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我》台休

16、醉酒 “这次骂完

　　宋别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住在隔壁的夏祝。

　　-明天晚上有空吗？

　　他头发还在滴水，动了动手指。

　　-有。

　　-想请你吃个饭

　　宋别期没有立刻回复，夏祝不是会主动的性格，何况这两天对方还在闹别扭，他不知道这个“吃饭”途中会不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那边夏祝可能是看他长时间没回，作了解释。

　　-感谢你给我牵线搭桥

　　夏祝既然这么说了，目的就只会是感谢他。宋别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失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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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林镇周围有一些农家乐，两个人在包间里，也不用担心宋别期的身份会被发现。

　　说是请吃饭，但夏祝并没有干什么活，地方是宋别期找的，老板是宋别期提前联系的，连过来都是宋别期开的车。

　　到目前为止，夏祝就只做了点菜这件事，他有点担心宋别期会再干点别的什么，说：“说好的我请你，你别偷偷自己买单。”

　　宋别期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会。”

　　夏祝拿起来尝了一口，觉得太寡淡，还有点烫。

　　他问宋别期：“你想不想喝酒？”

　　宋别期看他一眼，笑问：“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夏祝愣了一下，想起来要是喝酒的话就都没法儿开车了，有点失望。

　　宋别期看着他的神情，又问：“你自己一个人喝可以吗？我用别的代替？”

　　“也行。”夏祝说。

　　他倒也没有多喜欢喝酒，甚至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都有点记不起来了，但今晚就是忽然很馋。

　　农家乐服务人员少，夏祝就自己离开包厢去了前台，这里的酒类意料之外的全，红的白的啤的，还有果酒。

　　夏祝最后拿着两瓶低度数的果酒回去了。

　　宋别期看见，放心了一点，果酒普遍没什么杀伤力，就算夏祝怀里那两瓶看着分量挺大，但估计也很难醉人。虽然他还没有见过喝醉的夏祝，但醉酒之后总是不太舒服的，微醺状态就好。

　　——可是夏祝的酒量比预料中的还差。

　　那两瓶果酒他甚至没喝完，还剩下小半瓶的时候，夏祝坐在椅子上原地放空。

　　宋别期喊了他几次都没回应，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夏祝。”

　　“……”

　　宋别期本来和他面对面坐着，现在不得不移到夏祝身边。

　　身边阴影一晃而过，夏祝终于有了点反应，慢吞吞地扭头看着宋别期的方向。

　　“头晕吗？”

　　夏祝反应了两秒，摇摇头，顿了一下，又点头：“晕。”

　　这是摇头摇晕了吧。

　　宋别期哭笑不得，问：“要不要喝水？”

　　夏祝摇头：“头晕。”

　　宋别期说：“脑袋不动就不晕了。”

　　夏祝又想点头，但听话地克制住了，过了几秒，控诉：“你骗我。”

　　宋别期：“嗯？”

　　夏祝委屈道：“我还是好晕。”

　　他这个样子好有意思，宋别期按耐住了想拍照的心，跟他道歉：“是我的错。”

　　“你以后不准骗我。”

　　“不骗你。”

　　“真的吗？”

　　“真的。”

　　夏祝忽然就流泪了，毫无征兆地，眼睛都没红一下，泪水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宋别期反应不及，靠得更近了，想擦去他的泪痕，但夏祝眼泪太多了。

　　“怎么了。”宋别期声音轻轻地，“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你骗我……”

　　夏祝把他认成了别人，宋别期并不在意，只想知道那个骗了他的人是谁。

　　“我怎么骗你了呢。”

　　“你明明说过的，只要我跟楼陈结婚……你就……你就……”

　　夏祝问她：“你为什么骗我啊。”

　　-

　　和楼陈结婚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夏祝自愿的地方。

　　最初楼陈追求他的时候，端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学长形象，因为楼陈很有分寸与技巧，也从来没有正式告过白，夏祝不好开口拒绝，只能尽量远离对方。

　　直到夏珏出车祸。

　　楼陈帮着他忙前忙后，甚至二话不说借了十万给他，就此走进夏珏的视野里。

　　在夏珏眼里，楼陈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好儿子，他无可挑剔，甚至一度想收楼陈为干儿子。

　　“很抱歉阿姨，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楼陈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说：“我喜欢夏祝。”

　　夏珏一愣，默不作声。

　　同性恋合法很久了，但夏珏观念传统，从没想过自己儿子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就算夏祝青春期发觉自己的性取向试探时，得到的也是很坚决的反对态度。

　　可居然，那些恪守的底线，面对楼陈便轻而易举地消弭了。

　　“你能接受我跟男人在一起了？”夏祝觉得不可思议。

　　夏珏说：“楼陈多好的孩子啊，你能跟他在一起，也是交了好运了。”

　　夏祝看她良久。

　　她不是接受自己儿子的性取向了，她是接受楼陈。

　　夏祝觉得好笑，但嘴角勾出的弧度很难看：“我不会跟他结婚的。”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人家喜欢你啊。”

　　夏祝只当作没听见。

　　夏珏继续道：“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整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的，以后没人照顾你该怎么办啊，楼陈那孩子有事业有担当的，看上你了，那是你……”

　　夏祝打断她：“你还记得我第一笔钱是怎么来的吗？”

　　夏珏想也不想地说：“写歌词算什么正经事？你能靠这个养活自己一辈子吗？”

　　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夏祝连嘴都张不开。他听着夏珏念叨楼陈有多好多好，头脑异常清醒地说：“好啊。”

　　夏珏的声音停下。

　　“我听你的，跟他试试，但你从今以后不能再干涉我的生活。”夏祝说，“你同意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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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糊里糊涂地领了结婚证的，夏祝记不清了，不过在他的抗拒下，他和楼陈一直没有办婚宴。

　　事情如夏珏所想的一般发展，她无比满意，也勉勉强强压抑了自己，不再管束夏祝，但与此同时，楼陈那隐藏极好的控制欲开始冒头。

　　他和夏珏不一样，他更加委婉、隐蔽，且不只满足于事实上的掌控，还有精神和性.爱上的。

　　夏祝总觉得自己似乎度过了一段十分恍惚的日子，不然他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去面包店工作了？

　　发现不对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夏祝从自己摔碎的手机里捡到了一枚监听器，然后是家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离婚前夏祝找到了十三个，但楼陈放的远不止这么多。

　　夏祝曾想过报警，但楼陈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在意识到夏祝的意图后极快地销毁了所有证据，如果不是酒店那次“出轨”，可能他现在还蹉跎着。

　　-

　　怀里的人突然挣扎着要出来，宋别期没办法，只能先放开他：“想吐吗？”

　　夏祝摇着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眯着眼操作：“我、我要打电话。”

　　宋别期蹙了下眉，倾身过去帮他：“要跟谁打。我帮你。”

　　夏祝根本就看不清东西，听了宋别期说的话，毫无戒备地把手机塞他手里，说：“那个备注叫‘傻.逼’的……”

　　宋别期翻了半天，在黑名单里找到了。

　　他手指悬空在屏幕上方，不太想按下去，夏祝扒着他的胳膊，都快把脑袋埋进手机里去了。

　　“打、打了吗？”

　　宋别期问：“这是谁？”

　　夏祝嗤笑：“傻.逼。”

　　宋别期又问：“身份呢？”

　　夏祝不理解：“我不是说了嘛，你为什么要问两遍？”

　　宋别期猜应该是夏祝的前夫，那个名叫楼陈的。他有点不高兴，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委屈着质问的人现在突然要给前夫打电话。

　　夏祝看他不动了，要自己拿手机打。

　　宋别期的手往后撤，问：“为什么要给楼陈打电话？”

　　夏祝说：“我讨厌他。”

　　宋别期说：“那就不打了，好不好？”

　　“……”夏祝红着眼抬头，“可是我难受，怎么办啊。”

　　宋别期很想吻他的眼睛，轻声询问：“打了不会更难受吗？”

　　夏祝很坚定地摇头：“我要骂他，骂了他我就会开心。”

　　“还挺有逻辑。”宋别期说。

　　他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通。

　　在等待的时间里，宋别期问：“这次骂完之后，能忘掉他吗？”

　　夏祝不懂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他还没回答，电话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一道透着虚伪的温柔声音：“小祝？”

　　宋别期一下就后悔了。

　　但夏祝听见楼陈的声音后就直接把手机夺走了，张嘴就是：“楼陈你个傻.逼，我艹你大爷的！你特么的居然敢控制我，还想把我困在家里，那次让我骨折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吧，你大爷的！你……”

　　宋别期的眼神变化，但没阻止夏祝。

　　“小祝。”楼陈似是没听见他的话，“出去这么久了，还不打算回家吗？”

　　“呵。傻.逼。”

　　楼陈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教过你不能说脏话的，你忘了吗？”

　　夏祝：“艹！你有病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楼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说：“我手里还有一段视频，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