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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夫当关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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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场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到极点的沉默。场地中央,阿尔法与杰帕德正陷入僵持,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弹。阿尔法表面上看去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懒散,长弓插进地面,身体像是没骨头似地靠在弓上,甚至一时间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但杰帕德知道,阿尔法一刻也不曾松懈,只要有谁敢突然发难,他绝对能第一时间进行反击。而且,前面短暂的碰撞中,他也一直有留手,没使出全力。杰帕德不由心想:真是一个棘手的家伙,不过自己不也没有使出全力吗?
念及此,杰帕德不再迟疑,率先打破僵局。他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半空中,他毫无保留地将魔力倾注于重剑之中,剑身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震颤着周围的空气。原本黯淡的淡黄色虚影在这一刻再度凝为实质,体积较之前膨胀了近一倍,挟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压下。
阿尔法见状嘲讽:“喂喂,老是使用同一个招数,你不觉得很老套吗?”
但下一秒,阿尔法发现自己双脚居然在不知何时再次被固定在原位,甚至,随着杰帕德攻击的到来,地面的震感愈加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以惊人速度即将破土而出。
阿尔法轻啧一声,眉宇间的闲散终于收敛,脸上多了几分正色。情况危急,好在同伴给力,感到脚下的禁锢感一松,阿尔法猛然发力,双臂如铁铸般绷紧,将弓弦拉到满月之形。磅礴的魔力顺着指尖灌入弓臂,箭矢尖端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寒芒,与此同时,他嘴唇翕动,低沉的咒语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每一个音节都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话音未落,巨剑就已经呼啸而至,阿尔法只能仓促松弦。不出所料,在巨剑摧枯拉朽的威势面前几乎不堪一击——只听一声脆响,箭矢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屑纷飞散落。但好在目的已经达成,阿尔法终于吟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刹那间,阿尔法面前光芒迭起,数层晶莹剔透的护盾逐一闪现,将他严密裹入其中。但巨剑余势未减,裹挟着破碎冰晶的残影,狠狠向下砸落。
巨剑带着未尽的力量悍然劈下。第一层护盾瞬间破裂,第二也层应声而破,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光芒不断幻灭,碎片四溅纷飞,护盾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直到最后一层薄薄的光幕挡在身前时,阿尔法咬牙死死抵抗。
即便如此,众人都能看到阿尔法已是强弩之末,只见他撑持的手臂也在重压之下缓缓弯曲,额角沁出的汗珠沿着下颌滴落。偏偏就在这一刻,阿尔法透过护盾看到对面嘴唇正以极细微的幅度快速开合。
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地面已然炸裂,一根巨大的石笋从他背后破土而出,携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直逼后心。两股力量在阿尔法所在的位置轰然对撞,激起的烟尘如巨浪般翻涌而起,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形。
维持着劈砍姿势的杰帕德眼睛死死盯着阿尔法原本所在的位置,淡淡回应道:“好用就行。”
“咳咳……下手真狠啊”
烟雾散去,阿尔法依旧矗立在场地上,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危机关头,幸亏森特及时在他身后竖起土墙抵挡,要不然就刚刚那一下,自己今年说不定真的就要丢掉会长这个职位。
杰帕德收剑起身:“这不还好好的喘气着,看来我还是下手不够狠。”
“把我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事先说明,就算你今天成功抢走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森特也不会从了你的。”
森特微弱但坚定的声音从周遭传来:“我会的。”
杰帕德恭维:“我最佩服你那永远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态度。”
杰帕德嘴上回应着阿尔法的垃圾话,动作没停,拖着重剑步步紧逼。反观阿尔法,在遭受到杰帕德全力一击之后,需要双手紧握长弓才能勉强维持站姿,似乎甚至额外精力来应对接下来的攻势。
可就在杰帕德近身之时,他看到阿尔法眼睛中的精光,暗道不好,可对面的速度更快,杰帕德来不及回防,只能硬生生接下猛烈的攻势:
那把长弓不知何时一分为二——赫然化作一对弧度凌厉的长弯刀,阿尔法假意体力不支,实则诱敌深入,眨眼间拉近距离,左刀横削咽喉,右刀反切腰腹。攻势凌然,角度刁钻,弯刀破甲而入,刀尖划过血肉,一串血珠随着刀势甩脱而出。
阿尔法一击即中,立刻抽身离去,把刀身上的血迹甩去,再次组成一把长弓,稳了稳身体,面朝杰帕德缓缓拉弓:“我仔细想了想,把森特交给你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这个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我暂时还不能让给你。”
杰帕德挣扎着站起来:“咳……怪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阿尔法感受到侧后方有人突袭,急促转身松弦,来人没想到阿尔法在这种情况下反应还能如此迅速,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身躯,硬生生抗下这一矢攻击。但也正是这一箭,直接破坏了那人的进攻节奏,阿尔法乘机再次拉弓。
“嘭”
一抹红色擦过杰帕德发梢袭来,精准打到阿尔法拉弦的手:“嘶……大意了,刚刚就应该把你小子给打倒。”
另一边,那人借着这一发子弹的缓冲时间,猛地拉近两人距离,一记上勾拳重击阿尔法下颌,直接将人给击飞离地。但蝉联了两任学生会会长的人岂是等闲之辈,阿尔法腰身一拧,双腿已绞住对方咽喉,大腿骤然收紧,直接把那人硬控倒地。
“生面孔啊,新生?”感受到对方仍在负隅顽抗,阿尔法手臂再度施压,如愿听到闷哼声,唇角微扬:“可以啊,时机把握的不错,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然后再度一拧,把人翻了一边,和远处射来的子弹来了个亲密接触。
坐在观众席上的佩拉见此不由惊呼一声:“洛塔尔!”,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即使早有预期会长实力必定超群,但没想到仅一个照面,洛塔尔就陷入此等困境。
阿尔法嘲道:“同一个把戏还以为我会上当两次吗?”
空中,约瑟夫好不容易安静没几分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奎恩,这插班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你之前不是在蒙德里安那进修过一段时间吗?有没有见过这人?”
“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身边有其他人不是很正常?”
“嘁,那她写推荐信的时候难道没提前跟你通气什么的?你不多问问?”
奎恩看着底下无法动弹的洛塔尔,淡淡道:“有什么好问的,那封推荐信只是免去了他入学考试,又不能保证他能稳过五年学习生活,无法坚持下来的学生每年大有人在。”
眼睛撇了下约瑟夫:“你要真那么好奇,你怎么不自己去授课,这样就可以亲自接触了。”
听到这话,约瑟夫赶忙拉开距离:“哈!?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就是想让我替你干活,想得到美!”
然后倒打一耙:“这么精彩的比试你居然在这里说三道四,真是不尊重参赛选手。”
就在两位说悄悄话的同时,底下战况瞬息万变,薇薇安见同伴被误伤,无法再安心在一旁观战,冲着手持铳枪的人喊道:“喂!之前用的那个魔法卷轴还有没?”
那人呆愣了一会儿,顺间明白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卷轴,猛地一把撕开,阿尔法顿时感到身体在缓慢下沉,活动受到限制。随即,薇薇安手持长剑直击面门,逼得阿尔法不得不松开钳制,侧身躲避。但此时攻守易势,洛塔尔急忙转身抱住对方,试图把阿尔法一同拖下去。
气得阿尔法也不顾不上后面具体什么情况,只是闷头疯狂肘击身后,可洛塔尔竟还是个皮糙肉厚的,连续强力的撞击实打实落倒他身上,楞是没吭一声,更别说松手。眼看薇薇安就要再次进攻,阿尔法只能发出求助:“森特!”
谁曾想,眼瞅着攻击近在咫尺,阿尔法只能狼狈偏头,堪堪躲过攻击。长剑擦过脸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靠,不拿出点真本事,就真的要被你们给搞下去了。”
话音刚落,薇薇安就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散发一股危险的气息,历经数次野外战斗磨练出来的直觉在疯狂警示她要赶紧远离,这绝不是现在的她所能面对的。突然,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什么,眼前一亮,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五脏六腑被震得发疼。
下一秒,薇薇安就被传送离场。
“咳咳……”
约瑟夫一边摇扇,一边摇头啧啧说道:“唉哟……那臭小子惯不会怜香惜玉,下手那么狠,难怪找不到女伴了。他就应该像我多学学,看我如此成熟可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上得战场,下得后方,可以弹竖琴,阅伤情……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居家好男人。”
奎恩在旁边听得额头直冒青筋:“那能请这位成熟可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居家好男人赶紧治疗吗?没看到刚刚阿尔法那一击打伤了多少人?”
“哼,凶什么凶,我又不是不治,也不看看是谁明明可以在学生受伤之前传送,但还要他们硬挨那一下,你这就是公报私仇。”话虽如此,约瑟夫还是露出几分正色,单手虚虚搭在薇薇安上方,细碎的金黄色光芒随低吟声落下。
看台上,佩拉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自阿尔法为中心,向外四面八方形成无数冰棱,即便最小的居然也有一个成年人大小,数道冰棱层层叠叠堆积形成一座巨大的冰山,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幽幽寒气。
骤然回神,佩拉急忙环视四周:杰帕德学长在阿尔法语气开始不对时就开始进行吟唱,在最后紧要关头成功成功唤出护盾;而场上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直接被淘汰传送到院长身边,其中也包括薇薇安,但……洛塔尔呢?
他当时距离会长最近,会不会……佩拉不敢再设想下去。
“不错啊,我开始有点对你感兴趣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佩拉的胡思乱想。
阿尔法跳上冰山最高处,从上往下,目光死死盯着洛塔尔。佩拉顺着目光看去,不由有些吃惊,没想到洛塔尔竟然是……
虽然洛塔尔没被院长判定淘汰,但他现在的状态也绝对称不上好,浑身上下布满了划痕,甚至有些伤口处,还能看到有冰锥卡在里面,身上基本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洛塔尔头顶冒出一对尖耳,尾椎处出现了一条洁白茂密的尾巴,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指和牙齿好像都变得更加锐利,富有攻击性。
一时间,佩拉的大脑有点运转不过来,前一秒还在为洛塔尔的安全感到担心,但下一秒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兽人?
不管看台上观众是如何作想,场内的战斗依旧进行着:
阿尔法率先发起攻击,却被兽化状态下的洛塔尔轻而易举的格挡掉,洛塔尔随意甩了甩手,伸出食指勾了勾。
阿尔法欣然应邀,伴随一声谐谑的口哨声,又是几支箭嗖嗖射了过去。只不过是普通的冰箭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塔尔直接大腿蓄力爆发,双臂抱头,迎着攻击直接突击上去。但对面却主动放弃高位,赶在洛塔尔到达前,直接后仰自由下落,再次搭弓射箭,可洛塔尔只是轻轻偏头就轻易躲过了。
洛塔尔嘲讽:“学长,要是不行了,就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阿尔法一个翻滚化解下落的冲击力:“哈,你爷爷我在边境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喝牛奶呢,狂妄自大的小屁孩。”
洛塔尔耳朵尖一动,捕捉到什么声音,直觉有什么不对劲,转头看向天空,最后射出去的那支冰箭,直接在空中粉碎湮灭,然后再猛的一转身,对手竟消失在原地!
“看哪呢,臭小子。”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可洛塔尔猛地一回头再看时,却又空空如也。
“唔!”
依旧什么都感知不到,哪怕在兽化状态下洛塔尔的感知力和反应力都大幅度增强,但依旧什么动静都感知不到的情况下被对手痛击腹部。
“算了,我还是大发慈悲的把你给淘汰了吧,身体素质可以,但魔法水平太低了,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回去多练练吧。”
“!”
洛塔尔寒毛直立,冥冥之中能感知到有人锁定了他,可洛塔尔左顾右盼,上蹿下跳,那股战栗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他找到了阿尔法,洛塔尔不由心想:总算被我给找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经过简单的助跑之后加速冲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猛击那人的腹部,一招毙命,那人直接倒地。可当洛塔尔回头正想要庆祝时,笑容凝固在嘴角——又一个“阿尔法”。再一眨眼,出现了两个“阿尔法”,甚至其中一个嘴角轻微上扬,仿佛再嘲笑他的无能。
猛然回头,刚刚打倒的那个“阿尔法”居然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垃圾。”
“洛塔尔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到处乱跑,还淘汰了一个。”薇薇安接受完治疗后就回到看台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薇薇安,你没事了吧。”佩拉欣喜道。
薇薇安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后背感觉还是有点隐隐作痛,话说回来,会长太厉害了,那一瞬间的爆发,我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那就好。”佩拉距离薇薇安比较远,一直看不大清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好友活蹦乱跳的,悬着的心算是平静了许多,于是回归话题:“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刚刚会长在射出一箭之后,明明洛塔尔他都躲开了,但现在就好像疯了一样,会不会是……”
没等佩拉说出下文,薇薇安就打断了:“洛塔尔看起来,好像不像是神智不清,刚刚他明明目标非常明确的冲向了那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理智的,可是现在再看,他已经乱了,要是再不清醒过来,绝对会被淘汰的。”
“嗬嗬……”
这个“阿尔法”试图逃跑,但没用,等着被我打败吧;那里还有个“阿尔法”,该不会以为躲在远处施展魔法就没事了,看我冲过去怎么了结你。可恶!怎么还有那么多“阿尔法”!没事,只要我消灭的够快,我就是最后的赢家!
真正的阿尔法回到了至高位,下面发生的一切全然落入他的眼中,一只手撑着下巴啧啧道:“只是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就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该不会是只小狗吧。”
阿尔法!阿尔法!阿尔法!该死,怎么有那么多阿尔法,到底哪个才是真的阿尔法。
洛塔尔经历长时间高强度的奔波,不管有多充沛的精力都有些受不了。但此时,洛塔尔脑海中有些仅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打倒阿尔法!
“三、二、一!打中了!”
随着一声号令,洛塔尔顿感天旋地转,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一瞬间不管前面有什么想法,此时此刻都得给这股臭味让路:“呕……什么味道,臭死了。”
“喂,洛塔尔,你清醒了没。”
洛塔尔竭力睁开眼睛,但又立即感到恶心,再度弯腰干呕,几乎把晚餐残渣都给呕吐出来:“赶紧给我收了,呕……臭死了,哕……”
不知哪里递来了一片薄荷叶,等薄荷的清香充盈鼻腔之后,洛塔尔总算好受了些,这才有精力回应:“罗森,我没想到你一个贵族居然喜欢吃那么臭的东西。”
罗森无奈摆了摆手:“我还没想到你居然嗅觉那么灵敏,腌海雀根本没那么臭。”
恍惚间洛塔尔好像隐约又闻到那股恶臭,赶忙拉开距离,甚至连尾巴都更加蓬松了些:“你离我远点!”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肚子,森特你看看这位学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战斗中被臭吐的,”阿尔法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我差点就要成为学院历史上笑得喘不上气而失去会长席位的第一人了。”
阿尔法气得牙痒痒:“有本事我们正面单挑,别搞那些花招。”
“这叫智取,小傻子。”
洛塔尔脑袋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咳……不要声张。”,意识到是森特的声音后,洛塔尔随即对骂:“这叫什么智取,你这明明是投机取巧,会魔法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跟艾瑞打一架……”
突然间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在后面短短的几分钟内,洛塔尔一心二用,一边在脑海里接收来自森特的信息,但丝毫不耽误他舌灿莲花口若悬河,一口气里甚至换了三个角度来歌颂艾瑞,每个角度都完全不带重样。就算在他换气瞬间,哪怕强如学生会会长的阿尔法都没能打断他的赞美之词。
“咳……”
一口气说太多以至于嗓子有点哑了。
“啪,啪,啪。”
阿尔法大开眼界,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你应该去学习魔法,真的,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你管我!”洛塔尔后知后觉有些燥,一时间没把握好音量,甚至太用力,最后一个音有些劈叉了,再次冲向阿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