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樂优樂优刘

35、风雨与独占 李元在公主

　　李元在公主府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胜遇表面上从不为难他，甚至处处打着沈月恒的名义，将规矩立得冠冕堂皇。

　　内殿里，李元正挽着袖子，满头大汗地蹲在木盆前。盆里泡着的，是沈月恒昨日穿过的一件云锦外衫，金线银丝，娇贵无比。

　　胜遇就站在旁边的游廊下，手里端着杯茶，冷眼看着。

　　“胜遇大人……这料子，草民实在不会洗……”李元哭丧着脸。

　　“公主千金之躯，贴身的衣物，难道要用那些粗使婆子的脏手去碰？”胜遇声音凉薄，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手轻些，若是洗坏了哪怕一根丝线，你赔得起吗？”

　　李元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搓洗。他一个世家公子，如今竟沦落到做这种下等粗活，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不敢抱怨，他知道，这一定是胜遇在故意磋磨他。

　　到了夜里，天公不作美，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雨水打在屋檐上，起初还只是细碎的沙沙声，到了后半夜，狂风骤起，雷声也跟着轰鸣起来。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开，惨白的闪电透过纱窗照亮了内殿。

　　沈月恒在拔步床上猛地一颤，从睡梦中惊醒。空旷的殿宇、陌生的雨声、看不见的黑暗，瞬间化作巨大的恐惧将她笼罩。

　　她呼吸骤然急促，猛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而此时的帐外，胜遇就守在脚踏边。他刚想起身，外间的门帘却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李元披着外衣，被雷声吓得够呛，却觉得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竟不顾规矩，冒冒失失地往里闯。

　　“公主！外面打雷了，草民担心公主受惊——”李元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拔步床这边扑。

　　还没等他靠近半步，胜遇已经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一把冷硬的暗刃直接横在了李元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李元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滚出去。”胜遇的声音比外面的秋雨还要森寒，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主受惊，自有本官安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进去？既然你这么喜欢守着，那今晚，你就在这廊下守着。没有本官的命令，敢挪动半步，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内殿的门，将李元彻底隔绝在风雨交加的廊下。

　　李元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外头，被冷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却再不敢靠近半步。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床榻上的沈月恒彻底慌了，她看不见，耳边全是骇人的雷声。

　　她伸出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心慌与无助，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颤意：“胜遇……胜遇！”

　　胜遇立刻收起暗刃，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掀开纱帐，连人带被子整个抱进怀里。

　　“公主，属下在。属下在这儿。”他紧紧搂着她，一只手迅速覆上她的双耳，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熟悉的沉水香气瞬间包裹了她。沈月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他的衣襟，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下雨了……这破地方一下雨就吵得要命，本宫什么都看不见……”她声音发闷，透着罕见的脆弱。

　　“是，下雨了。”胜遇将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不过是点秋雨，打不到屋里来。属下给公主捂着耳朵。”

　　胜遇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没了刺、只能完全依附于他的瓷娃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将她圈在怀里，独占她。他薄薄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一下，轻柔又耐心地亲吻着，顺着鼻尖吻到侧脸，声音低哑而蛊惑：“属下陪着公主。这屋子大，属下就当公主的墙，天塌下来也过不去。”

　　沈月恒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赖着他，连脚都习惯性地挤进了他的腿间取暖。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把走廊上的花盆吹倒了，“砰”的一声碎响。外头隐约传来李元被吓得压低声音的惊呼。

　　本来就因为雷声烦躁不安的沈月恒，听到外头还有别的动静，瞬间炸了毛。

　　“外面是谁？！”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阴冷，带着被惊扰的暴躁。

　　胜遇忙安抚着她的后背：“是李元。他在外头守夜，被风惊着了。”

　　“这贱人是成心想吓死本宫吗？！”

　　“滚——！”沈月恒猛地抓起手边的枕头，朝着门外狠狠砸了过去，厉声怒骂，“滚远点！再弄出一点动静，本宫明天扒了你的皮！本宫不想看到他，让他滚出这个院子！”

　　胜遇看着她发脾气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他伸手将她重新搂回来，用指腹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听到了吗？”胜遇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冷如寒冰，“公主让你滚。今夜你就跪在院子中央，跪到天亮。”

　　门外很快传来李元哭天抢地的求饶和远去的脚步声。

　　胜遇重新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公主，门外的人属下打发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这雷声打不进来的。属下就在这儿，给公主挡着。睡吧，属下给公主暖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覆在她的耳朵上。掌心的温热隔绝了外头隆隆的雷声，也隔绝了那个在廊下受冻的废物。

　　沈月恒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胜遇替沈月恒掖好被子，将她抱得更紧，在她的发顶落下安抚的吻。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李元就在廊下冻了一整夜。而内殿里，只有让人安心的暖意。