。
更何况这是家情侣餐厅……
虽然我和禾木萧不是情侣。
“两位…先生是情侣嘛,今天情侣买券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哦。”
刚踏进店门就有服务员姐姐迎上来。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禾木萧压住我的手,对服务员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有点害羞。”
服务员了然的眨眨眼。
我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呢?”
“半价优惠耶,为什么拒绝,男,朋,友。”
我自己挑的餐厅,我自作自受。
第一次看访谈,第一次吃日料,第一次玩密室。
都是和禾木萧一起。
临别时,他问我:“你暑假打算怎么安排?”
从前的假期,我总泡在旧书店里,或者长跑,跑累了就坐几站公交,漫无目的闲逛。
而如今,却食髓知味,贪恋起和禾木萧呆在一起的时光。
犹豫片刻,我小声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写暑假作业吗?”
“当然,随时有空。”
说是写作业,我经常和禾木萧在他家客厅玩游戏机,那些游戏我从没玩过,都是他带着我玩的。
有时我抱着邻居家的小猫去学校里晒太阳,禾木萧也会跟着。
整个夏天,我们串了无数次门,一起吃一块五的老冰棍,躺在操场上看月亮数星星。
我能想象到的恋爱生活也不过如此,有他在做什么都像是在恋爱。
除了亲吻,拥抱和□□。
或许我可以永远这样稀里糊涂地,只要他没察觉,就悄悄和他腻在一起。
可惜他身边远不止我一个人。
他要上补习班,要和各种同学聚会,连郭林和萧雯都约了他好几次。
他不在的时候,我还是照常跑步,去旧书店。
白粟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总不见人影。
我也想恋爱。
没人会喜欢我吧。
我个子不高,成绩平平。
禾木萧就更没理由喜欢我了。
现在这样很好,我已经知足了。
我设想过很多次禾木萧真的有了恋人的情景。
如果那天终究会到来,我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
我是个小心肠的人,如果他们在我面前亲吻,拥抱……
如果禾木萧像牵我一样牵着她的手……
我没法眼睁睁看着。
我会逃得远远的。
但我不会忘记这个夏天,不会忘记禾木萧满头大汗地切西瓜,不会忘记他的游戏手柄上贴的小熊贴纸。
甚至不会忘记他教我写的立体几何题。
我买了很多抹茶味的零食,抹茶巧克力,抹茶曲奇,抹茶小蛋糕。
我听他推荐给我的歌。
禾木萧对我说:“栗子,据说听这首歌可以提高成绩。”
我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假的?”
“应该是心理作用,不过我每次考前都会听,最后考得都还不错。”
我轻轻锤他一拳:“那是因为你成绩本来就好吧。”
他伸开手包住我的拳,讨饶道:“别打我。”
我觉得他真可爱。
我们沿着学校后门的小路散步,晚风为我们谱曲,夏蝉给我们伴奏。
禾木萧总是会边走边买一瓶可乐慢慢喝,我就嘲笑他迟早有一天会得肾结石。
“只是偶尔喝一喝。”禾木萧解释。
“明明天天都在喝!”
相处的日子久了,我发现他不只是平日里表现出的阳光洒脱,有的时候也会突然很伤感。
“栗子,这些蝉,是不是活不到明年夏天了。”
“是的吧。”
“嗯。”
他灌了口可乐,喉结上下滚动。
他这幅模样总让我心底很热。
不由自主地,我想拥抱他。
不过我还是忍住冲动,安慰道:“只是自然规律啦,也许蝉的一生对它自己而言很圆满。”
“你说得对。”禾木萧揉揉我的头发。
我也想揉揉他的……
可惜我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