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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表弟 天中节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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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里,各家门店都挂上了艾草和五色彩绸,看起来热闹非凡。
琳琅斋二楼,温玄英依旧临窗而坐。
他一双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在寻找什么,脸上还不禁露出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
三日前,他被人算计,差点失了清白。幸而得救,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两日,温玄英内惩叛徒,外斗恶贼,将金掌柜与樊掌柜一干人等都送了监。余下温府里的温母与柳侍从还战战兢兢的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他这才腾下手来去找那日的女子。
“还是没消息吗?”他替自己倒了盏茶,手指在茶盏的口沿处摩挲。
“回公子,京城里麦姓人家共两百户,多以杂耍卖艺为生,少部分是城郊的流民,最好的也不过是小摊贩的老板。但都没找到公子说的那样的人。”褚红衣衫的小侍从拿着记录的信,将上面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念给温玄英听。
回话的人是温玄英刚刚提拔起来的小侍从红蓼。
他原是温玄英院中二等小侍。现下云母被发卖,温玄英身边急需干净身世的人手。红蓼便是不错的选择。
温玄英闻言,点了点头。他闭眼叹了口气,长睫盖住眼里的一丝落寞。
他也有想过“麦芃”这个名字或许并不是她的真名,于是腾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发了一通那人穿着打扮及面貌特征告知手下,以求获取关于那女子的消息。
手下的人在这三天里已经陆陆续续送回了一些画像。
温玄英起初怀着满心欢喜一张张看下去,可越看心里越失落。一刀纸的画像,哪一张都不是她。
想到这,温玄英手撑额头,默默闭上了眼。
她就像从天而降的神女,救他于危难之际后又回到了天上。
不!不许这么想!
天大地大,总有他没找过的地方。
温玄英头疼的敲了敲自己的前额。
他今日依旧穿了一套月牙白的衣衫,只是形制与那日的略有区别,腰间的禁步依旧是同一件。
他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摸上腰间的玉佩。
“不是拜托我寻人吗?”他喃喃自语,“怎么如今,你倒是不知去向了?”
温玄英说话,红蓼识趣的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大公子不知为了什么,三日之前乘车外出查账,回来之后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常常自言自语不说,最近脾气也有些古怪,因为一些小事就发卖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与他自小一同长起来的一等侍从云母小哥。
红蓼想,自己一定得更加用心当好差才好。
“表兄!”
“辞秋表兄可在这里?”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跑步声。那人没等到回答就直接闯进来。
“砰!”
门被猛然推开,惊的红蓼身子一抖。
“公子?”他惊呼一声,正想扑到温玄英身前,却见自家公子冲着自己摆了摆手。
红蓼收了手,垂头继续站在温玄英身后。
“慢些!”温玄英起身迎他,脸上的笑宠溺又无奈。
“表兄可叫我好找!”
来人一身宝蓝色锦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头发束起,编了几股小辫子作为头发的装饰,显得别致又洒脱。
他的眉目与温玄英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温玄英克制清冷,这位少年却如火一般热络。
此人正是温玄英祖母唯一姊妹的亲孙子,谈氏威远镖局的少主谈氏秋和。前年加了冠,取了小字名子异。
“子异怎的突然找我?”温玄英拉他坐下。
“并非突然!”少男挤在温玄英身侧,“我昨日便往温府递了帖子,但温府管事说大公子不在府内。”
“我又问她你在哪里,那老妪竟直摆手,一个字都不说。”他说着话却好似越来越生气,从座位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张口便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真不知道温府养她做什么的——”
后半句话临时刹车却为时已晚。
谈秋和抿唇看向自家表哥,见他脸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又坐回案边。
温玄英并不在意这些。
管事是府里的门面,在外应酬社交最能代表主人的形象。
温玄英巴不得全京城都来看看温府被温祈年经营的多么落魄,只要不惹到自己,才不会对她的人加以约束。
他这位表弟向来心直口快,可为人最是正直,说这些也不过为他打抱不平而已。
温玄英又倒了一杯茶推到谈秋和手边问他:“你来找我可是因为镖局人手短缺之事?”
“不是!”谈秋和摇了摇头,“人手短缺倒是小事。母亲说先将镖局里清理干净,过一阵子贴告示搭擂台。”
“一来宣传威远镖局的名号,二来也叫京城的商户们看看,威远镖局的真正实力。”
温玄英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
威远镖局三月前走的那趟镖被人劫了货,死伤的镖师有十来个之多,这也导致镖局此刻陷入急需用人与信任危机的双重困境。
不过,叔母有主意,温玄英既是小辈又是外行,实在不好提什么建议。此时也只能告诉谈秋和:“若是急需用钱,只管来找我。”
温玄英手里握着五家店铺,手里的钱相当富裕。
“嗯!”谈秋和点头,又道:“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我听我爹说了,表兄前几日遭了劫,现在可安好?”他说话直喇喇的,毫不加修饰。话毕,他侧身两手拉着温玄英看了一圈儿。
三日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温录事大张旗鼓的驾车去往杂耍艺人居住的昌乐坊东南巷声称自家儿子与人通奸,闹得人尽皆知。谁料别说东南巷,整个儿昌乐坊都找不到温府大公子温玄英。后来小厮来报,大公子此时还在琳琅斋里,斋里的掌柜伙计都为他做了见证。
这一盆污水才没泼到自家表哥的头上。
往日他只道温录事糊涂,却没想到竟能糊涂恶毒至此。辞秋表兄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这样闹一场,即便洗刷了表兄的嫌疑,但到底也损害了表兄的名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谈秋和气愤的攥紧了手,想了想又犹豫道:“要不,我带上几个身手不错的镖师,将她打一顿给表兄出气如何?”
“无事!”温玄英无奈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都是大人了,冠礼刚过,还这样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
少男撅着嘴十分不赞同,“表兄这是什么话!”
“子异就算是行了冠礼,不也还是表兄最爱的弟弟吗?”
他表现的颇为夸张,逗的温玄英止不住的笑。
“这就对啦!”谈秋和笑道,“多笑笑才更好看呀!”
“多笑笑,等日后才好给我寻一个嫂嫂来!”
“去!”温玄英被他说的脸红,啐了他一口。
可经他这样一闹,温玄英反倒有了新的想法。
“子异!”温玄英一把拉住谈秋和的手,“我、我想让你帮我寻一个人。”
“一个人?”谈秋和皱眉,“谁啊?”
温玄英张了张嘴,“麦芃”两字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谈秋和见状顿感奇异:“怎么?”
温玄英问的委婉:“你、你认识一个身高大约八尺,容貌……”
温玄英说着便红了脸。
谈秋和顿时觉得更神奇了。
他抱臂低头从下而上的打量着自家表哥,而后问他:“表哥,你的脸……怎的如此红了?”
……
另一边,勋国公府的车队自永兴坊出来,经春明门一路向东。
车队由大姑娘沈希音与三姑娘沈泠音及其身边的一等侍卫骑马开路,身后勋国公及老主君的座驾是第一辆马车,其后则是勋国公世子沈恪及其家眷的两辆车。
沈少微及其父胡樾坐在最后的马车里。
自从上车,沈少微就忍不住偷偷扒开车帘缝隙朝外看。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桃粉色锦衣织了瑞鹤献寿纹的高领袍,颈上带着金项圈。头上梳着偏椎髻,以一根玉制桃花簪固定,整个人显得明媚又艳丽。
原本在人群里便十分显眼,眼下更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没有人敢直视他。
周围的仆从具是眼观鼻,鼻观心。
离他近的侍从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留神掉了下来。那到时候,自己可是难辞其咎。
偏偏这位金尊玉贵的六公子还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撩着帘子不住的往前探身。
沈少微左看右看,始终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只能抻着脖子四处张望,试图从外围的侍卫里看出哪一个是麦芃来。
胡郎君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所想。
但正因如此,才格外忧心。
四五天过去了,这孩子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新鲜劲儿?
胡郎君暗地里咒骂麦芃不安分。
眼见自家儿子半个身子几乎要伸出去了,他终于忍不出发出了声音。
“咳!”
这声音突兀刺耳,成功的吓了沈少微一跳。
“爹!”沈少微钻了回来,又不满的回头控诉道,“儿差点被您这一声吓得摔下去了!”
胡郎君深知沈少微最擅长倒打一耙,于是忽略了他的控诉直接问他:“看什么呢?外面竟有这样好看?”
说着便作势要掀开沈少微身侧的车帘。
“别!”他死死地将车帘捂住,“儿只是,只是有些喜欢看风景。”
“哈,对!看风景!”
他声音大了些,“您不知道,这东郊的风景格外别致,连这空气都十分清新。”
“您不信的话,”他又探身去撩胡郎君身侧的车帘,“您不信的话,您试试呀!”
车帘刚被掀开一个小角,沈少微的手骤然被胡郎君按住。
“老实些!”胡郎君的语气十分无奈,“过一会儿便到了,暂且忍耐忍耐。”
“总是掀车帘,像个什么样子!”
沈少微撅着嘴,但终于老实了不少。
浩浩荡荡一行人走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沛水河畔。
此时,河畔已经安放好了龙舟和大鼓。
除了勋国公府一家,六皇子以及其他官员的马车已经到了。
国公从车架上下来,六皇子隔得老远便亲切的喊她“外祖母”,其他官员也忙着上来见礼。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像是再亲密不过的知己朋友。
麦芃却知道,前世六皇子倒台之后,除勋国公府因是六皇子外祖家被牵连入狱,其余的几位大臣,可是很快的临阵倒戈。
六皇子“狼子野心”“不堪为臣”的折子一斤又一斤的往宣室殿送,生怕引起登基新皇的猜忌。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没关系。
麦芃摇了摇头,眼神又挪到了大姑娘身上。
接下来返程之时,如何既要保护大姑娘不被流矢射中又要不留痕迹的凸显自己的功劳,这才是麦芃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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