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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发现,你的睡脸挺可爱的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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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璞是被热醒的,他一睁眼,就看见祖又川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颈侧,一条手臂还十分亲昵地揽在他腰上。任璞脑子空白了几秒,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差点直接翻下床去。
祖又川被任璞的动静弄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他看清任璞的反应,慵懒地眯着眼睛笑,“早啊……”
任璞脸色发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干什么?”
祖又川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半夜抱过来的,推都推不开——”
任璞差异,“我自己抱过去的?你还没睡醒?”
祖又川回忆着昨晚的情形,“你一边搂过来,一边嘴里还嘟囔着‘鲨鱼别跑’。我被你压得手麻了……本来想推开,结果你紧得跟八爪鱼似的。”
任璞顿时沉默了,感到耳根微微发热。他想起家里那个巨大的、软乎乎的鲨鱼抱枕,他睡觉时总爱抱着它。
祖又川趁机火上浇油,慢悠悠地说,“没想到啊,你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居然这么黏人。”
任璞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祖又川笑着伸手接住,语气愉快,“你一大早就很有活力呢。”
这时,任璞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祖又川没穿上衣。他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移开,慌乱地质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你抱着我,我觉得热啊。”祖又川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线条流畅的上身,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伤,“而且布料磨着伤口疼。”他看着任璞越来越红的脸,忍不住笑起来。他故意拉长语调说,“放心,我吃了亏也不会对别人乱讲的——不过我发现,你的睡脸挺可爱的。”
任璞脸色青黑,迅速下床穿鞋。他背对着祖又川,口吻生硬地转移话题,“去找前往锁魂岛的办法吧。”
祖又川慢悠悠地补充,“你强行转移话题的样子,也挺可爱的。”眼看任璞真的要恼羞成怒,祖又川见好就收,他回到了正题,“我昨晚梦到一个跳海的女人,她的鬼魂应该就在锁魂岛的废弃祠堂里。我觉得,我们遇到的一系列怪事都和她有关。”他思索道,“鱼钩现在就在你身上,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跟她沟通一下?我们跟她无冤无仇,或许有得谈。”
任璞从口袋里掏出鱼钩,可此刻鱼钩黯淡无光、毫无动静。他分析说,“那鱼钩可能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诅咒源头在锁魂岛的祠堂里,我们得去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两人在凤凰花女人家吃了早饭,那一家人又恢复了相亲相爱的模样,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任璞和祖又川对视一眼,默契地都什么都没说。
码头上,天空阴沉,海风猎猎,海浪看上去比昨天还剧烈。锁魂岛其实并不远,站在码头上就能隐约看见它的轮廓,此时却因为这糟糕的天气显得遥不可及。祖又川和任璞问了一圈,依旧没有渔民愿意在这种天气冒险出海,只肯把船租给他们。
看着那艘在风浪中不住摇晃的小船,祖又川转头问任璞,“今天还去吗?这天气可不太友好。”
任璞心里也没底,“总得试试看,再拖下去,不知道发生在我们俩身上的怪事还会变成什么样。”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惊雷炸响在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任璞瞬间沉默了。
祖又川抬头望天,语气带着玩味,“看来,那位女士相当不想我们去做客啊,警告得真够直接的。”
任璞着急,学校一共就放三天假,今天已经第二天,而他们还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头绪。但今天的风浪太大,实在不适合出海,他也无可奈何。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一个漏风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阿弟,又见面了哩。”
任璞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缺了门牙的王老头。他顿时火起,“就是你!给了我这个红色鱼钩,,把我害成这样!”
王老头讪讪地挠头,“我……我没想着害你,我眼神不好,那天傍晚光线暗,看错了才给了你红色鱼钩。我真没想着恩将仇报……”他咧开缺牙的嘴,试图缓和气氛,“不过,这样看来,阿弟你也许和这鱼钩有缘哩。”
任璞追问,“为什么我和他会共感共梦?鱼钩对我们做了什么?”
王老头回答,“你们俩都被鱼钩划伤过,对吧?这种鱼钩本来就是用来勾魂,拥有一定的力量,在女鬼的影响下,它的力量无限放大,就把你们拴在一起了。”
祖又川笑眯眯地夸赞,“王阿公还真是见多识广。”
王老头神情飘飘然,“不然哩,我吃过的盐可是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祖又川上前一步,眼神微微一凝,笑容中带着压迫感,“那王阿公怎么知道鱼钩的这些事?似乎比村里的其他人都清楚些。”
王老头的眼睛里泛起复杂的情绪,他说出实情,“算起来,我太爷爷就是当年害死她的人之一。我害怕啊,年轻时只想逃得越远越好,离开了村子,连妻儿都抛下了,在外面学了点驱邪的手艺,以为这样就能躲开这诅咒……可这罪孽哪逃得掉,它无时无刻不在缠着你啊!机缘巧合,我还是回来了。村里人都骂我以前抛妻弃子,狼心狗肺,现在穷困潦倒也是活该。”他叹了口气,“我想赎罪,平息她的怒火,可是我的力量太弱小了……”
任璞问王老头,“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怨恨整个碧湾村?为什么知道真相的老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王老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他连连摆手,“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以前有外人打听,村里多嘴的人就被缠身了,不是疯了就是横死!从此谁也不敢提这件事了!她恨意未消,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么多了。”
任璞冷笑,“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王老头看着阴沉的海面,问任璞和祖又川,“你们现在,是想去那座岛上吧?”
任璞点头,“是,但风浪太大,她好像在阻止我们。”
“那是自然。”王老头沉声道,“女鬼每年力量最强的时候,就是她死的那天夜里。但盛极必衰,力量爆发后就会急剧衰退,她必须在祠堂里静养一段时间以后才能恢复。昨天就是她死去的日子,今天现在的这几个时辰,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要是错过就要再等一年。”
任璞心头一紧,今天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难道真要再忍受一年的共感共梦?他着急地问王老头,“那你有没有办法上岛?”
王老头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避阴聚阳”咒文。他说明,“这是我年轻时在外遇到高人,机缘巧合得来的海渡符,能避阴聚阳、防溺防煞。”他嘱咐道,“把符贴在船头,一左一右,别贴反了。这样的话,无论她掀起多么大的风浪,也无法把船掀翻。”
任璞刚接过符纸,一旁的祖又川就突然笑眯眯地开口,问题直指核心,“王阿公,您既然有符咒,为什么不自己上锁魂岛去解决这件事?”
王老头身子一缩,眼神躲闪,面露惧色,“我?我本来就是村里人,身上流着罪人的血,我要是敢上岛,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说,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外乡人,这或许就是天意,这事只能靠外乡人来解决。”他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装傻道,“哎呀,不说了,我还约了人打麻将呢,要迟到了!”说完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任璞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符纸,将信将疑,“这东西……真有用吗?”
祖又川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两人按照王老头的嘱咐,将符咒在船头贴好,怀着忐忑的心情驾船入海。船刚离岸不久,天色骤然阴沉,狂风卷起巨浪,小山般的浪头几次几乎要将小船掀翻。然而,船头贴着符咒的地方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竟像一只无形的手将狂风巨浪都拨开。
任璞又惊又喜,“这符居然真有用!”
祖又川眼中也闪过希望,“说不定这次真的能抵达锁魂岛。”
忽然间,周围滔天的风浪完全停息下来。在一片死寂中,一阵红色的雾气突然从海面升起,迅速吞噬了一切。手机指南针疯狂旋转,四周无岸无天,他们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两人此刻就待在同一条船上,近在咫尺,却完全看不见对方。
祖又川的声音在雾中传来,“任璞,你在哪?”
任璞大声回道,“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此时,红雾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任璞侧耳去听,发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武器越来越浓重,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
一阵汹涌的潮声过后,任璞猛地睁大眼,他发现自己竟站在童年熟悉的客厅里。月光下,母亲站在阳台边,满脸泪痕,神情憔悴。她回头看了幼年的他一眼,轻声说,“记住,不要相信爱情……”下一秒,她便从阳台一跃而下,声音消散在夜风之中。
画面猛地一晃,任璞挣扎着醒来,却发现自己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面前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眉眼与祖又川有几分相似。她说,“小川,坐在这儿等妈妈,别乱跑。妈妈去给你买冰淇淋,你数完一百个数以后,妈妈就回来了。”她笑了笑,转身走入人潮之中,背影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了。天色从傍晚沉入黑夜,游乐园的彩灯一盏盏熄灭,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黑暗吞没一切,下一个瞬间,任璞又发现自己站在海崖上,穿着褪色的蓝布衫。面前是许多模糊的村民面孔,刻薄的声音不断传来——
“姑娘,我们是为你好!海伢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爹妈死得早,族里早给他定了亲,是张家的闺女!你一个外乡人,无依无靠,何必在这里做小,坏人家大好姻缘?”
“呸!丧门星!自打你来了我们村,渔汛都少了!你就是龙王带来的灾星!还想勾引我们村的男人?做梦!”
“我们碧湾村的男人,怎么能便宜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野女人?村里的船、网、渔场,难道以后要分给外乡人的子孙?”
任璞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女人的哭喊,“既然你们逼死了他,那我独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举起一枚鱼钩,狠狠地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滴落,颜色格外刺目。她对着大海轻声说,“我们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那就让这鱼钩勾住我和你的鬼魂,让我们能在海底相聚……”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向整个村子发出诅咒,“你们都要付出代价!我要你们世世代代都得不到爱情!得不到幸福!”
女人毅然决然跳入海中,冰冷与窒息感瞬间涌来。海底一片漆黑,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无尽的下坠,以及比海水更刺骨、更汹涌的怨恨。黑暗一点点地将她包裹,将她整个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