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退路 再不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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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不来，我也要去你们家找你们的，走，进屋说。”
再不斩揉着头，将千鹤一家让到屋里，他的家东西很少，连坐四名客人的蒲团都不够。灰尘弥漫，一看就是经常在外漂泊人的住所。
他用袖子把榻榻米的一小部分擦干净，给雨芙和千鹤坐，又拉着潜和千松随便找了块空地坐。
众人坐定，一向直率的再不斩没直接说明意图，他对潜说：
“昨天回来后我想了很久，还是打算按原计划来，矢仓该杀，雾隐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我。”
潜莫名涌上一丝悲壮之情，他没有接话，等待再不斩的下文。
“但万一我失手了，被杀了，”再不斩道，“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潜，你谨小慎微得太过，很多人不知道你一直在帮我。”
“他们都说你是随着水流，漂来漂去的水草，哪方强势就顺着哪边，是个软骨头。”
潜把家人活着之外的事看得很淡，他说：“我记得我说过，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的妻子和孩子平安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不斩揉着磕得肿起来的后脑勺。
“好吧，我放错重点了，我的意思是，万一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帮助革新。”
“你没少保护血继限界，但这些，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闭嘴，再不斩。”潜无意识地握拳，“你不会死的。”
“好好好，我不会死，我是未雨绸缪，好吗。”
再不斩知道潜听不得这个，改口道。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潜松开拳头，抬手赶了赶身边的灰尘，“主动挑起这个话头，我猜你有新同伴要介绍给我认识，对吧。”
再不斩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是这个意思，但那个女人……有些多疑，她和你一样小心，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她是自己人。”再不斩有些犹豫。
“那就不需要同伴，我自己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对得起良心就好。”潜坦然地说，“时期特殊，大家都在自保，不愿意暴露，也在情理之中。”
“你不需要同伴，总要给妻子和孩子留条退路吧，”再不斩劝他，“万一哪天你到了那一步，女人孩子怎么办。”
提起妻子和孩子，潜沉默。
男人继续劝解：“退一步讲，万一我和矢仓同归于尽，革新派取得胜利，开始清除异己，你这种明面替矢仓做事的人，很容易成为清理的目标。”
“好了，你别说了。”潜抬手制止他。
“你不会死，”潜执拗地重复，像是要用这句话栓住再不斩的命，“即使你不顾性命，也未必杀得了矢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无论如何我都会留撤退路线给你。说说看吧，你想介绍谁给我。”
“照美冥。”
“那个心机重，下手黑的女人？你认真的？”潜有点不敢相信。
潜的反应在再不斩意料之中，他解释道：“她救过我的命，我当时和你一样，也很惊讶，她比你还谨慎，我得救后问起她，她死不承认是她救我。”
潜默默评估这个女人。
见潜不排斥，再不斩说得更加具体。
“她不愿意暴露，不然我早就介绍你们认识了。在旁人看来，你们两个都是属于态度暧昧不明的高层，来往一下也很正常。”
潜想了想，决定接受再不斩的好意。
他们这些人像雾隐血色下的薪火，不抱团取暖，火光只会越来越暗。
“谢了，再不斩，我该怎么做？”他问。
“我都替你想好了，”再不斩得意地邀功，“我观察过她，这个人狠，但还算有下限，你可以考虑把小千鹤送到她那，明面是拜师，实际是表明投诚的态度。”
见潜没有反对的意思，他继续说：“活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你主动把天赋这么高的女儿送到她身边，什么都不用说，她就知道你们在一条船上。”
“不行。”没等潜开口，千松先出了声。
潜有些意外，望向平时寡言的大儿子。
“我妹妹不是投诚的物品，她是家族难得的天才。”千松倔强地说，“你刚才说那个女人心狠，万一她伤害我妹妹怎么办。”
“放心吧，千松，你妹妹不会有事，我保证。”再不斩宽他的心。
“那也不行，”千松出人意料地坚持，“我的天赋不如妹妹，对家族也没什么用，去的话也是我去，妹妹一定要留在爸爸妈妈身边。”
三个大人一时无言，千鹤跑过去拉千松的手，被千松拉到怀里抱着。
他什么都没对千鹤说，千鹤却知道，他很爱她。
“呦，小男子汉。”再不斩赞许地揽过千松的肩膀，把千鹤和千松两个孩子一同圈住。
“以前真是小看千松了，就是要做到这种程度才算男人啊。”再不斩感慨。
雨芙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也认可道：“千松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不会表达。”
她看着千松，纠正儿子的措辞：
“千松，你想保护妹妹，想替千鹤去投诚，这很好，一家人就是要互相考虑。”
“但你的理由是，你对家族没什么用，这是错的。”
“首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未来是家族的顶梁柱，其次，孩子在父母心中的份量，不是以用途衡量的。”
“千松有这种想法，还是怪家长，主要责任在父亲。”雨芙说着，斜了丈夫一眼。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指责丈夫，潜反思平时对待千松的态度，也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妥。
“你父亲对你过于严厉，”雨芙接着说，“他用要求千鹤的标准要求你，总忘记千鹤是个天才，你——是普通小孩中最棒的那个。”
“以后对千松好一点，”雨芙拍拍丈夫的手背，“千松很好，很努力，你总是凶他，千鹤这么小，都看不惯你凶千松。”
“好吧。”潜检讨，“是爸爸的错。”
没想到父母会这么说，千松有些脸热。
他极少成为焦点人物，被大家谈论，他有些不自在。
“哥哥真棒，居然能站出来保护我，”千鹤晃了晃千松，“没看出来，哥哥也是个像样的男子汉呢。”
千松被说得有些恼，他狠狠敲了下妹妹的头：“你没看出来的多了，还不是为了你，小不点。”
“好了好了，”再不斩帮千鹤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说：“小千松去照美冥那不合适，我让千鹤去，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她们的血继限界是一样的，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和自己有相同血继限界的徒弟。”
再不斩说完，潜诧异地看向他。
“她也是血继限界？这么机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用那招帮我杀掉了敌人，”再不斩道，“用那招时，她以为我昏过去了，其实我偷偷睁眼看了一眼。”
回忆当初睁眼看到恩人，再不斩不禁感叹：“那女人真火辣，真美。”
看再不斩的德行，潜就知道他想什么，他揶揄道：“再不斩，敢不敢说，你让我把千鹤送去，没有一点私心。”
“哈哈哈，我当然有私心，”再不斩承认得很快，“你们二位，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救命恩人，我希望你们都能活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现在这个形式，抱团取暖，总比单打独斗要好，你应该清楚这点吧，老水草。”
再不斩突然感性，潜也有些动容：“谢谢你，再不斩，为我动这么多脑子，辛苦你了。”
“动脑子……”再不斩揉揉眉心，“有没有人说你感激别人的时候很阴阳怪气。”
“没有，因为我很少感谢别人。”
“客气的话到此为止，”再不斩道，“这就是我把嫂子和小千松留下来的原因。让千鹤拜照美冥为师，需要征求嫂子……以及小男子汉的意见，对吧。”
再不斩摇了摇怀里的千松，千松咬着牙，半天说出一句：“妹妹拜谁为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我也没什么意见。”雨芙说，“这明显是双赢的事，变数就在于，做到这个程度，照美冥会不会还是不信任我们。”
“那就全票通过了。”再不斩拍了拍手表示祝贺，随后说，“老妖刀，你备好拜师的礼物，明天我带千鹤去找照美冥，这事就这么定了。”
“没有全票通过。”稚嫩的童声传来。
“哦，还有小千鹤。”再不斩这才想起，还没有问孩子本人的意见。
集体谈论被落下，千鹤有些不满，她靠着哥哥，抬头看再不斩。
“能学到东西，还能让那位阿姨信任我们，我自然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留在她家，做她的关门弟子，既是徒弟，也是人质，这样，她总能信任我们了吧。”
今天是再不斩被小孩惊到最多的一天。
先是千松主动要替妹妹赴险，再是千鹤主动去做人质。
“你们怎么不说话。”千鹤从哥哥和再不斩怀里钻出来，轮流推在场的大人。
“既然她不会对自己人下手，如何修行有什么区别呢，留在她家里还能让她更安心。”
“万一她对我起了歹意，爸爸妈妈打着为女儿报仇的名义去杀了她，也合情合理，还能为雾隐铲除一个祸害。”
众人还是不说话，千鹤直接询问道：“爸爸，您觉得呢。”
“雨芙，”潜没回答千鹤，他推了推一旁的妻子，“我们的女儿是不是过于成熟了。”
雨芙不轻不重地锤了丈夫一拳，道：“还不是你总带着她去办公室，听你和那群老油条聊天，能学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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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千松难得和千鹤肩并肩走在一起，把父母远远落在后面。
“呦，离得好近，我好不习惯啊。”看到哥哥主动凑过来，千鹤揶揄道，还故意往相反方向退开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