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胎瓷》水源空城

3、第三章 白晟尧

　　个体的生命总会走到尽头，种族的生命通过下一代延续。
　　看到环境，听见声音，说出话语，认知逐渐成熟，一天又一天的生长，然后承载情感，延续使命。
　　白韶把小猫还了回去，让它回到自己的族群中。
　　因为他喜爱的那一个已经回不来了。
　　……
　　H大学习强度很高，容宸并没有很多的时间用来等待弟弟的回信，只能趁着新年回家看望他。
　　因为雪碧的缘故，弟弟兴致并不高。
　　容宸安抚了整个假期，转眼就又要走了，现在没有办法陪他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不过好在今年九月开学，就能在学校见面了。
　　到时候他们可以住一块。
　　过完年，管家制止了几次白韶偷吃猫粮的行为后，把猫的一切物品收到地下室，尘封起来。
　　年后的情人节正好是白韶生日，他拒绝办成人礼，不喜欢招很多人，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父亲管不了他，母亲对这事也并不怎么上心。
　　只有容宸偷偷飞回来给弟弟带了蛋糕，像他们过去18年一样，在后花园里简单布置庆祝了。
　　不同寻常的是今年的生日愿望无论容宸怎么旁敲侧击，弟弟都不愿意说。
　　……
　　白韶花了一个月学开车，拿到驾驶证的那天做了人生中最叛逆的一件事：自己开车到了母亲公司。
　　上楼，等待，看见生自己的人。
　　这件小时候感觉难如登天的事情，其实这么容易实现。
　　“什么事？”
　　这个是母亲面对自己小孩说的第一句话。
　　女人身后站着有两个派系，以父亲为首穿着深色西装的一群人，和另一群穿着浅色西装的人。
　　她要管理两大家族的事物，显然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陪小孩玩。好像必须要有要紧的事，才能跟母亲说上一句话。
　　见面前的男孩磨磨唧唧不说话，女人耐心告罄绕过他要走。
　　男孩拉住母亲离去的衣角，小声说：“我的猫死了。我要和哥哥去上学了。”
　　“好好学习。”
　　女人头也不回的走远，衣角像风一样握不住。
　　两派系的人轻轻向男孩颔首，追随着女人。
　　父亲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没多说一句话，也走了。
　　白韶坐在车上时候还在想，母亲长什么样，声音是哪种音调，叫什么名字。
　　只记得恭恭敬敬的“白总”，和白色的西装外套，衣服边缘像云一样。
　　开着车没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驶，他似乎已经不在为小猫而难过，也不因为父母的忽视而有触动，白韶只是觉得无聊。
　　以前觉得离经叛道的事情，做了也就那样。
　　以前觉得悲伤的事情，发生了也就那样。
　　“白韶！”
　　白韶猛的刹车。
　　眼前是一个大喊着自己名字突然冲出来的人。
　　“白韶。”
　　声音模模糊糊透到车内，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挠着头羞羞答答的站在车前打招呼，明明才干了不要命的事。
　　白韶摁下车窗，男生忠犬一样凑过来，眼神炽热带着渴望，他对这种视线很熟悉。
　　“刚刚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你从公司离开……心情不是很好，我很担心你。”男生扒着窗户，动作透漏着不希望白韶离开，“我叫白晟尧，我们是同学，我们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初二那年你退学了，舅舅说你一直在家，我去找了你很多回，都没见到你……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白总家的亲戚？”白韶看了一眼死死扒拉着车窗边沿的手指，打量眼前的男生。
　　白家只有一个白总，男生理解他说的是谁。
　　“我妈妈是白总最小的妹妹，我舅舅是二弟……”
　　白韶打断他：“上车。”
　　白晟尧绕到副驾驶，利索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今年你的成人礼都没过，我妈妈很担心你。”
　　“地址。”
　　白晟尧把家住址自觉输入到车载导航，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路程。
　　白韶皱了皱眉，他在公司从上楼到下来一共也不到半小时，身边这人目的性太强。
　　白晟尧感觉到他的一丝反感，忙找补：“舅舅看见你在公司就联系我了，我骑车过来的，想叫你来家里吃顿饭。”
　　白韶没多说什么，打方向盘朝着目的地驶去。
　　没几分钟的路程，被白晟尧小狗絮叨完了。
　　“我和你一样大，今年我们一起去H大，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可以一起玩。”
　　“我爸爸是杜宾家的，我几个哥哥和妹妹都姓祁，只有我姓白，和你一样随母姓。”
　　“爸爸最近不在国内，妈妈和我，还有我妹，都住舅舅家，上学近一些。”
　　“对了，你初二的课本还在我这里……其实是我偷偷收起来的，想作为去找你的理由……但是也没见到你……”
　　“雪碧现在在我家养着了。”
　　白韶猛的扭头。
　　白晟尧讨好的笑起来：“两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