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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这也太命苦了吧 为了保持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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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持身体机能,沈怀清怀里兜了几个橘子回来,在书桌腾了个空位放下,才开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地方狭小阴暗,门对进来往前五步就看见一幅巨大的书画,他凑近了去辨认。
“蟾、宫、折、桂,”他拉起往下垂的书画,一字一念,气息凑近了反而吃了一脸灰尘,当即打了个喷嚏,“阿欠__”
“当啷__”书画的下摆受到牵动,有什么东西实实在在地从置物木架上砸了下去。
“这是?”他弯腰拾起,是块长方形的木条,一面打磨着光滑无比,另一面像是刻了字,分量不重,不像镇尺。
他跨出一条腿,正要拿去光线好的地方瞧瞧,哪知“当啷”又踢到一块。
于是他决定原地往回退,拿去门口看。
既然东西都掉了下来,他干脆把另一块也捡了起来,伏低了身子往回走,生怕没看清路又摔晕过去。
“慈母……”
他没再往下念,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这是:
是沈怀清父母的灵牌!
这书生还有别的家人吗?要是有的话又怎么会饿成这副皮包骨的样子?他自问自答,更加肯定自己对沈怀清身份的推论。
刚才劝他回来的阿婆只说让他读书,没说让他回自己家吃饭,还说他读书读傻了,没回答——他有没有自己田地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沈怀清很有可能是自己独自一人在村外破败的书屋居住,无父无母,村子里也没有其他亲戚往来。
保不齐已经饿死在了那间牢笼般的书屋,他只是刚好出车祸穿到了这个饿死的穷书生身上,替他承受眼下的一切。
思绪明了后,沈怀清颓然靠着残破的门板,又是数秒沉默。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再次举起两块灵牌,恭恭敬敬地问:
“冒昧打扰,请问你们在村子里建有比这书屋更好的房子吗?”
“哈哈,可能没有吗?”他自顾自说着,完全不期待得到答复,当真像个读傻了的书生,一边还挂着笑脸,“那有没有给孩子留有余钱呀?”
“好吧好吧。”沈怀清有些泄气,没想到比穿成穷书生更绝望的事实就是他还要考虑,怎样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探索生存之道。
荒野求生吗?有意思。
但是在这外边随便拾取食物的话,被人抓到了会被打死的吧?
屋里没有亮明的工具,沈怀清随便摸了件干燥的衣衫换了下来,愣是摸黑拾掇拾掇,把硌人的小物件和书本铺得大致平整。
足以容纳他侧躺休息就行,改天天气好了再修缮修缮,看看能不能开个天窗,他干脆直接睡了下来,减少体力消耗。
不管在哪个朝代,寒门出身求功名都不是容易的事,而且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穿到了哪个朝代。
不过古人最重视的,肯定有香火延续一说,既然能在书房里找到灵牌,那族谱应该也有的吧?
沈怀清一边想搞清楚自己所在的朝代,一边想搞清楚他现在到底还有哪些“财产”。
一旦洞察了历史走向就如同小说里的主角拥有了金手指。
那时候没田没地没功名,照样能活得如鱼得水,甚至富甲一方!
一夜美梦过去,屋外放了晴。
沈怀清卧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啊!又是新的一天!”
他坐起身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深深呼吸一口新生第二天的空气,神清气爽地劲还没过,肚子却擅自叫嚣起来。
“……”
生存意识觉醒后,全身上下无孔不入的不适感开始掌握主权,薄薄一层皮肤下每个关节都磨损严重,连皮带肉的痛,发胀,酸软,没劲……
嘶……
巨大的痛苦让他不得卧倒回去,手掌撑住平坦的地方,翻过身让膝盖着地,两边手肘贴下来往前挪,把肌肉牵扯的痛感降到最低。
好在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用顾及成年人的体面,凭心意跪爬到案桌,一把抓下昨夜留下的一个橘子。
一口下去,果皮的清香甘苦,果肉的甜冽多汁,满满充盈了整个口腔,一路滋润到心田,慰贴着眼眶的酸胀。
“太香了……太美好了……呜!”
假如让他现场开直播代言这款农产品,他不仅给到夯,还要好吃到热泪盈眶。
积攒了些许力气,沈怀清终于用堪比蜗牛爬山的速度站直了身,舌头舔出嘴唇把最后一点残留卷走。
手心摊开放到眼睛底下看了看,失落的开门往外走。
书屋外侧的廊檐下有一个掏空了内里的木桩,正好积了水。
他踩着长高的软草,径直蹲下,先低下头嗅了嗅。
确认没有异味,他却又犯了难。
一面是潦草的长发,一面是沾了果汁的手掌。
他想先把头发扎起来喝水,又想先洗个手,最好还能洗个头。
大脑飞速思考,澄澈的水面映出沈怀清的面容,省去了青黑的眼圈,发黄的皮肤,是一张两颊凹陷,鼻梁高挺的长相。
“我勒个去__”
两颗大眼珠子长在这样一张清瘦的脸上,显得像眼球突出的外星人,自己给自己先吓了一跳。
“大胆!你是人是鬼!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沈怀清啊沈怀清,你这未免,也太命苦了吧?!!!
惊吓之余,沈怀清身体往后一仰瞬间失去重心,屁股椎又被磕了一下,本还要洗的手干脆就着软草上还湿着的水擦了擦。
再团吧团吧头发都卷到后背,塞进衣服里压着,手撑地故技重施地爬过来,直接把头埋进木桩里饱饮。
饮饱喝足,又把衣服里乱糟糟的长发都捞出来,看这架势,应该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没事,现在洗,头发洗好了手心自然就干净了。
“一番耕耘”后,沈怀清把头发拧了个半干,衣衫却也喝饱了水,整个人看上去更没精气神了,软趴趴地瘫坐在地上喘气。
上辈子没留过长发,到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的生活很不一样,他想自己还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
“‘咕咕……咕……”
肚子又扁扁叫起来。
“……”沈怀清把一只手掌隔着单薄的布料贴上自己的肚子兀自感受了一阵。
缓缓站起身,目光坚毅地落到村落的屋顶,握紧了拳头,“走,我们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