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10、再续两年约 苏彤并不想

　　苏彤并不想同去的，但他手上的力道不容她挣脱，众目睽睽之下别人只当是小两口闹了点别扭，也没人上来多管闲事。
　　她想到人家毕竟是甲方，为了一套房子，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能顺利办完手续就好。
　　她刚坐上了车，何禹便开口道：在办理离婚前，我们的合同需要重新核对下。
　　苏彤侧过脸来看他，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紧接着何禹就把合同文件丢给了她：关于你已经拿到手的钱，需要全部还给我。
　　苏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何禹目视前方，语气冷淡：合同第八条写得很清楚，若乙方存在欺瞒行为，甲方有权追回所有已支付款项。
　　苏彤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会以为，你这招偷梁换柱用得很高明吧？
　　何禹转过脸来，目中带着讥诮和怒意，一字一顿道：苏彤，你偏偏也叫苏彤。
　　苏彤听得后背发凉，还是被他知道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迎上他的视线：合同只写了乙方存在欺瞒行为，需返还款项，可这份协议上的乙方写的是苏彤，我的确就是苏彤，这并不构成欺瞒。
　　何禹冷嗤一声：不愧是读法学的，很会钻合同漏洞。
　　苏彤没有接话。
　　她知道，何禹既然知道了真相，就绝不会只凭一条合同条款放过她。凭何禹的身份地位，有的是办法让她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车厢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彤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果然白日做梦这种事总是要醒的。
　　她再次睁开眼，做了个决定，转头看向何禹，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钱，我会还。现在卡上有三百万，剩下的六十万，我想分五年还清，绝不拖欠。
　　何禹笑道：苏小姐以为我这是银行贷款吗？
　　苏彤被这话一噎，仍挺直了脊背，问他：那何总想怎么样？给句痛快话。
　　何禹没想到这种时候她的脾气还不小，浅笑着凝视她：既然前面两年你是冒名顶替的，就当不作数，从这个月开始，重新计算，你履行完两年的婚姻义务，这笔钱和房子，就还是你的。
　　苏彤怔住了，像是没听懂，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再维持两年的婚姻关系？
　　何禹坐正了身子，没有否认，只淡淡地补了一句：还有十分钟的路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苏彤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本要坠入悬崖的人被一条绳子绑在了半空中，那绳子说不上是搭救还是束缚。
　　她沉默地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街道上的广告牌一闪而过，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找不出一个更好的对策。
　　她忽然觉得很荒唐，两年前，她为了钱顶替校花苏彤赴了那场约，两年后，她又为了一笔还不起的债，不得不继续做他的假妻子。
　　还有两分钟。何禹低沉的声音像倒计时一样准时响起。
　　我想问何总，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让我还清这笔债，却偏要我再陪你演两年的戏。
　　何禹侧目看她一眼，语气淡然：我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配合我、又不会给我添麻烦的人。这两年你做得很好，至少没让我费过什么心。
　　苏彤笑了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好意思何总，我做不到。
　　之前是我贪心，为了能让我自己和家人都过得轻松一点，顶替了别人身份，是我理亏在先。可这两年我也算尽职尽责，没有让你难堪。现在你要我还，我没有二话，但如果再演下去，处境就完全不同了。你母亲知道我已经回国，接下来必然会张罗补办婚礼，还会催生，这些难道何总没有想到吗？
　　何禹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样反驳。
　　苏彤又接着道：作为一家大公司的总裁，您应该不至于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那样，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念头。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正在开车的陆衍之差点要笑出声，幸好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忍住了，他快速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何禹的脸色，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何禹依旧神色如常，但耳朵微微泛红，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苏彤，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苏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随即如实答道：没有。
　　那好。何禹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既然你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相处试试？
　　陆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猛地一个急刹车。
　　苏彤不由得往前一倾，幸亏系着安全带，何禹也立即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转头看向驾驶座，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陆衍之，开车专心点。
　　何总，已经到公司了。
　　陆衍之小心翼翼地回答，随即赶紧先下了车，同时在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了何总这么大一个秘密，该不会要被针对吧？
　　苏彤难以置信地盯着何禹，而且她深信如果不是何禹的性取向有问题，要欲盖弥彰的话，就是他觉得生活太无聊了，才会拿她寻开心。
　　何禹见她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立即像谈判一样补充了一句：我说的相处试试，是认真的。
　　苏彤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何总，你要是认真的话，那更不应该是我。我们之间不可能合适。
　　何禹并不气馁：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
　　苏彤下意识地想笑：那倒没有。
　　他觉得男人想问题的方式还是简单，就连能谈成好几个小目标项目的总裁也不例外——拒绝了他，未必就是心里有别人。
　　何禹唇角微扬，眼底泛起笑意：那不就行了。我不介意你没钱，你也不用介意我比你大八岁。
　　苏彤对上他含着某种自信笑意的目光，她发现何禹看似温和，实则他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苏彤沉默了片刻，只好先退一步：何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何禹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瞧，他连考虑的时间都替她定好了。
　　车窗上传来两声轻叩，何禹按下车窗，一个同样穿着西装、带着一脸痞笑的男人朝里头望了望，在看到苏彤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偏了下头：阿禹，难得见你车上有女人啊。
　　何禹睨了他一眼：顾牧野，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蹲人墙角了？
　　顾牧野切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我是来找你办公事的，你看，为了表示重视，我还特地穿了西装。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整了整领带。
　　你是在车上和美女谈公事吗？
　　顾牧野又把话题扯回到苏彤身上，笑嘻嘻地问：这位美女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