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银枪与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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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顾怀和老妇人，其他几人都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壮汉，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裴瑜心中惊起千层浪，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仍保持住面上的冷静：“你就是杨卓远？”
“是。”
裴瑜笑了，笑得很肆意，真是命运无常，找了那么久的人现在自己送上门了。
“原来你就是杨卓远！让我好找，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吗？”
杨卓远不明所以，看不透眼前人的心思，心中一片惶恐，只能实话实说：“顾先生说您不会杀我，反而会救我。”
“我不但要救你，还要让你做我裴氏臂膀。”裴瑜说出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然后亲自去扶杨卓远，而杨卓远也没有让裴瑜真扶，自己起来了。
杨卓远对于“臂膀”的说法十分忐忑，裴家是世家大族，而他只是一个罪人。
裴瑜示意杨卓远坐下，但是这人只是默默站在了自己母亲旁边。
“其实我来此城就是为了请你帮我裴家领兵作战。”裴瑜盯着杨卓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杨卓远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武夫，可以冲锋陷阵，但不善排兵布阵，而且名声也不太好，做不了将领。”
裴瑜却驳了他的话，说出他那以千敌百的战绩：“我觉得杨卓远会是一个骁勇的将军。”
至于名声不好的说辞，那更是无需在意，为母杀父，这多有孝心。
杨卓远也没有再推却，直接向裴瑜表明态度：“属下定不负女郎所望。”
杨卓远虽是戴罪之身，但如今这个时代权势可以办到很多事，裴瑜救下他不过易如反掌。
烈日当空，裴瑜带着众人打道回府，回去不如来时急，几人慢悠悠地骑马，中间的马车上坐着杨卓远的母亲。
“你昨夜是如何从大狱中逃出来的？”裴瑜的马在最前面，顾怀和杨卓远则紧跟其后。
杨卓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难，大狱中有一个我的弟兄，偷偷带来了一件狱卒的衣裳，我趁着他们换班穿上衣服逃了出来。”
裴瑜狭促一笑，说了一句：“不错。”
杨卓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裴瑜身后。
他们都知道杨卓远逃出来不可能这么简单，无论是杀父，还是逃狱定是计划好的，只是不曾想到他的母亲会在找他时候出事。
但无论如何，裴瑜不会深问，杨卓远也不会全然坦露。
裴瑜来回把玩手中的缰绳，无论是顾怀还是杨卓远，都颇有城府，虽说归于裴氏门下，但万事得多留一个心眼。
身后俩人也各怀心思，顾怀想和裴瑜亲近，但却显得急功近利，反让人警惕。
杨卓远则是松了一口气，裴女郎果真宽厚，没有再追问自己是如何逃出大狱。
路遥车慢，天边渐渐出现一抹红，路的尽头也出现了村子。
裴瑜看了一眼马车，说道：“今夜我们不如借住在前面的村子中。”
众人见裴瑜发话，自然没有异议，纷纷应和。
杨卓远更是连连点头，他知道这是裴瑜体谅他们母子，裴瑜看到他感激的目光后，也用微笑回应。
两人虽认识不久，但气氛很和洽。
顾怀看了他们一眼，原想着上去和裴瑜说几句话，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君仁臣忠，一切都向着他意料的方向发展，这有什么不好呢？
“老人家，我们想在这里借住一晚，可否行个方便。”名为筱令的护卫拿出一锭银子，送到了村口老树下静坐的老妇人。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盯着筱令手中的银子看了许久，然后又看向裴瑜一众人。
宝马锦衣，富贵难掩。
“跟我来吧，村子穷，没有什么好地，你们不嫌弃就好。”
老妇人蹒跚站起，没有接过银子，只是引着他们来到一户人家。
“村长，有人想来我们村子住一晚。”
村长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连连跪拜：“小民见过诸位贵人。”
“老人家，我们几人想在贵村住上一晚，这里是一些报酬。”裴瑜摆摆手，让村长不要多礼，然后让筱令把银子给他。
村长也没有推辞，直接接过钱，还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重量。
裴瑜装作没看见，等着村长安排住处。
“几位请和我来。”村长已经感觉到裴瑜给的定然不少，把他们带到了几户人家，安排他们住下。
裴瑜将最好的屋子给了杨卓远的母亲，毕竟她一个老人家身体再怎么健康，也经不起一路劳苦奔波，应好好休息。
杨卓远更是没有客气，早早服侍自己母亲睡下。
夜深了，夏日的炎热褪去，只留下寂静，裴瑜和筱令跟着之前村门口那个老妇人来到她家。
矮小的屋子被“嘎吱”一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老妇人点燃了一盏素陶灯，但屋内还是十分昏暗，她歉意道：“女郎，莫要怪罪。”
裴瑜摇摇头，声音温和，感激道：“当是我谢你，不然我们怕是要露宿野外。”
突然，老妇人的面色变得苍白，身体打了个冷颤，嘴巴蹦出一句话：“孩子，夜里要回家，外面有坏人。”
“老人家，你还好吗?”见老妇人脸色不好，裴瑜问道，可她没有得到回应。
那老妇人捉住裴瑜的手腕，严肃道：“孩子夜里不要出门，会死。”
筱令一脸急色，看着自家女郎被拽红的手腕，心痛不已，但裴瑜不发话，她又不敢做什么。
裴瑜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明白了老妇人失态的缘由：“这附近有山匪。”
这一句话令老妇人变得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可随后她的身体便软了下去，裴瑜急忙把她扶到椅子上。
筱令则立马掐住她的合谷穴和中冲穴，没过一会儿老妇人就缓过来，最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十里外山头上有一窝山匪，常来附近村子里搜刮钱财，也会打劫来往商队。”她将一切娓娓道来，可说着说着就流下了泪。
“我那闺女就是起夜时被他们掳走，他哥哥上山去救人，可不过是徒劳无功，自己也再没有回来。”
筱令怒火冲天，恨不得立马除了那山匪，替天行道：“干他的，那你们官府不管吗？”
老夫妇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下听不清的呜咽声。
面对筱令的怒火和质问，裴瑜只是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裴瑜明白，这一定是官匪勾结，此处乃九江与丹阳交界之处，最能滋生出这些肮脏。
可这里离州府不远，却还是生出事端，裴瑜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眼中也是不多见的怒。
“七日，我会让那山匪灰飞烟灭。”
老妇人猛然抬起头，盯着裴瑜，眼中是不可置信，可更多的是狠：“真的？”
裴瑜看着这个孤苦的老人，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她还是承诺道：“会的，婆婆，七日后这里不会再有山匪。”
“你是上天的菩萨，来救我出水火的吗？”在老妇人的眼里官府不仁，只有天上的神才会做这种事。
裴瑜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非也，我会令州府的军队来剿匪。”
“州府……州府呀，他们会来吗？”
“会的。”
老妇人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整理了仪容，然后对裴瑜两人致歉。
裴瑜理解老人家，并不会觉得她失礼。
“老人家，今夜你辛苦了，快去歇歇吧。”
“昨夜女郎休息得怎么样。”顾怀骑马走在裴瑜旁边，说着一些问好的话。
裴瑜也笑着回应：“不错，郎君如何？
其实顾怀睡得不太好，总是梦见自己死前裴瑜来看望的场景。
但这些他是不能说的，只是摇摇头，说道：“一夜无梦，甚好。”
裴瑜点点头，又看了眼远处的杨卓远，对于山匪之事，已有了些想法。
天色微明，裴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向州府。
几日后，夜幕降临之时他们也回到了寿春。
“兄长。”裴瑜一回来就直奔裴镜书房，“我回来了。”
“此番风顺否。”
裴瑜随便行了个礼，直接坐在裴瑾的对面，和他禀明此次出行所遇之事。
裴瑜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虽有波折，但已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甚好。”
但裴瑜神色并没有放松，而是更加严肃：“兄长，一路我见山匪横行，百姓苦难，州府无威！”
裴瑾面色骤沉，眼中只剩狠厉：“那就让杨卓远去历练一番。”
说到杨卓远，裴瑾面色脸色好了些，然后说：“五百人怎样。”
五百一部，裴瑾这是让杨卓远领兵一部，行剿匪一事。
“不错。”裴瑜点了点头，杨卓远在裴氏没有根基，从一个军候做起刚刚好，他们也可以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那就这样吧。”裴瑾刚刚就看到了妹妹微乱的头发，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流出心疼，“一路辛苦了，快去休整一番吧。”
“那我走了。”
第二天，裴瑜来到了杨卓远的住处，亲自把印有扬州刺史印的任命文书和剿匪书交给了他。
“恭喜了，杨军侯。”
杨卓远接过文书，宠辱不惊：“在下定不负所期。”
然后，裴瑜又命人将一些绸缎，金银给他：“杨军侯远道而来，总需这些傍身。”
最后，已经换成婢女衣饰的筱令递给了杨卓远一把带有祥云纹的银枪。
杨卓远拿过银枪，上手摸了摸，随后看向裴瑜。
“英雄配长枪，虎虎生威。”
杨卓远看着裴瑜信任的眼神，深深地向她作了一个揖。
裴瑜也随即作揖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