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饵》赛妮

3、你怎么安慰我？ 女明星最想

　　出差？德国？
　　南星不知道这活儿是怎么落在她头上的。

　　李岩说，她们小组交付的那套数据集远超预期，公司最终选择埃尔朗根这家传感器厂做定制开发，是她向靳老师申请让南星作为校方科研代表现场确认。

　　“很好的机会，去见见世面。”李岩鼓励她。
　　她很细心，怕南星第一次出去手忙脚乱，特意从家里拿来了转换插头、可爱的眼罩还有一些常用药送给她。
　　真的是面面俱到的人啊，南星感觉心里暖暖的。

　　只是到了机场，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南星环顾四周，休息厅没有多少人，更别说熟人了，除了……江深。
　　他深陷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翻看着杂志，手边就是落地的玻璃幕墙，映透出飞机跑道和大型飞机的身影。
　　他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搭配淡蓝色的衬衫，一根蓝底红银条纹的领带系的一丝不苟。标准商业精英的味道。
　　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去打个招呼，“江总好。”
　　男人的眼睛从手中那本杂志上抬起来，漫不经心回了她一句，你好。
　　“就……我们两个？”南星试图打破有点尴尬的氛围。
　　江深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有点讶异的眼睛，眉毛微微扬起，“怎么？你想配个助理？”
　　“哦……不！”
　　这天怎么聊啊？
　　南星差点没接住他的话，接着又反应过来，“我是说……您怎么没有带助理。”
　　“你不就是么。”他淡淡说了一句，理所应当地继续看他的杂志。
　　嗬！这人可真不客气。地球他家开的？

　　“你去联系一家私密性好一点的餐厅，两个人的位子，下午三点之前搞定通知我。”江深歪过头自然地使唤她，“对了，再帮我订束花，女孩子喜欢的那种，你看着办。”

　　南星心里此刻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

　　五月的南德小城太阳不错，但是南星丝毫没感觉到温暖，燥白的阳光晃的她心烦。
　　她看着周围这完全陌生的城市，语速湍急冷硬的德语混着汽车声裹挟着她，应该算是十分热闹，但是她却感到前所唯有的孤独。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她刚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长途飞机。很困……很累……很饿，但是！现在她还要为这个男人晚上的浪漫晚餐做准备？
　　她还是笑着说，好。
　　毕竟她从小就练出了边骂边干，边干边骂，还会力求干好的本领。
　　她可能遗传了施红玉的劳碌命。

　　“对了，”临走的江深转身望向她，“明天早上……不要打扰我，我需要休息。”
　　对！就你需要休息！？
　　她说，“好的江总，但是明早我们约了嘉士乐公司签正式合同，敲定具体的定制方案。”
　　“嗯……知道啊。”他语调轻盈，眼神放空地看着她，似乎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我们……要不要做一下相关的准备？”南星很快就会后悔问出这句话。
　　江深打量着她的脸，停留了一会，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然后像是认同她似的轻轻点了点头，“好啊，准备啊。”
　　转过身轻飘飘地走了。
　　什么叫好啊，准备啊？
　　听起来就像他随口答应的一件琐事。
　　和方便面要不要放油包，豆浆要不要放糖这类的事情差不多。
　　上当了，他八成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纨绔子弟！

　　南星回到房间，就结结实实地忙到三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她在网站上选了一些餐厅，每家都打过电话确认具体的信息，最终敲定了Rouge-Fine Dining，现代融合菜，双人独立隔间，私密性很好，还可以直接接收配送花束。还选了一家schlossgarten城堡花园餐厅做备选。
　　一切搞定，她才如释重负地眯了一会儿。
　　醒来楼下觅食的时候，刚好撞见江深。
　　他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亲切地贴脸拥抱，然后吃他们的浪漫晚餐去了 。
　　怪不得明天早上不让打扰他……
　　看着他们潇洒离去的背影，南星充满了怨念，一落地一句项目的事没问，一句工作的事没提，反倒忙着和美女约会，还要忙到明天早上。
　　她以为这已经很荒唐了，其实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南星本以为签约场面会像电视上那样，大家礼貌地签字，握手合影，然后皆大欢喜，一气呵成。
　　谁知刚到对方办公室，竟吃了一张‘好人卡’，被迫结束了合作。
　　天塌了，那他们不是白来一趟？这几个月都白忙活了？昨天晚上，她还在熬夜整理资料！
　　今天早上那个纨绔子弟还不紧不慢地睡到日上三竿，在餐厅优雅地喝了一会咖啡才动身。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对比起来，她倒是像个小丑。
　　一直和江深对接的项目经理——大胡子贝克，眉宇间尽是愧疚和歉意，“非常抱歉，我们原本十分看好双方的定制项目，但是……没有办法，意向书签约之后，贵公司约定的定金一直没有到账，我们没有办法无限期为您这边保留稀缺的产线和产能。”
　　南星听的焦灼，江深倒是十分淡定，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可是……我们给出了超过市场20%的价格。”
　　大胡子似是有什么悄悄话，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们加到了25%，而且一次性付50%的预付款，锁定了全部产能，上面给我的压力，所以……我真的没办法……”
　　江深挑眉，连连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他和贝克握手，十分有领导胸襟地恭喜他们，“虽然这次我们没有合作成功，但是还是恭喜你们接到了大单子。”
　　他倒是大方！
　　自己不务正业，消磨时间，错失良机，害得他们的心血白白浪费。
　　自己在这里假大方，强行挽尊。
　　直到贝克连连道歉送他们出门，南星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就……完了？
　　“现在……我们要去干嘛？”
　　江深瞥过头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是吃饭了！你不饿啊？”

　　这一路江深的电话响个不停，表情凝重而严肃，似是在安排什么。
　　你看，他终于绷不住了。
　　南星不知道和他通话的是谁，他微皱着眉，每一句都简短、锋利，带着自上而下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她小心地跟在他身后，希望不要引火烧身。
　　一个不识像的小孩子拦住他，小男孩看起来约莫六七岁，怀里抱着几束用粗糙牛皮纸简单裹着的杂花，嘴里讲着德语，仰着头向他售卖，颇有几分要缠着他的意思。
　　南星看江深嫌弃地后退几步，怕他要对小男孩动手，赶忙跟上去。
　　冲出去没两步，就停了下来……

　　江深把手机换到左手，语调依旧冷硬干脆，丝毫没有被打断节奏。
　　右手自然地从口袋摸出零钱，没有仔细挑选，随手拿过一小束。
　　他向前走了两步，好像突然想起身后的南星，转过头把花顺手递给她。
　　南星错愕地接过花，几只澄澈的蓝色矢车菊夹杂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雏菊，这是路旁随处可见的的野花，花瓣沾着夜晚薄薄的潮气，十分可爱。

　　南星捧着花，跟在江深身后。
　　暮春的夜晚还带着清冽的凉意，街边的洋槐缀满一簇簇细碎的白花，晚风一吹，若有若无的花香萦绕在鼻息间，竟有一丝惬意。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分不清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人是他，还是现在这个带着锋芒掌控全局的是他。
　　南星还在想的出神，没注意到江深已经挂了电话。
　　“就这儿吧。”他站在一个实木镶铜大门旁，叫醒了走神的南星。

　　“哦！这个……花给你！”
　　江深盯着她手中的花，似是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东西，愣了两秒说，“扔了吧。”
　　扔了干嘛啊？多可惜啊！
　　南星没听他的，跟着进了门。
　　这是一家现代法兰克尼亚创意Fine Dining，厚实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吵闹声，仿佛闯进了《唐顿庄园》的老庄园大厅，头顶是层层舒展的挑高粗木梁，粗壮的原木横亘在穹顶，沉甸甸笼罩下来，宏大而沉静。
　　低缓的大提琴声在昏黄的空气中缓缓流淌，呼吸间萦绕着烘烤的黄油香、坚果的奶香还有葡萄酒馥郁甘甜的香气，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们在侍应生的带领下选了一处坐下，江深缓慢地翻着菜单，暖黄的灯光从从餐桌上方悬着的吊灯处倾洒下来，隐去了背后的杂景，刚好凸显了他。
　　光看外形的话，他是那种沉静内敛的漂亮，骨子里带着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懒散。
　　当他开口说话，你就能感觉到他的锋芒和棱角。

　　突然，邻桌一阵小孩子尖锐急促的哭闹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南星向邻桌望去，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身体剧烈的扭动，拼命挣扎着想从妈妈的臂弯中逃脱。
　　他尖锐的啼哭尖锐刺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孩子的母亲满脸窘迫，一边想极力安抚孩子，一边不停地向周围的客人低头致歉。
　　江深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视线落回菜单。

　　这是自闭症儿童的突发情绪崩溃。
　　南星看着孩子母亲手足无措，又焦急难堪的样子，想要帮帮她。
　　她安静地抬手，拿起桌上平整的亚麻餐巾。
　　只见她的指尖灵巧翻飞，折叠、扭转，不一会儿，一个平整的方巾被她折成了一只可爱的长耳小兔子。
　　她把它放在桌角，原本挣扎、尖叫不止的孩子，视线被那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吸引。
　　刺耳的哭声停歇下来……
　　南星微微俯身，轻轻地将小兔子递给他，他也试探地缓缓伸出手，一把抓过兔子，紧紧攥在怀里。
　　孩子的妈妈终于能够稍稍平复下来，满脸感激朝着南星频频点头致谢。
　　南星抬头看面前的江深，他在视线撞上前匆忙回到面前的菜单上。

　　也许是桌旁这束俏皮的野花，也或许是刚才帮那个妈妈解了围，她现在心情不错。

　　拿起桌上另外一块餐巾，又折了一只小兔子，轻轻推到江深面前。
　　他深色的眸子落在手边那只兔子上，抬眼疑惑地看着南星。
　　南星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慌乱地解释，“我……猜你今天也不太开心，所以……”
　　江深怔怔地望着她，然后下巴微扬，指向刚才那个孩子的方向，“所以……我和他差不多？”
　　不是！？这什么理解能力啊？
　　“不是！今天原本准备签约的，最后也没成，白忙活了一场，我想……你可能不太开心。所以……”南星解释的有点语无伦次。
　　江深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恍然大悟似的，接着是认同的狠狠点头，“是啊！是很不开心，所以……你想怎么安慰我？”
　　他的目光突然穿过了某种屏障侵略到她眼前，惊得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江深欣赏着她脸红慌乱的模样，扬扬眉毛，语气轻快的说，“不然……这顿你来请？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啊？”南星没想到他会想出这么个……无理的要求。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她缓缓翻着面前的菜单，脑子里不断在复盘自己的余额，下个月可能还要把基金里的钱取出一些。
　　“这……挺贵的哈？”她压低声音和江深搭话。
　　原意是想打破这尴尬的安静，没想到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江深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回答他，“你不用这么小声，他能听见。”他的视线看向站在他们身旁服务的侍应生。
　　南星有点窘迫，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未必听得懂，歪过头来问他，“听得懂中文吗？”
　　栗色卷毛的小伙子冲她甜甜的微笑，用生硬的语调说，“一点点……”
　　江深的嘴角扯出一个得逞的坏笑，点了黑松露土豆泥、欧防风奶油浓汤、巴伐利亚慢烤牛肋排、香煎海鲈鱼、杏果挞配香草冰淇淋。

　　南星吃得很饱很认真，毕竟花了钱，要把它吃回来。
　　临走前，江深还贴心地提醒她，“别忘了买单。”
　　“不、会、忘！”
　　女明星最想认识的单身精英？劝女明星睁大眼睛，他应该是那种分手后会起诉要回3000万彩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