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千千[先婚后爱]》酥杳

8、试镜 “特别适合

　　“这么困？”顾淮生手掌的力道加重，搂着许千千靠向他颈间。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男人低下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拂过许千千的眉心，眼前那片薄薄的双唇似乎也要落下来……

　　许千千猛地睁开眼。

　　晨光洒在墙上，枕边空荡荡的，熟悉的气息也已经不在。许千千转了转眼睛，将淡蓝色的被子掀起，盖过鼻尖。

　　原来是梦……

　　怪不得顾淮生会那样抱着她。

　　洗漱完下楼时，顾淮生正好在客厅里。烤面包的香气和咖啡机运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许千千下意识背过身，朝着反方向径直走去。扎得高高的马尾在她身后一甩，毛绒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不吃早餐？”顾淮生在她身后问。

　　许千千回过身，眼神不争气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待会吃。”

　　“太太，这是早餐。”管家整理好倒台上的碗碟，将涂着牛油果和鸡蛋的全麦面包端到桌边。她看了一眼顾淮生的眼色，又说，“低脂、高蛋白，按您的要求做的。太太昨晚熬了大夜，多少吃一点好。”

　　“周姨……”许千千望着面前熟悉的人，向前走了几步。

　　“哎，太太。”周姨笑得眯起了眼，“早餐按您的吩咐做好了，午餐按您今天的行程，就不留了？”

　　许千千点点头：“嗯，谢谢周姨。”她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吃到她做的糖醋排骨了。

　　再检查了厨房一遍，周姨便带着人离开。她一向将家里的事安排得妥帖，厨师和保洁都在特定的时间来，许千千和顾淮生都不常在家，很少与他们碰面。

　　大门锁起的一瞬间，顾淮生又将一杯咖啡放在她的餐盘边：“Corto，尝尝。”他说。

　　伴着他的声音，昨晚那些零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许千千凑近那杯让她在默契问答碰壁的咖啡，抿着嘴坐下。

　　好苦……

　　她皱着眉看向他：“这比美式还苦？！”

　　“嗯。”顾淮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抿了一口咖啡，“适合你。”

　　“我不喜欢喝苦的。”她推开，拿起一片面包，迟迟没有下口，“这么不了解我，不知道默契问答那天你是怎么赢的。”

　　“说适合你，没说你喜欢。”他迎向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别处：“特别适合一上车就睡着的。”

　　“……”

　　原来不全是梦。

　　刚咬了一小口面包的许千千噎住，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我昨天睡着了？”

　　“嗯。”

　　“你可以叫醒我。”许千千的目光移向他的肩膀。

　　“叫了。”顾淮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唇角动了动，“叫不醒。”

　　“不可能，我很浅眠的！何况……”

　　何况在车上的是你，我不可能睡得着

　　她下意识将手里的面包撕成两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淮生难得地瞪大了眼睛看那飞舞的面包屑与掉落的牛油果泥。片刻后，他低头笑道：“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千千立刻抬起眉，手机偏偏在这时候震动，林芮发来试镜邀请相关信息。

　　待她仔细记好试镜要求时，顾淮生已经背对着她，在厨房洗咖啡杯。

　　许千千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两个问题：

　　1.她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2.顾淮生什么时候学会亲自洗咖啡杯的？

　　*

　　试镜工作室外，许千千还在翻那被翻得页面折角已经卷起的那一页。

　　宽敞的页边被她的批注填满，旁边还标着原著页码。林芮替她抱着外套，见她又划掉一行长长的批注，忍不住问：“还在看啊？”

　　“嗯，总感觉语言逻辑不太顺。”

　　“昨天不是确认过了吗？”

　　许千千皱了皱鼻子，刚想回答，工作人员恰好从门中探出头，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将手里的原著都交给林芮，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它抱在怀里。

　　工作室里，几台摄像机对着临时搭起的室内场景。门边摆着几座沙发与长椅，工作人员和几位候选演员都坐在那里。

　　许千千刚落座，其中一位选角导演便笑着对她说：“最近总能在热搜上看见你，和顾先生那组照片拍得特别好。”

　　她笑着道谢，刚想继续梳理人物对话逻辑，一位穿着粉色连衣裙和银色高跟鞋的女演员走到她面前：“千千，你今天好漂亮！”

　　是和她年纪相仿的演员，何念文，她们两人出道时间相近、都因为拍电视剧走红。

　　“谢谢文文，你也是。”许千千迎上对方视线，微微一笑。

　　“这身衣服特别合适你，很有那种……娇贵大小姐的感觉。”何念文说着，看向选角导演，“是吧，梁导，我们千千一看就是不用靠自己奋斗，只会被人捧在手心的那种小公主。”

　　“嗯。”选角导演梁灿答。

　　“这也是你选她的原因吧？”何念文在梁导身旁蹲下，仰起头，语气亲昵，“感觉这次我选不上了呵呵。”

　　许千千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惹眼的红色绸缎长裙，抬头笑道：“那外形这一题，我争取不丢分。”

　　梁灿被她逗笑，扬了扬下巴示意，远处导演早就在看着她们，梁灿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对远处说：“千千先试吧。”

　　对戏演员念出那道她熟悉的台词：“只要你肯回来，家里的产业都是你的。如果你想创业，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许千千叹了口长长的气，眨了眨眼，低着头看着脚尖：“你怎么没帮我？”

　　“？”

　　台词和剧本上不一样，对戏演员愣了愣。

　　气氛凝滞间，许千千忽然抬头，看入对方的眼里：“帮我私下里联系我的创业伙伴，帮我和租房中介要更好的房源，还帮我说服竞争对手改行……”

　　对方讶异极了，但他很快平复了情绪，自然地接话：“这些都是爸爸该做的。”

　　“爸爸，你瞒着我做了这些，”许千千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愈发坚定，“我回不回家，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语罢，她侧过脸，睫毛簌簌抖动。她的身体紧绷着，纤细的脖子上露出一条同样绷紧的纹路。

　　“囡囡……”对方语气变得更轻，“爸爸是为你好。”

　　许千千仍侧着脸，眼眶却渐渐发红。她唇齿微张，胸腔起伏。众人注视下，她仍与面前的“父亲”沉默地僵持着。

　　导演还没有喊停。

　　“知道了。”她很轻地应了一声，话尾的尾音落了下去，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的表演已经结束时，在对方演员沉默之间，许千千忽然回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与此同时，她的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工作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知道了。”她又应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极其冷静，不再哽咽。

　　“好！”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来，手里的剧本被他挥舞起来，“这个处理好！”

　　工作室里紧绷的气氛不在，围观的工作人员纷纷为两位演员的自由发挥鼓掌，梁灿也从后排走到人群前列。

　　许千千呆呆地站着，眨了眨眼，眼底的湿意还没有散去。

　　导演却已经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为什么会想到这么改？”

　　她连忙握着导演的手：“啊……我……”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饰演父亲的演员也走到她面前。

　　“尤其是第二句。”他点了点剧本，“你越平静，我越接不下去。因为我本来就是在‘逼’你回家。”

　　他是表演学院的教授，在圈内出了名的严格，许千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成这样。

　　“最后你掉了眼泪，但是没有激烈地与我对抗，这处理得也很好，这就是长期在强势父亲管控下，女儿的样子。”

　　许千千连忙鞠躬，跟着对方一起笑弯了眼：“也是您接得好，您一直不说话，我的情绪也越来越浓，最后感到失望了。”

　　“对！就是这个沉默，”导演将剧本翻到那一页，指给让人看，“原先这里安排的父女吵架，都不需要了。观众看到这里自然会明白，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这比两人直抒胸臆地大吵一架更有劲。”他看向许千千，“这个处理，你琢磨了多久？”

　　见她沉默，导演又问，“还是临时起意？”

　　许千千的眼睛看向别处，认真思考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淮生那天晚上和她一起看剧本时皱起的眉头，她笑着说：“设计了很久，还拉上全家陪我排练呢。”

　　“哈哈哈哈哈。”

　　导演和梁灿对了个眼神，转头问她：“下周我们安排定妆，千千你有时间吧？”

　　“有时间！”许千千惊喜，点头如捣蒜。

　　工作室里重新热闹了起来，有人调整灯光、布景，有人上前确认后续安排。许千千被人群簇拥，站在灯光下，工作室的正中间。

　　她抬眼，看见林芮正从门口探头看向工作室内。

　　许千千笑了笑，朝她点点头，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

　　“怎么样！”林芮将大衣披在她的肩上，“惊艳全场，有没有！”看工作室内众人的反应，其实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嗯！”许千千笑得灿烂，“惊艳。”

　　说完，她低头解锁手机，居然下意识就点开了和顾淮生的聊天框。

　　我今天试镜……

　　字打到一半，她忽然愣住。

　　这个好消息，她居然这么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